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番外五(新阶段的开始)

考虑到明天要上冰, 凌燃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薛林远和时灵珊都发了消息。

也只联系了他们两人。

杜老师住得太远,秦教腿脚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最近状态都不太好, 凌燃不想麻烦他们。

但薛教是一定要到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心自己一个人上冰。

编舞方面, 即使只有时老师一个人在,以她在舞蹈界的造诣,肯定也能看出来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变化。

凌燃这样想着,第二天按照一贯的生物钟起了个大早。

天才蒙蒙亮,就已经坐上霍闻泽的车, 往集训中心赶。

他在大门口跟霍闻泽道别, 想到昨天那个唐突的晚安吻,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但见霍闻泽脸色如常,温温和和地交待着自己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那点别扭劲儿就散去不少。

“闻泽哥, 我先走了。”

青年摸着背包里几天不见的冰刀, 眉眼里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霍闻泽看着也笑。

他扬了扬唇, 最后也只说了句, “去吧。”

凌燃点点头, 下车去跟门卫大叔打招呼。

霍闻泽一直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那道追逐梦想的背影进了集训中心,就开始变得轻快,快步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 比归家的鸟儿还要雀跃。

朝阳的光辉温柔洒落在他的背影上, 青年就一直走进光里, 成为了光明本身。

自己凭着爱意与卑劣才能私藏几天的太阳, 终究还是要回到属于他的冰面上大放光芒。

霍闻泽看了很久,眼眸深处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替凌燃高兴。

希望他的阿燃,新赛季一切顺遂。

霍闻泽轻轻叹了口气,等到熟悉背影消失在建筑物转弯处再也不见,才发动汽车离去。

凌燃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目送自己。

他满心满眼都是几天没见的好朋友,心底里的期待欣喜满到要溢出来,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踏入训练馆的一刹那,铺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冷气,凌燃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制冰机嗡嗡嗡的声响中苏醒过来。

他来得太早,制冰师才开始休整冰面。

“嚯,从外面旅游回来了?”

休整冰面的师傅们显然早就认识了这个勤快优秀的小伙子,推着机器还不忘扭头打个招呼。

废话,怎么可能不认识,队里可是专门给这个大宝贝运动员批了一整块专属冰面,他们只要来整冰,就能见到凌燃来训练,久而久之,不熟也熟了。

要么说这孩子能拿那么多冠军呢,就冲这个多少年如一日的勤快劲儿,金牌也得是他的。

制冰师傅们脸上都带着笑。

凌燃也冲大家笑笑,“嗯,我回来了,这些天都不在,麻烦师傅们天天过来整冰了。”

这样的客气话很讨喜,制冰师们脸上的笑容更盛,手上忙碌着,时不时搭几句话。

凌燃简单跟大家寒暄了几句,迫不及待地扎进了陆地训练室。

等活动开关节,再从陆地训练室出来时,冰面已经平整如镜。

晶莹雪白的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跃跃欲试。

薛教也已经坐在入口边冲他笑着点头示意。

凌燃就知道自己可以上冰了。

他坐到看台边,飞速换上冰刀,推开挡板就上了冰。

很快,刀刃撞击、划破冰面的声音就回荡在空荡荡的场馆里,余音不绝,悦耳得让人骨头酥.麻。

凌燃享受着与老朋友的再会,在场上绕圈滑行热身,全神贯注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重心。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就开始做一些基础性的跳跃和步法旋转。

一边训练,一边在脑海中回放音乐,预备着一会要演示的自由滑节目。

等到一曲终了,就对上了一排齐刷刷的明亮目光。

许许多多年轻队员的小脑袋瓜挤挤挨挨地围在挡板边,比雨后的韭菜地都整齐。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走路围观都没有声音。

短暂休息中的凌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去年才升组归国的乔实站在最前头,见师兄在看自己,就龇着虎牙乐,“燃哥,你可算回来了!”

其他队员也都笑嘻嘻的,把手在嘴边拢成喇叭大声喊,“燃哥燃哥,我们都是来给你的新节目加油的!”

“燃哥你刚刚的那个勾手四周好厉害!”

“燃哥冲鸭!”

冷清的场馆瞬间多了不少人气。

就连这几年稳重不少的焦豫也在挡板边撑着胳膊,满眼期待。

废话,燃哥终于回来了,他们肯定要来看他的好不好。

再说了,这可是燃哥新赛季的新节目,别国运动员想看都没条件呢!

