第27章

仙尊渡劫失败后 山河不倦 5495 2024-09-29 10:15:54

闻折月一走, 墨夙离立马就跑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掉丹田里的那朵花,上界公认医术最好的人就是妙回春,一手针灸之术号称可解世间万毒, 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飞升的医修。

妙回春脾气古怪, 住在仙魔交界地带,常年守着一亩三分竹林, 救人全凭心情。

当然,对于墨夙离而言,用不着那么麻烦。

墨夙离大摇大摆地进了竹林, 没多废话, 直接拍门,没一会儿妙回春就跳着脚出来了:“你怎么又来了?!”

老头鹤发童颜,不高, 刚到墨夙离肩头, 叉着腰凶巴巴的。

墨夙离曾经和他打过交道,那时妙回春到无妄海采药,差点葬身狗腹, 是他从狗嘴中救下了妙回春,自那以后,老头就经常免费给他治伤。

“这回又伤到哪里了,胳膊断了还是腿折了?”妙回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几十年没来过我这里了, 发达了, 看穿着都金贵了不少。”

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一身贵气。

可别人不知道, 妙回春心里却门清儿,墨夙离在魔界摸爬滚打, 为了活下去什么苦累差事都做过,他脾气倔,因为这张出众的脸吃了好多苦头。

其实墨夙离如果不那么要强,出卖一下色相,可以活得舒服很多。

魔族民风开放,以色侍人并不算丢脸的事,妙回春有时看到他身受重伤,也会生出一种劝说他别那么坚持的主意。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应该还不知道我杀了魔尊的事。”

“……哈?”

墨夙离说得很委婉,动作却一点都不委婉,抬手魔力狂放,竹林被摧枯拉朽的碾过一半,哗啦啦的声音刮得妙回春眼睛都瞪圆了。

“你,你……杀了魔尊?那你岂不是?”

他没办法把眼前的墨夙离和记忆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少年联系起来。

墨夙离抬了抬下巴:“所以现在我是魔尊了。”

妙回春半晌回不过神来,但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好似墨夙离就该睥睨众生,凌驾于千万人之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墨夙离就有的感觉。

“你都是魔尊了,应该没人能伤得了你。”

他看了眼倒下的竹子,眼前一黑,天杀的,那都是他亲手种下的!

他怀疑墨夙离是来找茬的。

墨夙离垂下眼帘,语气也低了几分,听起来很不爽,但又有一种乖顺的实诚感:“有人能伤我,我打不过仙界的折月仙尊,还被他下了毒。”

一听他中了毒,妙回春的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进屋说。”

院子里晒着不同的草药,墨夙离顺手抓了一把枣干,他以往不爱吃甜甜腻腻的东西,但昨晚吃大枣有点上瘾,今天总是惦记着,感觉嘴里缺点嚼的东西。

“你说的折月仙尊,可是我想的那位?”

墨夙离嘎巴嘎巴嚼着枣干,晒干的枣子酥酥的,有点硬,吃起来废牙:“上界还有第二位折月仙尊吗?”

“那不应该啊。”妙回春皱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微妙情绪,“折月仙尊光风霁月,为人明正,断然不会使下毒的手段。”

他看着墨夙离咔咔嚼个不停,心里无语:“能一枪直接捅死你,没必要浪费毒药。”

墨夙离:“……”

你礼貌吗?

“反正就是他给我下了毒,我没招惹过他,但他一直缠着我,整个仙界都知道他想杀了我。”

妙回春还是不太信,拿出脉枕,示意墨夙离把手放上去:“那你说说他给你下了什么毒。”

“我不知道。”墨夙离伸着手让他把脉,眨了下眼睛,“反正是很古怪的毒,一接触到他的灵力,我的丹田就会疼,对了,我怀疑他在我丹田里种了一颗毒花。”

墨夙离又描述了一下丹田里那朵古怪的花苞,并没有发现给他把脉的妙回春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迷茫,从怀疑到错愕,短短几秒之间世界观遭受了翻天覆地的冲击:“你这不是中毒了。”

此言一出,墨夙离身上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不是中毒,那是怎么回事?”

妙回春一脸玄幻,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似乎是……喜脉。”

“啊?”

喜脉???

墨夙离面无表情:“你把错脉了。”

水平遭到质疑,妙回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可能!绝对是喜脉,不是的话我把头摘下来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球踢!”

