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劲和叶妙穿过长长的队伍,来到高台旁。
郭家茶馆与城楼之间有一小块空地,郭家众人此刻正站在这里看热闹。
郭员外一脸笑容,心情极佳。
瞧见秦劲、叶妙,就对二人招了招手。
待二人来到跟前,他和颜悦色道:“走过来的吧,要是累了,就进茶馆歇歇脚。”
秦劲笑:“不累,没走几步路。好大的阵仗,真应该让家里众人也过来瞧瞧热闹。”
如此壮观,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了。
一听此话,郭员外不由抬手捋了下胡须,一脸得色。
“还好,还好。主要是你的主意妙。”
“是郭二哥书写的好,就算搞出比这更大的阵仗,那也不虚。”秦劲道。
郭员外闻言,再也压不住心中的喜悦,哈哈大笑:“就你小子会说话!”
可不是。
主意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家老二书写的好!
因此,他敢将全县城的人都招来,大张旗鼓的宣传。
他也能昂首挺胸的拎着成书去拜访县令大人县尉大人等一众官员。
他不怕被人知道。
他只盼有更多的人知晓此书。
他郭家的子孙,终于给他挣口气了!
而且,出名好哇!
相比较银钱,他更看重名气。
名气大,而且还是美名,那关注的人就多,这无形之中就是一种庇护,一种靠山。
即便将来他不在了,凭着这份美名,只要不掺和官场朝政这些,那也能守住家业,安稳度日。
从前,他一直担忧无人守家业。
现在不用愁了!
越想心情越好,他对一旁的郭言道:“去,再准备五个小纸条,幸运奖我再加五位。”
郭言闻言一惊,五十两哇。
难得难得。
他这老父亲竟拿五十两去打水漂——只靠着前面的五十两,就已经将该吸引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这会儿加码,除了让中奖之人高兴,并无旁的作用。
看来他老父亲心情的确好。
他笑呵呵的应是,转身去牵牛车。
茶馆的日常储备金不足五十两,他得回家取。
嗯……既然他老父亲心情这么好,那待会儿是不是可以趁机提要求,将他出行标配的牛车换成马车呢。
秦劲不知郭言的小心思,不过,他心情也更好了一些。
又多了五个名额!
中奖的几率高了。
“秦劲啊,你们夫夫待会再抽,多五个名额,说不定就抽中幸运奖了。”郭员外道。
秦劲笑着点头:“那就借您老人家吉言了。”
“那先回茶馆,当初老二说要送你们十本书,他已准备好了,你们俩来瞧瞧成书。”郭员外率先朝茶馆走去。
秦劲、叶妙跟上。
两人对成书也好奇的紧。
茶馆里也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郭员外领着夫夫二人上了二楼,从存放书稿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礼盒,礼盒里装着的正是十本《郭记茶馆笔记》。
蓝皮,有两指厚,在这个时代,妥妥属于大部头。
拿起一本翻开,也没什么序言,首页是目录,目录之后就是《聂小倩》。
此时的书籍都是竖排,从右至左阅读。
而且,因为此书文字多,为了节约成本,字就采用了最小的字号。
还没有插画。
翻开第一页,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繁体字。
稍微离得远了,一些笔画多的字就好似墨点,根本瞧不清。
秦劲暗暗吸了口气,好劝退。
阅读欲望一下子就没了。
还不如郭厚送来的手抄版呢。
但一旁的叶妙并无这种困扰。
他始接触书籍,便是这种风格。
他翻开《聂小倩》,兴致勃勃的读了起来。
反正郭言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他先看会儿书过过瘾。
之前因为要照顾俩娃娃,他读的匆忙,没有时间细品。
难得娃娃不在身旁,他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沉浸阅读了!
他是在阅读中识得更多的字的,一开始读《搜神记》时,哪怕有注释,他读起来也磕磕绊绊,需得连蒙带猜。
但读得多了,眼熟的字越来越多,渐渐的他就记住了那些常用字。
如今读起这种白话小说,他基本上可以流畅阅读。
偶尔出现生僻字,那问一问秦劲、周康宁即可。
秦劲瞧了他一眼,见他一手抵着额头,一手捏着书页,看得津津有味,不由扭头对郭员外道:“员外,我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尽管讲。”郭员外笑呵呵的开口。
“我瞧着此书字与字之间太过紧凑,阅读起来太过吃力。何不分上下两册,再添些插画,凡是真心喜爱此书者,若财力允许,那必然会再买一套收藏。”
“如此一来,既方便阅读,也能多挣些银钱,您说是不是?”
