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漂亮小可怜也会被宠吗 子午墟 3109 2025-02-10 10:47:43

翌日。

时隔近一月, 盛愿再次回到了掩映于山光湖色之间的壹号公馆。

他对舅舅说,剪掉头发之前,想拍一组好看的照片, 等到长回头发, 就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牧霄夺对他的愿望一向有求必应,立刻差人联系了摄影师。

摄影师在云川十分有名,曾经拿过多个国内奖项,预约的号早已排到了半年后。

当他接到电话, 听到这是先生的邀请后,立刻推迟手头的工作, 带着自己的团队和专业设备赶到了壹号公馆。

成年后,盛愿出落得越发干净漂亮,骨相容貌既有几分中式古典的柔和温润,眉眼又似母亲明媚灵动。

小朋友底子优越, 生病后也经不起折腾, 所以不需要化妆,只用换几身好看的衣裳、做一做发型。

目之所及的花、喷泉和白鸽都是道具,整座壹号公馆都是他的拍摄场地。

牧霄夺果真说到做到, 推掉了手里的工作, 专心陪他。

男人独自坐在庭院前的茶歇亭, 手里秉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凭靠白玉桌,姿态松弛,一派闲散模样。

他今日不理公事, 身穿干练低调的宽松服饰, 显出几分书香气的温文尔雅。

洁白的鸽群穿越门廊,在宽阔的庭院盘旋飞舞。

牧霄夺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干面包, 撕成小块,丢远,白鸽立刻齐齐飞去争抢啄食。

夕阳西下,阳光和煦。

波光粼粼的湖岸,少年人抱着一捧白雪山和蓝色蔷薇,浅金色的光落在那张清莹的面庞上,衬得他更加明媚生动,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红茶凉了,盘子里的面包也空空如也。

牧霄夺放下杯子,收回目光。

不远处,一辆白轿穿过庄园前笔直的长路。林助理下车,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赶来,欠身向先生问好。

牧霄夺不言,向门廊下的老管家抵去眼神,“别累着他,也不能玩水。”

老者立刻心领神会,应声离开。

牧霄夺看向林助理,示意他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茶水自便。

林助理道谢,他正巧口干舌燥,三两口饮下一杯凉茶后,开口说道:“先生,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说。”牧霄夺漫不经心。

林助理噎了下,没想到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的先生会这般松散。

他谨慎的环顾周遭环境,发现四周空空荡荡,壹号公馆所有的佣人都被派到了拍摄地。相比于人多眼杂的集团,这里无疑是最佳的议事场地。

林助理这才开口说:“正如您的所料,牧夫人曾经多次在工程条款和上访记录里动过手脚,假公济私,最大的案子要追溯到十年前。”

“2014年,云川下湾区的一处建筑工程发生事故,两名工人因为机器操作失误遇难。工程负责人叶建华与夫人是故交,恰逢云川当时入围了国际城市奖,上头口风很紧,二人便合力将此事压了下去。最终一家赔偿五万,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云川某家报社曾经就过该起事故做了相关报道,不过还未待到舆论发酵,这批报纸就被人为销毁,报道该事的记者和编辑也被辞退。”

牧霄夺默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声问道:“当年的负责人如今在哪。”

林助理习惯做笔记,他翻开密密麻麻的记事簿,翻到某一页,答:“叶建华四年前携赃款跑路,躲到了广东,被当地警方抓捕归案,服刑期未满,现在还在监狱。”

林助理办事效率高,想来这事不日便会有定论。牧霄夺不再继续追问,转而谈起世威的近况。

世威是牧峋创办的娱乐公司,背靠强大的牧氏集团,渐渐有了起色。

如今,手下明星风头正盛,公司规模也非常可观。

林助理被派到世威帮衬过一段时间,摸清了底牌,回答道:“账很干净,自从您给世威拨了一大笔款后,牧峋少爷对公司极其上心,不大可能会做自断后路的事。”

提起牧峋,牧霄夺有点头痛。他这个外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他还在闹吗?”

“昨晚闹过一场,后面就消停了。”林助理顿了下,偷偷觑着先生的神情,斟酌说道,“只不过夫人得知少爷被关起来后,很是生气。今天上午亲自去了集团,但是没见到您,后来又找到别墅,和我们的人起了争执。”

牧霄夺早已料到牧海英会是这幅反应,依然云淡风轻,“牧海英太惯孩子,所以牧峋才被她养歪了。我再不多加管教,难保他日后不会走上邪路。”

“您说的是。”

林助理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不承认。

他侧目看向湖边,那个被一群人簇拥的盛小少爷,默默腹诽:先生嘴上严厉,宠起孩子似乎比夫人更甚。

“盛愿手术这几天,我暂时不会回公司,工作上的大小事宜,交给其他董事代劳。”

林助理一愣。

牧霄夺说一不二,也不想听其他人有异议,起身离开,不做片刻停留。

林助理孤零零坐在原地,喝光了这个万恶的资本家的一整壶的茶水,能薅一点算一点。

先生还在英国留学时,林助理便陪伴在他身侧。他知道先生行事冷酷,对学习和工作无比上心,并且拒绝任何人越界他的感情和生活。

然而自从盛家少爷出现后,这个万年不变的平衡便被打破。

先生的心显然更加偏向这个孩子,竟然为了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应酬,行程遮也不遮,简直是闻所未闻。