“……真的是喜脉?”墨夙离的声音有点抖。

妙回春言之凿凿:“千真万确。”

一时之间,墨夙离不知该惊叹自己竟然能怀崽,还是该忧伤自己竟然怀了崽。

心里那点侥幸被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得粉碎,墨夙离怔愣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一具失去意识的漂亮尸体。

男子怀孕,真是闻所未闻……好吧,还是有所耳闻的,大名鼎鼎的前魔尊蔺月盏就以男人之身生过孩子。

妙回春看了眼挺尸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发问,最后实在没耐得住好奇:“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他只和闻折月做过这种事。

墨夙离心情复杂:“一个凡人。”

“凡人?!”妙回春震惊,“什么凡人能让你怀上?他现在在哪里?你确定他是凡人?”

“他已经死了。”

“……”

他怀疑墨夙离在说气话。

妙回春摸了摸鼻子,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能让墨夙离心甘情愿:“是不是他辜负了你?”

分手之后有很多人会散布谣言,说负心汉死了。

墨夙离浑浑噩噩,还没从怀孕一事上反应过来,万万没想到,傻子龙那句“早生贵子”一语成谶了。

他就不该吃大枣!

枣干被捏成了渣渣,墨夙离在心里把闻折月翻来覆去骂了个遍,他像是手足无措慌乱到极点,稀里糊涂找到一个发泄点,就将所有事情都归咎于其上。

“是我辜负了他。”墨夙离难得的坦诚,他和妙回春很熟,打心眼里将老头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我始乱终弃了他,然后他太过悲伤,就死了。”

“……”

妙回春的心情可以用“日了狗了”来形容,他一脑门问号,想说墨夙离编故事能不能编好一点,但仔细一想,始乱终弃又的确会是墨夙离能干出来的事。

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哪天去刨了他相好的坟都有可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墨夙离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指着肚子,很冷静地问道:“现在能解决掉这玩意儿吗?”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怀孕生子。

他一定是在做梦,等睡醒了,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妙回春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摇摇头:“很难,你之前说过这朵花扎根在你的丹田里,如果想要堕胎的话,你的丹田肯定会受到伤害。”

丹田之事无大小,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性命堪忧。

“你之前说你对折月仙尊的灵力有反应,按理来说,孩子只会——”

妙回春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随即一把低沉冷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命令道:“出来。”

隔空传音,密不外传。

“只会什么?”墨夙离转过头,眼神茫然。

妙回春心思百转,顺势掐住话头:“没什么,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得去翻一下医书,兴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竹屋,刚关上门,就被一道风卷着进了竹林深处,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人负手而立,长/枪杵在地上,密不透风的威压被控制在两人四周。

“折月仙尊?”

妙回春认出了那杆枪——逐日,说起来,他和逐日枪,和眼前的人也有一些渊源。

闻折月并不意外他能认出自己,开门见山道:“他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妙回春给墨夙离把过脉,一定能看出墨夙离的真实情况,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他也不打算隐瞒。

“……”

妙回春嘴角抽搐,一时间表情比刚才给墨夙离把脉把出喜脉更丰富,墨夙离说孩子的父亲是个凡人,还死掉了……他看了眼面前气势汹汹的仙尊,在心里暗骂墨夙离说谎不打草稿。

凡人哪能叫魔族怀上子嗣,能霸占墨夙离丹田的血脉必定强大无比。

“他说你给他下了毒,你们两个……”

“没下过毒,他是傻子。”闻折月也有些无语,把怀孕错认成中毒的恐怕也只有墨夙离了,“我在下界渡劫的时候,与他有一段情缘。”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问题出在这里,墨夙离那小脑袋瓜里可能真长了一颗大枣。

闻折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不知道那段情缘里的人是我。”

妙回春:“……”

连相好的是不是凡人都搞不清楚,如闻折月所言,墨夙离可能真是个傻子。

“有没有既能不伤害他身体,又能堕胎的办法?”

妙回春略有惊讶:“你想让他堕胎?”