秦劲道。
“嗯……好。”郭员外思考了不足五秒,就点头应下。
因为他自个儿看起来也极其费劲!
他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
再者,他的识字水平还不如叶妙呢。
翻看此书时,他当真是一边痛苦一边骄傲。
若是按照秦劲所言,将一本分两本,再搞些图解,那对他的眼睛可太友好了。
阅读困难度也会下降。
越想越妙,他拍了下桌子:“还是你小子鬼主意多!”
“等这套书出来,我再给送你十套!”
“不必不必,一套就够了。精装版贵重,您留着在书坊出售吧。”秦劲摇头。
“嗐,什么钱不钱的,靠这个又发不了财。”郭员外摇头。
说实话,就算《郭记茶馆笔记》大卖,那也挣不来几个钱。
基础润笔费五两,售出一本他家老二可得三十文,就算售出一千本,那也才三十两银子。
再加上前边五两,一共三十五两。
他家要是靠这本书吃饭,早就饿死了。
“那今日我和妙哥儿只带回去一本吧。余下的九本拿出去抽奖,这么好的书,理应被更多人看到。”
秦劲道。
郭员外闻言,略一思索,应了下来。
可不是。
一开始,人们对一等奖的兴趣不大。
可青云书坊那边红红火火,工匠刊印的速度勉强赶得上销售的速度,于是一等奖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此书的售价是一两一钱,人们抽到后若是自己不想读,可卖出去,其价值比茶票、二十文钱大多了。
若是自己想读,那就留下自用。
但甭管是卖掉还是自用,多抽出去一本,那就多一人看到。
此书的名气也会更大!
秦劲这小子!对他家真是尽心尽力啊,等过几日他就让老二拎上重礼前去秦家道谢。
一旁的叶妙,虽听了二人的对话,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手中的书籍上。
如同赵掌柜那般,他不禁也幻想书中所记载的招式、宗门之类的。
“劲哥,那个玄心奥妙诀、斩天拔剑术,具体是什么姿势呢?”他忍不住扭头问秦劲。
“对啊,这到底是什么招式?”郭员外闻言也问。
昨个儿傍晚,他几个孙子孙女手拿木棍,一边喊着两个招式一边比划着木棍“对决”,闹了好一会才停手。
秦劲一怔,脑中瞬间出现了两个施法招式。
额,他就伸手,大致比划了一下:“这样、这样、再这样……”
叶妙一脸兴味:“哇!”
郭员外则是皱眉:“你小子,有这种好东西还藏着掖着,我这就让人将平哥儿他们几个叫来,昨日他们还在用这俩招式对决呢。”
秦劲:“……”
郭信平是郭信恳的亲弟弟,都十四岁了,还玩这种儿童游戏啊?
郭家也就郭言的小儿子低于十岁,但这几个孩子竟然热衷玩这些么?
他不禁抬手摸了摸下巴,嗯……其实也说得过去,他当年拿根木棍就觉得自己是大侠,平哥儿搁他上辈子也只是初中生。
这个年纪,正是中二的时候。
如果两个招式在孩童中火了,那流传度会更广。
既然要搞插画版,倒是可以将这些招式画上去。
但想真正深入民间,只靠书籍是不行的,买得起书的是少数人。
嗯……可以让说书先生在茶馆中连载《聂小倩》,讲的时候认真比划招式动作,这么一来,就真正深入民间了。
到时候此书的火爆程度会更上一层楼。
“劲哥?”叶妙见秦劲沉思,便抬手轻轻推了推他:“想什么呢?”
秦劲回神,见郭员外也一脸好奇的盯着自个儿,他就笑道:“我突然有一个主意……”
他将刚才所想缓缓讲出,郭员外还未听完,就忍不住拍大腿。
妙啊!
他追求的是出名,大名气,美名远扬!
若是街头巷尾全是玄心奥妙诀、斩天拔剑术,那此书的名气定然要传到外地去。
东阳县可是有不少外地商旅的!
