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沛走之后,再进来的却不是先前的那四个男技师,而是换成了年长的女性。
白清淮蹙眉:“我点的不是你们吧?”
女技师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算了。”阮愿说,“都差不多。”
他猜也能猜到,又是连沛搞的鬼。最无辜的不就是这些工作人员?
“哪差不多了?帅哥是要加钱的好不好?”话这么说,白清淮也没为难这几位女技师,“接着按吧。”
阮愿重新趴下,同样的轻音乐,同样的熏香,可他却无法再沉浸在这个环境里。
心到底还是被搅乱了。
他们原本可以和平地分开,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连沛却不依不饶,非要他回到他身边。他真不明白,为了什么呢?
按摩结束之后,阮愿和白清淮去吃了晚餐,餐厅在江边,坐在窗边能看见对岸闪烁的霓虹灯,一座座大厦耸立,印证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和b市相似,但不一样。
用完餐,白清淮请他去live house看演出,阮愿兴致不高,但不想浪费白清淮带他散心的好意。
玩到凌晨,祁复来接白清淮,顺道将阮愿送回家。
白清淮喝了点酒,说话也更直接:“阮愿,我去你那儿住吧。”
“我觉得姓连的肯定会再来找你。”白清淮哼哼,“他倒是想得美,又要结婚,又要巴着你不放,有这样的好事?”
“不用了。”阮愿知道白清淮是为他考虑,但连沛要找他,他不可能一直躲,“你回去早点睡觉吧。”
“我……”
白清淮还想说什么,阮愿把车门关上,对他挥手,“改天见。”
在live house时,人群热闹,随着音乐声摇摆,像是另一个世界。回到家里,就感觉到一阵冷清。
阮愿洗完澡躺床上,没有困意,随手点开一篇论文,越看却越清醒。
不过他心思扑到了论文的内容上去,再没空东想西想。
第二天,阮愿睡到了九点半才起床,他觉得自己最近是太懒散了一些。昨天搭祁复的车回来,倒是让阮愿意识到他应该在s市买辆车,去哪儿也更方便。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4s店逛逛,推开门,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他下意识地再推了一下,这次门开了。
连沛就站在门外,穿着灰色的卫衣和浅色牛仔裤,有一种随性的少年感。他朝里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别人,松了一口气:“吃早饭了吗?”
阮愿神色淡淡:“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连沛微抬下颚:“我不和别人结婚,你就同意和我回b市了是不是?”
“阮愿,只要你答应不再和谢辛新有任何往来,我……”他咬牙,“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的出格。”
就像有人往他左胸开了一枪,伤口贯穿心脏,一时半会无法愈合。
他想起这件事来,就会陷入焦躁、愤怒、惶恐的情绪。
只要想到有另外一个Alpha见过了阮愿在床上的风情,他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痛苦占据。
若是其他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后悔这么做。
可是他竟然拿阮愿没办法。
“跟我回去,我也不会和家里安排的人结婚。”连沛说,“我们在一起,迟早会有小孩,如果有了孩子,我父母肯定就会心软。”
连沛知道阮家人之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这是很多人眼里阮愿“上位”的唯一途径。
阮愿面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盯着连沛,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连沛觉得这是对他的施舍还是恩赐?可笑又荒唐。
他喜欢的连沛是无畏、敢作敢当的,而不是懦弱的、不负责任的。
阮愿的目光视线让他慌乱,连沛装作镇定:“怎么了?”
“谁要和你生孩子?”阮愿勾唇,“连沛,和你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进你们家的门。你们觉得我配不上,我也不稀罕。”
“你找别人生去吧。”阮愿绕过他,走到电梯口。
连沛在原地愣了两秒,他听错了吗?阮愿让他去找别人?
阮愿怎么可以让他去找别人?阮愿不是想要和他成家吗?
他跟了过去,阮愿已经进了电梯,快速地按了关门按钮。
连沛跨出一步,侧身抵住电梯门合拢,挤了进去:“你是不是对我父母有意见?”
“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阮愿盯着电梯层数的显示屏,希望能快点到达一楼,“我对你更有意见。”
连沛恼了:“阮愿!我在和你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要阴阳怪气?”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这是最可行的办法。
“叮咚——”电梯门开了,阮愿先一步走出去,“我也在和你好好说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转过头:“连沛,原本我以为你只是自以为是,现在我发现你还很自私,我若是答应了,承担所有风险的就是我,到时候无论你家里人会不会心软,对你而言都没有任何伤害。”
他抬眸,注视着这个他喜欢了很长时间的Alpha:“这样的你,让我更加确信,我的决定是对的。”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却化作一根根箭刺向连沛心口。
连沛试图在他的眼神里寻找到他在口是心非的证据。可是没有。
酸涩冲上喉头,他快要不能正常呼吸。他的耳边回荡着阮愿的话,“自以为是”和“自私”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胸膛,泛起沉闷的痛。
他嘴唇嚅动,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他想说他不会让阮愿受委屈,可大脑却突然回现当初在他办公室,连远山和关千韵推开门见到床上的阮愿,对他加以指责的那一幕。
那时候阮愿是什么感受?