先生背道而驰的选择,令人感到微妙。

-

盛愿离开后的日子,咬咬一直寄养在庄园。

小狗长得快,二十多天过去,体型就胖了一圈,拖着小轮子跑得飞起。

咬咬人来疯的性格还是没怎么变,它没见过庄园来过这么多人,脖子上套着造型师给它编得小花环,吐着小舌头开心得不行。

盛愿抱着咬咬拍完几张照片,刚把它放到地上,便撒开小爪子“嗖”地窜了出去。

小轮子没装刹车,一不小心滑进水里,惊得湖面上的几只天鹅“扑通扑通”扇打翅膀。

牧霄夺眼疾手快,忙拽着后脖颈把湿漉漉的毛团子救了上来。

这只小狗每日闯祸不断,名字也不白取,甚至咬秃了两只鸽子的尾羽,牧霄夺早对它没了脾气。

他把咬咬包进毛巾里,随意擦了擦毛上的水,为了防止它再落湖,单手抱在怀里,不顾它吭叽抗议。

拍摄接近尾声,盛愿疲惫的叹了口气,他不像咬咬是个e狗,应付这些七嘴八舌早就累瘫。

牧霄夺拿出自己的手机,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唐突的唤了一声:“阿愿。”

盛愿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眼神一亮,下意识看过来。

“咔嚓”一声,这一幕被牧霄夺抓拍下来。

摄影师带着团队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壹号公馆,老管家去送客,湖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盛愿赖在原地不想动,牧霄夺纵容他,陪他一起坐在草地上。

风吹过冷杉树林,草叶翻飞,送来阵阵涩香。

牧霄夺瞧见盛愿眼底淡淡的疲态,单手搂过他的肩膀,在细弱的脖颈揉捏,问:“累不累?”

“快累死了。”盛愿没什么气势的埋怨他,“您怎么不早点来看我,我还想和您一起拍照来着。”

“以后机会多的是。”牧霄夺说。

他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扣,温声道:“靠着舅舅。”

盛愿倒是不推不拒,身体懒洋洋一歪,倚在他的肩窝处。

他玩过了头,蹭一身花香,贴上来的身体温热柔软,心跳隔着布料微弱共振,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破碎。

牧霄夺闻到盛愿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香,他爱干净,身上似乎总有种沐浴后的香气。

盛愿在壹号公馆没留下什么东西,他今天用的应该是自己浴室里的男士沐浴露,香味很熟悉,和他身上的味道是同一种。

那截透白的手臂垂在腿上,指尖捏着一支蓝色蔷薇逗小狗玩儿,惹得咬咬喷嚏连连。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牧霄夺单手摆弄手机,他没在处理工作,大大方方让盛愿看。

盛愿兴致不高,看见舅舅调出刚刚拍的照片,随意调整尺寸后,设成屏保。

盛愿“嗯?”了一声。

牧霄夺面色不改,简短评价:“好看,漂亮小朋友。”

他见盛愿的脸红了红,几分轻佻的逗弄道:“怎么,阿愿这么小气,不让用?”

盛愿闷闷的嘟囔:“……让用。”

他没力气,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往下滑,蹭到了牧霄夺的腿上,听见他含笑的声音:“又没骨头了。”

盛愿枕在他膝盖上,拿着花在他眼前晃,说:“舅舅,明天我要剪头发,您不许来。”

牧霄夺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枕的更舒服。

盛愿的思维非常跳跃,他常遭到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时而感到猝不及防。

牧霄夺抓住他作乱的手,问:“为什么。”

“我说不许来就是不许来。”盛愿声音软,霸道起来很是虚张声势。

牧霄夺懒散的笑,笑容舒朗。

他今日的穿搭十分休闲,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宽松长裤,最上端的纽扣解开两粒,领带早已不知所踪,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头发也没做成一丝不苟的造型,松散的垂下,任由风拂过他的发丝。

看起来,倒不像是三十几岁的男人,而是盛愿的年轻学长。

盛愿眼底微波流转,坏心眼的唤他:“哥哥。”

牧霄夺一愣。

“哥哥”这个词太犯规了,年长者显然不能很好招架小朋友的撒娇,甚至面露几分难为情。

沉默半晌,他说出口的话令自己都感觉震惊:“再叫一声。”

这次难为情的人换成了盛愿,紧抿的唇线像小扇贝。

牧霄夺不言,也不催促他,片刻后,终于用视线撬开了那两瓣漂亮的唇。

“……哥哥。”

话落,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半晌,牧霄夺不自然咳了声,问他:“那要是想见我们阿愿了怎么办?”

盛愿纠结片刻,仰面躺倒,枕着他的膝盖,嘴唇嗫嚅,小声咕哝:“我可以让您今天多看两眼。”

“你还挺大方。”

牧霄夺低着眸,从他手中拿过那支蔷薇,手指绾过他的发丝,别在耳后。

他注视着他浅色的眼,眸子中闪现出一片明亮和清澈,宛如湖水中的倒影。

牧霄夺蓦然想起艾德丽安·里奇的那首诗——

“你的眼睛永远明亮,闪动着初夏蓝眼草的绿色,那被春天洗涤过的碧绿的野水芹。”

出自哪里,他回想了很久。

在下一阵风吹过盛愿的发梢时,他才蓦然想起,是《二十一首情诗》。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