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十分肯定他见过这个纹身图案,否则不会这般眼熟。

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言晃晃脑袋，正准备再看清楚点，那人确匆匆忙忙把衣服穿上。

前车又下来一人,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袋上，嘴巴张张合合，似乎是在责骂着什么。

江言收回目光，从登山包里拿出纸和笔，趁着记忆尚清晰，快速把所见的图案画下来。

虽说是前车，但中间也隔了五六米,再加以纹身只有拳头大小,江言只看了个大概,至于细节则是没有看清。

等画完收笔，江言一拍腿。

画什么画,就应该用手机拍下来，以他手机的像素,别说是纹身上的细节,连男人身上的汗毛怕是都能拍的清清楚楚。

失策了！

陈志被江言突然拍腿的动作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怎么了？腿抽筋了？”

“没抽筋呢。”江言把本子递到陈志面前,“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图案很熟悉？”

陈志凑近仔细看，点头，“有！”

江言眼睛一亮，期待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只听他道：“这不是龙吗？”

说完他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江言。

江言：“......”

沉默.jpg

陈志又看了眼，傻啦吧唧地说：“不是吗？”

他怀疑地揉了揉眼睛,肯定道：“是龙啊！”

两个人没在一个频道上。

江言把本子抽回来，转头去问关璟,“关哥，你有没有看过这个图案？”

关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仔细看了看本子上的图案，摇头。

“奇怪。”江言坐回去，把龙形图案反复看来看去，甚至从不同角度看，依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他能肯定自己见过这个龙形图案，时间还是在最近，少说两个月以内，否则他不会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见到过，而且他看到这个图案时没有太过在意，多半是大概扫了两眼。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也不强迫自己，把本子往包里一塞，探头往前边看，“这得等警察来了才能走吧。”

赵黎点头，“路都被堵了，肯定得等警察来才能走，我下去看看。”

江言立马道：“我也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这段路没有路灯，下车前江言把背包里的手电筒带上。

完全翻面的车里有三个人，一队夫妻和一个两岁大的小朋友，好在夫妻二人都系安全带，小朋友也坐在儿童座椅上，三人只受了些轻伤，不过小朋友倒是吓得不轻，连哭都不会哭，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

能够从车里出来的这会都已经站到应急车道上，剩下还有几个人被卡在变形严重的车内。

由于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压到器官内脏，众人担心会加重他们的伤，不敢贸然动手帮忙，只能等救护车和警察过来。

江言正看着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那辆车冒烟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喊着：“快来人！车里有人！””

江言同赵黎对视一眼，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只见一辆白色小轿车的引擎盖是不断有黑烟冒出。

已经有人正试图撬开变形的车门，但奈何他们没有工具，脖子都因为用力充血发红，车门却是纹丝未动。

赵黎去帮忙，扭头对江言道：“后备箱有个铁棍。”

江言立马会意，跑到后备箱，一眼就看到赵黎所的铁棍。

他拿上铁棍，连后备箱都没关，急匆匆地跑回去。

赵黎拿到铁棍，让周围人让开，他把铁棍往门缝里一卡，几个用力，车门被撬开，“快出来。”

车内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她意识清醒，尝试着往车外挪。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双腿却是无法移动半分。

眼见引擎盖上的黑烟越来越大，女生慌张道：“腿被卡着了。”

她努力使自己维持镇静，但声音里还是不由地染上哭腔。

“咳咳——”黑烟灌进车内，女生被呛的止不住咳嗽。

她用手紧紧捂住口鼻，黑烟却从指缝间钻进鼻腔，仿佛要占据她的整个肺部。

苏晨看着死死卡着的双腿，泪水从眼眶滑落，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害怕。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颗粒被吸入身体，她抬起眼眸，车前浓烟滚滚，刺鼻的烟味与汽油味相交织，随时可能爆炸，可能是半小时后，也可能是十分钟后，又或者是一分钟后。

她的双腿被卡的严严实实，她知道没有工具根本无法撬开。

苏晨颤抖着手，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机，试了好几次才把锁屏解锁。

正当她准备拨打电话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苏晨愣了愣，顺着手往上看去，容貌昳丽的青年示意她拿走湿纸巾。