“你这鬼点子可太多了,好好好,你对郭家的助力我记下了,等忙完今日之事,我就让老二登门拜访。”
郭员外一脸兴奋的道。
“我随口一说,不一定成。”秦劲谦虚。
“此事一定成!”郭员外喜得又拍桌子。
叶妙也点头。
他有些崇拜的看着秦劲,他劲哥好厉害。
满脑子都是好点子。
很快,平哥儿等郭家子孙来了,郭员外就让秦劲给他们演示玄心奥妙诀、斩天拔剑术。
对秦劲而言,这极为羞耻和尴尬。
可郭家的孩子包括叶妙都睁大眼睛细瞧,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特别是郭家年纪小的几个孙辈,他们没想到这两个招式真有具体的施法动作,都兴奋坏了,学得极为认真。
嘿嘿,今个儿他们就找小伙伴炫耀去。
观众们一个个兴味盎然,秦劲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看客不尴尬,那他就可以悄悄藏起自己的尴尬。
等几个孩子将两个招式学会,郭言也回来了。
秦劲忙拉着叶妙出了茶馆。
耽搁这么久,等他们到家时,俩个娃娃肯定已经醒了。
他们该抽奖了!
此时,郭厚已将又新增五个幸运奖的事宣布完了,队伍里一阵骚动,好家伙,幸运奖十个,共一百两!
郭家可真富啊。
秦劲、叶妙也这么感叹着,两个人缓步上了高台。
抽奖开始前郭厚就宣布了奖品供应商无需排队的规则,因此,他们夫夫插队,并未引起哗然。
大桌子上有两个大木箱,木箱盖子上有一个圆口,圆口很小,只能伸进去一条手臂,任何人都瞧不见箱子里的具体情形。
秦劲、叶妙各占据一个木箱,他们将手伸进圆口,秦劲在木箱里随手扒拉了一下,然后抓着一张小纸条将手伸了回来。
叶妙倒是抓抓这个,捏捏那个,有些拿不定主意。
纸条一指长,两指宽,是折叠着的。
秦劲大拇指和食指一捻,只简单折了一下的纸条立马就被捻开了。
一个“十”字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咦了一声,眸子瞬间睁大,呼吸也屏住了。
他左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协作,郑重的将纸条伸展开。
而此时,叶妙也已经看到了他的异样,忙问:“劲哥,你抽到了什么?”
“十两!”秦劲大喜,忙将纸条递到他眼前。
纸条上,十两二字写得端正明白,确认自己没看错,叶妙小脸瞬间笑开花:“十两!”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接住纸条。
但他右手还在木箱里,他嘿嘿一笑,不再乱扒拉,他随便捏了一张,将手抽了出来。
做人不能太贪心!
十个幸运奖,他劲哥已经抽中一个了,那他随便抽抽好了。
“诶,竟然是一等奖。”他低头瞧着手中的纸条,有些不敢置信。
他运气也很好啊。
十个一等奖,他竟然抽中了一个!
“好兄弟,你们夫夫俩的运气可真够让人羡慕的,一个幸运奖一个一等奖,太罕见了!”
“去,让大家伙儿瞧瞧!”
郭厚已经站起身来,他又是惊讶又是高兴。
果然,他这好兄弟是有大气运在身的!
秦劲闻言笑,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然后下了高台。
为确保抽奖公平公正,抽到幸运奖的,得下高台让排队的人检查一下小纸条。
等众人都信服之后才能领奖。
高台下看热闹的、排队的人们看了小纸条之后,除了羡慕还是羡慕,这运气也太好了,随便一抽就抽回去了十两银子!
等小纸条传了一圈回到秦劲手上,秦劲就又走上高台领取奖品。
郭厚将一个胖乎乎的银元宝递给他。
又将一本《郭记茶馆笔记》递给叶妙。
但叶妙摇头:“郭二哥,这本书我就不收了,留给其他人吧,我已有了。”
此言一出,郭厚又是高兴又是感叹。
不愧是他好兄弟的夫郎,格局就是大!
秦劲、叶妙没有多耽搁,两人很快下了高台。
恰好谷栋就在高台旁站着,他走过来向他们二人道喜。
郭家众人也纷纷出言恭喜他们。
白得十两银子,的确是大喜事。
顶得上半个月的收入了!