大家伙的眼神都亮晶晶的,都想跟凌燃说两句,也都按捺不住地想看他的新节目。

人是真的多。

七嘴八舌的,热闹得很。

两个奥运周期,有凌燃的存在让花滑在华国热度大涨,再加上启明星俱乐部的不断输血,华国的花滑梯队肉眼可见地跟了上来。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队里的新面孔一直增加,其中很有几个年纪小的,凌燃甚至还不太认识。

但终归是件好事。

冰上滑行的青年忍不住翘了下唇角,却也没接话,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的训练中。

眼见师兄又开始训练,场边的小队员们顿时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只拼了命了地用亮闪闪的眼睛替偶像喝彩。

薛林远瞥了眼就跟时灵珊嘀咕,“这些小孩的消息也太灵光了,我就在食堂给老秦打了个电话,全队都知道了。”

时灵珊的视线没能从四肢修长的身影上挪开,闻言就随口道,“那可是凌燃。”

换做是别人,可没有这待遇。

薛林远当然知道是这个道理。

他就是纯粹凡尔赛。

嘿,徒弟太出彩,他这个当教练的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经常炫耀下。

场边人心浮动。

冰面上的凌燃却冷静得惊人。

他一进入到训练,就自动开启与外界隔绝的单人模式。

花滑是精确到毫米的运动,只有全神贯注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青年在冰上不断地滑行,旋转,跳起。

直到将自由滑的难度配置都串联尝试一遍,确认自己状态的确没问题之后,才冲着场外点了下头。

薛林远遥控打开了音响。

下一秒,清亮灵动的笛声从穹顶各处流淌开来。

紧身训练服的身影也翩然着,乘着风就滑了出去。

“是梁祝!”

有小队员交头接耳,声音是刻意压得低低的。

“那燃哥的节目是叫化蝶吗?”乔实忍不住跟焦豫小声。

会让人联想到这个名字,除去故事本身的元素外,冰上的身影把每一步滑行的内外刃都压得极深,倾斜到极致的身躯看上去轻盈灵巧得不像话,真的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纷飞起舞的蝴蝶。

很美,只一个常规到不能再常见的内刃外勾步,就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吊顶的大灯明亮,将纤长有力的身躯发力时的每一根线条都映照得优美无比。

冰上的人不像是在滑冰,更像是已经变成旋律的化身。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指尖的动作,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的飘动,都像是在契合乐符的流淌。

焦豫看得失神,直到被乔实轻轻推了下,才点了点头,可很快又沉醉其中。

燃哥的艺术表现力真的太强了!

这是焦豫心中仅剩的念头。

其他小队员也都这样想,哪怕他们中很多人都不止一次亲眼观看过凌燃的比赛现场,也此时此刻也还是被掠夺了视线。

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乔实看得两眼放光,他在国外训练的时候经常在冰场大屏幕上看燃哥的比赛,当时就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可只有真在现场看过的人,才会知道,摄像头哪里能拍得出现场半分的气势与灵动。

怪不得冰迷圈里一直说,要是没看过一次燃神的比赛现场,追花滑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场边的小队员们都被惊艳得说不出话,屏住呼吸直到节目结束,才“啪啪啪”地鼓起掌。

薛林远和时灵珊还好,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不免疫也要强行免疫,顶多就是需要缓神的时间越来越长。

没办法,孩子长大了,早年偏中性的柔美渐渐褪去,长相已经清俊英气到让人炫目,气质也是越来越强势迷人。

只消往冰面上那么一站,都不需要做什么动作,就能引得全场冰迷声嘶力竭地尖叫与欢呼。

所以才更应该来滑滑爱情题材的曲目,这是教练组们统一的想法。

已经很迷人了,再滑爱情题材,迷人效果加满,只怕有一大半的冰迷都要被滑着这首曲目的凌燃勾走魂魄。

缓过神的薛林远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时灵珊则是抽出一次性棉巾递了过来。

凌燃接过,擦了擦脸,就笑弯了眼,一副乖巧等待指点的神情,“时老师。”

时灵珊的心一下就软了。

但点评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

“有进步,前半段的相恋部分演绎得有模有样,但在爱情的深度上还是差了点。”

凌燃也不意外,闻言就点点头。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主要是滑前面部分的时候还能想到这几天跟闻泽哥的相处,滑到后面就有点空白了。

情绪上不来,自然就会如实反应到节目里。

凌燃的接受程度良好。

旁边的小队员们却沉不住气了。

有年纪小的瘪着嘴,老大不乐意,“我觉得燃哥已经滑得够好了。”他都看直了眼,这个教练明显就是吹毛求疵好不好。

时灵珊当然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笑笑没说话。

凌燃正喝着水,闻言循声望去,看见的是张不认得的新面孔,就大概知道是不久前才选进队里来集训的青年组选手。

对方在他的目光里一下红了脸。

显然是自己的粉丝。

凌燃笑了笑,主动替两方解围,“那下次我会滑得更好。”

小队员的眼一下就亮了,重重点头。

时女士始终笑着,眼神柔和,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已经看完了节目,这些小队员也没了再留下的理由,虽然恋恋不舍,但又不想打扰师兄训练,很快就各自散去。

冰场再度空旷起来,只剩入场口的几个人。

凌燃早就习惯这种孤独,也没什么感触,唯一头疼的是怎么把后半段的情感拔高上来。

毕竟节目后半程才是这首曲目的高潮点。

他喝着水若有所思。

时女士也有疑问,“你这几天真的只是去梁祝故乡旅游了一趟?”