“连沛,我不管你是给我手机定了位,还是找人跟踪我了,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真的让我感到困扰。”
阮愿说完,快步走出这栋楼,他走到小区外的早餐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以为他话说得这么难听了,连沛会知难而退。
可没过两分钟,他发现连沛也进了这家店,不过没有和他坐在同一桌。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连沛脸皮这么厚?
阮愿没有理会,埋下头看手机,谢辛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早安。阮愿:早安。
谢辛新:今天打算做些什么?
这是在他们聊天记录里基本每天都会重复的问题。
阮愿:去店里看车。
谢辛新:打算买哪款?
阮愿:没想好。
谢辛新:心里价位呢?
阮愿:几十万吧。
这个范围有点广,谢辛新给他推荐了几辆车,都是实用款的,其中有一辆竟然是天隽的。阮愿:……
谢辛新:怎么了?
谢辛新和他分析这几辆车的优缺点,倒也说得中肯。
当店主把紫薯粥、发糕、南瓜糕端上桌时,阮愿就只顾得上埋头吃饭了。这家店他来过几次,味道不错,可惜没有开通外卖功能。
他没有往连沛的方向看,却能够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的目光。
他吃完往外走,路过连沛身边,连沛立刻站起身:“阮愿……”
连沛语气不善:“你刚一直在看手机,在和谁聊天?是不是谢辛新?”
阮愿想也没想:“不是。”
连沛:“那是谁?”
阮愿没理他,径直走到路边打车。连沛:“你去哪?”
在他坐上出租车时,连沛还想跟着上车,阮愿眼疾手快地关了车门,对司机说了位置。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和男朋友吵架了?”
阮愿:“不是男朋友。”
“哦。”司机说,“两个人在一起难免吵架嘛,生气是没有用的,要坐下来好好沟通。”
阮愿:“……”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不想沟通的是他吗?是连沛装作听不懂他说的话。
在阮愿上车后,连沛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过去。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让一个Omega回到自己身边而玩起跟踪,他只会觉得不屑。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阮愿去了三家4s店,他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逛了一圈后,还是想买台思域TYPE R来改装,只不过店里没有现车,他订了才能从厂里调过来。
他和销售了解情况的时候,连沛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自然地接过话。
虽然连沛穿得休闲,但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销售一下子把连沛当成了做主的人,再介绍时就把脸朝向了连沛。
阮愿没好气地打断他:“是我买。”
“我给你买。”连沛说,“你想买别的车也可以,买几辆都没问题……”
他想让阮愿知道,他能舍得给阮愿花钱,多少都行,那个谢辛新可以吗?
阮愿:“我有钱。”
连沛:“你的钱不也是我给的?”
闻言,阮愿看向他:“那是我的钱!”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像是在提防连沛把他的钱要过去。
“……我又没找你要。”连沛气道,“我差那点钱吗?”
阮愿想了想,连沛会挣钱,在花钱方面也大方,几千万对于他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
但他还是趁销售去拿收据本时,小声说道:“我们是交易,你给我钱,我也提供了服务,那些钱不是我白拿的,你也没理由要回去。”交易?服务?
虽然他们一开始是这么定义这段关系,可连沛觉得这句话异常刺耳。
就好像阮愿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之间只限于交易关系,要明明白白地算账。
可分明不是那样的。
既然结束了关系,阮愿不会再花连沛的钱,他给了订金,看时间也不早了,打算找地方吃个午饭再回家。
连沛跟在他身后:“你是要改装吗?我认识这边一家改装厂的老板,要介绍你认识吗?”
连沛:“悬挂、刹车、排气都可以换,还有散热问题也要改进,要不然上赛道一圈下来油温就要上升十几度。”
连沛:“限滑差速器的话,我觉得……”
他没说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在s市买车?”
阮愿睨了他一眼没回答,眼神是轻飘飘的:这还用问?
阮愿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在s市生活吗?还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给他施压?如果不给阮愿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阮愿就不会跟他回去。
连沛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阮愿先背叛了他,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肝肠寸断的滋味,他想让阮愿后悔,想让阮愿知错,想让阮愿回头,结果没等来阮愿的服软道歉,现在却被阮愿牵着鼻子走。
【作者有话说】
沛,之前那个剩梨在门口蹲的时候还知道买早饭呢,你咋连早饭都不买。
明天也更,下一章让连狗知道自己现在是啥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