告别众人,秦劲、叶妙穿过人群,秦劲指向城北:“咱们去银楼逛逛,给你买个首饰。”
上次就说要买,可小夫郎舍不得。
现在凭空多了十两银子,这下子总该舍得了吧。
在大晋,一两银子重四十克,十两就是四百克。
黄金白银的兑换比例目前是十比一,这十两银子,再添点工费,可以换个四十克的金镯子。
他之前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给小夫郎买个金镯子,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可谁知叶妙听了他的打算,小脸上竟是犹豫大过高兴:“小响、小鱼他们俩戴的是银手镯,要不,给他们换成金的?”
俩娃娃还未出生,他们就买好了银镯子,寓意“镯”壮成长。
现在得了笔幸运之财,他更想用在俩娃娃身上……
“他们俩年纪小,分辨不了金和银,戴什么都一样。”秦劲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打算的,立马认真与他讲道理。
“等他们大一些就能分辨了。”叶妙道。
“那等大了再说。你辛辛苦苦生下他们,他们怎么能享受到你前头?咱家第一件金首饰,必须是你的。”秦劲一脸严肃。
这话听得叶妙下意识翘起嘴角:“都有娃了,肯定以娃为先。”
“你也是孩子,还是已经能欣赏金镯子的孩子,所以应以你为先。”
秦劲继续一脸严肃。
这下子叶妙再也压不住笑意,心里高兴极了。
但想到赵丰、王秀芹,他又有些担忧:“阿爹和娘会念叨吧?”
“念叨就念叨,反正金镯子是戴在你手腕上的。”
“……也是。”
叶妙点头。
都戴上金镯子了,念叨几句怎么了?
不疼不痒的。
他嘿嘿笑着,朝着银楼的方向指了指:“那快走吧!”
他想戴金镯子!
于是两人去了银楼。
今日银楼也没多少客人,虽说能进银楼消费的,对郭家的奖品并不感兴趣,可架不住城门口热闹。
而看热闹是人的本性。
客人不多,秦劲、叶妙就安心挑选。
其实也没什么可挑选的,银楼的金饰,有一口价的,这种款式多样,造型出众。
也有按克重卖的。
叶妙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个素圈金镯子。
都戴金镯子了,款式重要么?
不重要!
四十克的实心金镯子往手腕上一戴,那耀眼的色泽,那沉甸甸的手感,足以让人忽略它是什么款式了。
叶妙伸着手腕美了好一会儿,这才让银楼的伙计装盒结账。
将木盒塞到秦劲心口,塞的严严实实,他这才放心出了银楼。
他神色匆匆,催着秦劲快走,省得金镯子被偷被抢了。
秦劲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和抽中的银锭一个价,握着银锭时你怎不这么紧张?”
“银子哪能和金子比?”叶妙理所应当的反问。
论赏心悦目,还得是金子嘛。
“好好好,你有理,放心,谷捕头正领着人在街上巡逻呢,再说了,我也不窝囊,谁敢抢我就打谁,一定将这个金镯子平安带回家。”
秦劲笑着道。
“最好还是无事发生。总之,咱们快走。”叶妙依旧催促。
秦劲就不再逗他,拎着郭家送的礼盒——《郭记茶馆笔记》,两人匆匆回家。
这会儿是农忙时期,路两边的田地里有不少农人正在干活,瞧着这熟悉的场景,叶妙有些紧张的心稍稍安定。
一路无事回到家中,午饭刚过。
周康宁在灶房洗刷碗筷,他们二人的饭温在铁炉子上。
赵丰脸色很不好看,都是当爹的人了,竟然能将俩娃娃扔在家中自己跑去县城玩了一上午!
待秦劲将金手镯拿出,证明他们是去办正事了,赵丰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好哇,难得抽中十两银子,这二人竟跑去买了金镯子!
买什么不好啊?
当然,最好什么都不买,将这十两银子收起来。
家里花钱如流水,应多多攒钱。
但金镯子买都买了,是白得的,没花家里的钱,于是他也没有多念叨。
金镯子保值!
将来还能传给小鱼!