闻折月气势汹汹来宣誓主权,他还以为他很期待这个孩子。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血脉繁衍的本能令他为墨夙离怀孕一事欢欣鼓舞,但墨夙离的态度就像是一盆冰水,将所有喜悦都浇灭了,闻折月当然想要这个孩子,但墨夙离的意愿比孩子更重要。

爱比本能更重要。

妙回春琢磨了一下,这段情缘背后八成有误会:“说实话,很难,你刚刚应该听到我和他的对话了,男子并没有孕育子嗣的器官,那孩子扎根于他的丹田之中,就是正常生产都可能会出意外,别说堕胎了。”

说起来,自古两方结合孕育子嗣,血脉力量更为强大的一方会呈现压倒性的优势,比如闻折月的两个爹,闻逍的血脉力量更加强大,所以闻折月是龙。

龙族蛋生,可据墨夙离所说,他丹田里是分明是一朵花。

妙回春一脸狐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之人:“仙尊勿怪,你确定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血脉这回事,还有谁能压倒仙魔混血。

“当然,他只和我在一起过。”闻折月抬了抬下巴,语气骄矜,“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他体内有我的元阳,我们两个就是彼此的唯一。”

妙回春默默闭了嘴,罢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折月仙尊不是龙,是只花妖,又或许千万年以前,龙都是诞生于花中。

妙回春一直没有回去,墨夙离出来找人了,闻折月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可否请前辈帮我个忙?”

“不可。”

话音刚落,逐日枪微微倾斜,对准了妙回春的咽喉。

老头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得温文尔雅的人,这真是上界渊清玉絜的折月仙尊?

“前辈,我很尊敬你。”

……你尊敬的方式就是拿枪指着我?

妙回春有一连串脏话想骂出口,但脖颈处凉飕飕的,逐日枪散发的凛冽寒气使他吐不出一个字。

闻折月语气悠然,丝毫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寒暄闲聊:“我爹爹曾对我提起过前辈,前辈医术高超,但最值得人敬佩的是你懂得变通,救人全凭心情,也看眼缘。”

妙回春噎住,想到千百年前还是魔尊的蔺月盏杀到竹林,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听说你救人看眼缘,本尊若是把你打得看不清人了,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在后面抱着孩子的闻逍缓步走来,仙界战神果然体贴又周到:“你快把人放下,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万一把他掐死怎么办,下次还是换我来吧,你没有分寸,我能让他喘不过气,又死不了。”

重温旧事,妙回春感动不已:“既是故人之子,有忙当然要帮。”

仙界那群人究竟知不知道折月仙尊的真面目,他是真信了谣传,还以为这小白龙和他那两个没人性的爹不一样,结果呢,青出于蓝胜于蓝!

见他松口,闻折月立马收起了逐日枪:“我想知道他的心意,前辈费心了。”

妙回春耷拉着脸回了竹屋,闻折月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他刚知道他的力量能被墨夙离感应到,此时刻意收敛了气息。

想必当初识破他的伪装,也与感应有关。

闻折月啧了声,他就知道墨夙离没那么聪明。

竹屋里,墨夙离神色不虞:“你去了哪里?”

他去竹屋里找过了,里面没有人。

妙回春掏出一把新鲜的枣,这是闻折月刚刚塞给他的:“喏,看你连我的药材枣干都不放过,特地去给你摘的。”

山里的枣子,青绿中透着一丝红,确实新鲜。

墨夙离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不是他嘴馋,纯粹是丹田里那玩意儿饿了,想吃枣:“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堕胎比较危险,你想试吗?”

墨夙离垂着眼帘:“会对我的丹田产生影响吗?”

“我以为你会先问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墨夙离不置可否,对他来说,修为在命就在,要是丹田毁了,那离死到临头也不远了:“如果会损耗我的修为,那就算了。”

妙回春愣了下:“你要生下这个孩子?”

墨夙离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平淡很多,咬着枣,点了点头:“既然生下来是最好的选择,我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他向来看得开,懂取舍,知道修炼功法要迎来情期,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路,知道堕胎危害更大,所以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做法。

墨夙离就是这样,总能在两个很差的选择中平衡心态,然后在那条相对不太差的路上绽放光彩。

他就像一朵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花,会汲取一切养分让自己活下去,肆意野蛮,充满向上的生命力。

妙回春以前觉得这是逆来顺受,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错了:“生下来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能向你保证毫无风险。”

说白了生不生都是在走独木桥上,能不能平安走过去全靠运气,堕胎是直接跳下去找死,保胎无非是慢慢走,谁也不知道是悬崖下藏有生机,还是慢慢走会遇到惊喜。

差距只在时间上。

墨夙离当即做了选择:“现在不行,我还不想死。”

直白的话把紧张气氛都冲淡了,妙回春哭笑不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不去招惹人,也不必受这种罪,墨夙离,你后悔吗?”