她反应过来，接过湿纸巾紧紧捂住鼻子和嘴巴。

黑烟中的颗粒大半被湿纸巾隔绝，淡淡的桃子香味萦绕在鼻尖。

苏晨打起精神，再次鼓起劲试图把腿往外扯，配合着其他人用铁棍撬。

有点嘀咕一句：“要是有液压扩张器就好了。”

液压扩张器？

江言耳朵动了动，想起在后备箱里看到的一个箱子，扭头往回跑。

他快速打卡后备箱，扒拉开箱子上的东西，箱子上正写着“液压扩张器”五个字！

心中一喜，拎着箱子跑到冒烟的车旁。

他不会用液压扩张器，把它交给赵黎。

赵黎看到后也是一愣，随即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老方让我带个液压扩张器回去！”

赵黎边打开箱子，边朝江言道：“来不及了，待会我把空间扩张开，你试着把她往外拉。”

“好！”江言点头。

有了液压扩张器，不到一会严严实实的空间被扩张出小空间，江言拖着女生趁机往外拉，女生十分配合。

女生双腿出来的瞬间，旁边的人也来帮忙，将女生一起抬到应急车道。

几乎是刚将女生放下的瞬间，引擎盖上冒气一簇火苗，一阵风吹来，火苗变为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红色的光线照亮昏暗的四周，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还好还好。”江言舒出口气，蹲在女生身旁，“你还好吗？”

他看向女生的腿，其中一只小腿呈现扭曲的幅度，不用医生都能判断出来是断了。

“我还好。”苏晨点头，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微微一顿，“我的腿......”

她深吸口气，左右看了眼。

江言也跟着看，“再找什么？”

苏晨道：“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你的手机好像没带出来。”江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用我的打吧。”

“谢谢。”苏晨接过手机，颤抖着手拨打出号码，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害怕的情绪，哭着喊了声“妈”。

在电话接通时，江言往旁边挪了挪，把空间让给女生。

赵黎找了一圈，终于看到蹲在地上吃橘子的江言，“怎么蹲这。”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抽吗？”

江言摇头，道：“抽不来。”

赵黎点点头，叼了根烟自个到旁边没人的地方吞云吐雾。

救护车与警车同时到达，江言看着医生给女生做应急处理，在推上车前，女生忽然道：“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她说完立刻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谢谢你，看你喜欢吃橘子，我舅舅家的橘子很好吃，到时候我给你寄。”

江言刚想说“不用”，对上女生真诚的双眼，最后点头。

苏晨的手机连同车一起被烧了，她直接报了手机号码。

江言添加上好友，朝她挥挥手。

救护车带着伤者离开，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扑灭，道路被重新清理出来。

江言在靠近带有纹身那人时悄摸摸往他脖子上瞟，眼睛都要瞟斜了还是啥也没看见。

究竟是在哪里见到的呢。

越是想不起来，越是心痒痒。

他差点跑到那人面前，直接问：“嘿，兄弟，你的纹身是在哪纹的！”

赶在问出口之前，他成功控制住自己的嘴巴。

“哎。”江言系好安全带。

“怎么了这是？”陈志瞥了他一眼。

江言又叹口气，“你不懂。”

陈志：“......？”

他怎么就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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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里的住宿条件不必南华和丰荷，跟大学的宿舍差不多，一间房里放着三张上下都是床的铁架床，洗漱都要到澡堂。

赶了一天路，众人也没心思逛一逛，只想洗个舒服的热水澡，上床睡觉。

江言快速洗完澡，朝赵黎借了电吹风，把头发吹干，掀开被子躺进去，咕涌咕涌把自己包成春卷。

临睡前他开了眼家里的监控，两只小家伙正在跑酷呢。

“我关灯咯！”陈志最后一个上床。

江言把手机放到床头，应道：“关吧！”

大灯一关，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线，每每有人翻身时，铁架床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江言家离大学很近，大学四年都是走读，还是第一次和五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别说，还挺新奇的。

正当江言快要睡着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了震。

他摸起手机，半睁开一只眼，点进微信。

是女生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江言正准备关上手机，朋友圈忽然挑出一条通知，他下意识点进去。

点进去第一条是那个女生在八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他扫了眼，一顿，点开最后一张照片。

是一张风景照，但这张照片正巧拍到那位前车司机，并且拍到他脖子上的纹身！

江言揉揉眼睛，放大照片，细细端详。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江言惊坐起。

他记起来了！

记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图案！

是在丰荷被抓到的偷猎团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