而且,他念叨这么多,有一部分也是做给王秀芹看的。
王秀芹天天过来带娃,他女婿倒好,出去一趟,给妙哥儿买了个大金镯子。
王秀芹不好说什么,那就由他说吧。
挨了一顿念叨,秦劲、叶妙没反驳一个字,两人将温在炉子上的午饭吃了,正好俩娃娃醒了,两人就去伺候俩娃娃。
该喂奶喂奶,该换尿布换尿布。
一副尽心称职的样子。
反正金镯子已经买了,嘿嘿。
夜间,秦劲依旧是躺在堂屋。
不过,卧房的炕上,只有叶妙、赵丰和俩娃娃,周康宁已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俩娃娃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吃奶的频率不如刚出生时高,既然起夜的次数减少,那就无需那么多人守着。
之前叶妙无比感激每晚有阿爹在,可今晚,对着油灯戴上金镯子臭美了之后,他无比的想念秦劲。
超想超想。
他劲哥待他那么好,可自打生了俩娃娃,这日子就天天兵荒马乱或者是浑浑噩噩的,一转眼就一个半月了。
这期间他却是没和他劲哥亲近过。
白日里难得能抱一会儿,他们只想静静躺着,连接吻的力气都没有。
唉,他好想他劲哥……
生了娃之后,他真的付出太多了,也舍弃太多了。
这个金镯子的确是他应得的。
他劲哥说的对,俩娃娃那么小,又不懂欣赏,戴金戴银都一样,他这个“大孩子”,的确应该先享受!
翌日,秦劲照常去摆摊。
今日大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大集上的话题依旧是昨日郭家的抽奖。
错过的,懊恼。
没抽中的,遗憾。
抽中的,炫耀。
总之,话题还是在郭家身上。
刘老板昨个儿只抽中了一个小蛋卷,他排的靠前,郭言还未将郭员外的五十两准备好,他就抽完了。
他抽过之后就回了包子摊,因此不知昨个儿秦劲抽中了幸运奖。还是抽奖结束后听旁人说起,他这才知道秦劲竟如此好运。
今日待摊前不忙了,他忍不住来找秦劲唠嗑,一方面是想沾沾秦劲的好运,另一方面是想打探《郭记茶馆笔记》的内容。
昨日他可是听说了,凡是看过这书的,全都夸好。
可这书到底讲的啥?
他不识字,即便识字,也舍不得花钱去买,他想听免费的。
秦劲听了他昨个儿的遭遇,笑呵呵的塞给他几根小蛋卷让他吃着,而后就将大致剧情讲了一遍,并告诉他,郭家茶馆很快就会有说书先生连载此书,想听的,可去郭家茶馆坐坐。
他讲的简略,但谁让这故事够新颖呢。
对于娱乐方式极度匮乏的刘老板而言,什么魔啊、宗门的,都新鲜极了。
身为平民小百姓,戏园子去不起。
茶馆舍不得。
乡下一般人家就算是有红白事,那也请不起戏班子。
因此,他所知的故事,全靠口口相传。
单调,稀少。
现在猛然出现如此离奇曲折的故事,他恨不能现在就冲去郭家茶馆,好知晓全部剧情。
如刘老板这般的人有不少。
即便是县城居民,也甚少去戏园子听戏,太贵了,舍不得。
但去茶馆坐坐,喝口最便宜的茶水,那很多人都愿意掏这个钱。
郭家雷厉风行,抽奖当日就寻了几位说书先生。
现在正是《郭记茶馆笔记》热度最高的时候,可不能瞎耽搁,要将热度续上!
郭员外追求的是名气,他想让此书传播的更广,因此,他找了好几位说书先生,在茶馆外也设了讲台,让说书先生免费讲给普罗大众听。
茶馆与城门之间有块空地,他在此地安排了一位说书先生。
城北同样的位置,他也安排了一位说书先生。
当然,茶馆也有。
他让几位说书先生轮班,从早到晚不停歇。
还有那玄心奥妙诀和斩天拔剑术,他特意从戏班子里雇了武生,让武生在一旁施展两个招式。
戏班子里的武生专门练过,比划起招式来像模像样,一出手就引起惊呼无数。
因此,当郭厚忙完这些,拎上礼品前去秦家拜访时,县城里,已有孩童拎着木棍用玄心奥妙诀“对战”斩天拔剑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