竹林里的闻折月竖起了耳朵,衣袖被攥成了破布。

“为什么要后悔?”墨夙离耸耸肩,情期他必须要找人度过,找闻折月也是他的选择,“事情太突然了,说实话我也不讨厌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他讨厌的从来都不是那朵花,而是由此引发的各种麻烦,比如丹田会疼,比如会受到傻子龙力量的影响,比如这朵花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向来看眼缘,第一眼看到闻折月就移不开眼,第一次发现丹田里的花就充满了喜爱。

“你说你辜负了你那相好的,我还以为你恨屋及乌了。”妙回春斟酌着措辞,脖子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看你也不像很讨厌你那相好的,为什么要始乱终弃?”

和妙回春一样紧张的还有闻折月,他现在生怕墨夙离再来一句“这是秘密”。

好在这次墨夙离没有继续卖关子。

“他不行。”

妙回春表情古怪:“哪里不行,该不会是不举吧?”

龙族,据说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

竹林里的闻折月快炸了,不举个鬼!他明明那么猛!!

好在墨夙离很快就反驳了:“他太举了,上床跟上刑似的。”

他多狼狈的样子妙回春都见过,这点事不算丢脸,墨夙离撇了撇嘴,暗戳戳地抱怨:“他在床上就是个牲口,让他停也不听。”

情期他受情热的影响都扛不住闻折月,若是在平时,还不得被折腾散架。

墨夙离皱皱鼻子:“我只想躺平享受快乐,可不想有朝一日死在床上。”

“…………”

说实话,这个理由很墨夙离,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不道德,虽然可能被一枪捅死,但妙回春还是笑出了猪叫:“哈哈哈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跑了?”

墨夙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叫这点小事,这件事最重要。”

他的初衷就是找一个能把自己伺候舒服的床伴,发现实物和想象有极大的差距,他跑不是正常的吗?

墨夙离觉得没有问题。

闻折月觉得问题很大。

因为在床帏之事上太猛而被抛弃,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吗?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难受程度仅次于墨夙离当着他的面扒别人衣服,给他戴绿帽子,改嫁他人,让他的龙崽管别人叫爹。

“哗啦”一声,竹林惨遭毒手,在墨夙离手中逃过一劫的竹子齐刷刷地倒了下来,妙回春笑容僵住,下撇的嘴角比哭还要难看,天杀的!!

“外面怎么回事?”墨夙离皱了皱眉头,作势就要出去。

他刚刚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妙回春连忙拉住他,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山林里的牲口出来捣乱,撞倒了我的竹林,他们这个牲口家族就这样,脾气不好。”

“牲口?”墨夙离半信半疑,很少听到有人这样形容山里的野兽。

“你之前说折月仙尊给你下毒是怎么回事?”

妙回春本来不太好奇这事,但闻折月惹到他了,他要让这条牲口龙遭受更大的打击!

墨夙离的表情变了又变:“此事说来话长,之前我和他并不认识,但他突然开始针对我,加上我一感觉到他的力量丹田就会疼,所以就怀疑他暗中动了手脚。”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怀疑错,都珠胎暗结了。

妙回春摸了摸下巴:“他怎么针对你了?”

“你以前不会问这么多。”墨夙离警惕地看着他。

妙回春清楚他有多机敏,正常套话八成是套不出来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你这朵花能够吸收折月仙尊的力量成长,说不定他能帮助你顺利生产,我觉得你可以让他当你肚子里孩子的后爹。”

“……还是算了吧。”墨夙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妙回春这回是真好奇了,墨夙离向来拎得清:“你不是不想死吗,有法子就得试试啊,兴许和他在一起真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墨夙离敬谢不敏:“和他在一起,那我不如去死。”

竹林里偷听的闻折月心都要碎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墨夙离对凡人的他还有几分情意,对真正的他却避如蛇蝎,莫非老天给他安排这一场情劫就是要让他求而不得吗?

妙回春帮闻折月问了他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

“我打不过他,怕被他一枪捅死。”墨夙离叹了口气,“最重要的是他不合我眼缘,太丑了,我看到他的脸就痿了!要是他长成我死了的相好那样,我冒着被一枪捅死的风险都要把他抓回去当我孩子的后爹。”

闻折月眼睛一亮,碎成八瓣的心“啪叽”一下复原了。

易容术一解,下一秒,风流倜傥的折月仙尊就出现在了竹屋前,他轻轻敲了敲那道不堪一击的门,语调轻快:“墨夙离,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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