凌燃点点头。

“可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去谈恋爱了,”时女士狐疑。

主要是前半段进步太明显,几个舞蹈动作显而易见地更加生动,将情窦初开的羞涩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时女士浸淫舞蹈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同。

凌燃一口水没咽下去,好险呛着。

谈恋爱?

嗯……可能也算吧。

虽然是假情侣,但他和闻泽哥做的都是情侣才有的举动。

一起旅游、坐船、睡觉……还有昨天晚上的那个晚安吻。

凌燃说不出一口否定的话,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大胆,耳尖都不受控制地热了下。

时灵珊和薛林远对视一眼,都有点震惊。

不是,他们才没在旁边几天,真被偷家了?

到底是谁拱了他们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薛林远尤其震惊。

不是,不是说是跟霍闻泽一起出去的吗。

网恋奔现都没有那么快的吧。

薛林远咳了声,嗓音颤巍巍的,“凌燃,真谈恋爱了?”

凌燃回过神,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假情侣,算不上恋爱吧。

昨天那样那样之后,闻泽哥也没说什么,估计已经单方面结束了情侣必做一百件事的后续,把自己那个晚安吻当做亲人间的亲近了。

这个念头浮现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凌燃居然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来,怪不舒服的。

他没有深究异样为何,很快就又推了下挡板滑出去。

除去节目,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想要挑战的五周跳和4a。

高难度的跳跃,越年轻挑战越好,等到伤病年纪上来了,客观条件跟不上,那可就真的没戏了。

凌燃把脑海中与霍闻泽有关的想法剔除出去,专心重复枯燥乏味的练习,眉宇沉静又锋锐。

薛林远这才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反对徒弟恋爱,主要是为了节目谈恋爱也就算了,只要是正经认真的谈,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两天速成的过家家绝对不行。

尤其是凌燃还是国家队运动员的身份,不爱惜羽毛可不行。

时灵珊比他想得深些,问清楚凌燃这几天是跟霍闻泽一起出去旅游,眼神就动了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训练在一天天的进行。

休赛季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新赛季的伊始。

凌燃今年没有参加b级赛,所以从大奖赛公布分站参赛名单开始,冰迷圈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啊啊啊,凌今年为什么不来我们国家了!是j国冰协做错了什么吗!”

“凌酱,终究是错付了……”

“哈哈哈哈哈,凌要来e国!嗷嗷嗷我已经准备好钱包和路由器抢票了!”

只有华国冰迷们笑而不语。

没抢到分站赛的票又怎样,就算没抢到总决赛的票都没在怕的。

自打那年跟滑联硬碰硬成功之后,启明星大奖赛就作为花滑史上的分界线里程碑,被延续下来。

每年,注意是每年,燃神一定都会参加,哈哈哈。

那可是上万人的大场,他们华国冰迷抢票都老容易了!

其他国家的冰迷羡慕得红了眼。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家的冰协不争气,一没挖掘出凌那样的天才,二没牵头第一个站出来硬刚滑联。

各国冰协心里也苦。

凌那样的天才是好发掘的吗?

那可不是地里的大白菜,百年都难得一遇好不好。

再说回硬刚滑联,那时候谁敢上?

还不是因为有凌在,华国冰协才支棱起来,搁再前些年,他们也没有底气好不好。

外界纷纷扰扰,都在期待凌燃新赛季的首秀。

霍闻泽也一如既往地坐到了赛场的vip最前排。

比赛还没有开始,他的眼里就带着笑,宁嘉泽都忍不住调侃,“霍哥,怎么了,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

啧啧,该不会是终于追上心上人了吧?

霍闻泽摩挲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扬起的眉眼就没有落下过。

他只是想到不久前收到的短信就心情大好。

凌燃能主动跟自己分享比赛和日常,这是霍闻泽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惜从那个没有下文的晚安吻之后,他见到凌燃的频率就急速下降,匆匆几回,也都是在听对方在念叨自己心心念念的五周跳和4a。

但这就很足够了。

霍闻泽想到短信里的内容,心里就多上几分期待。

汲云光眼神暗了下,又看了眼场上正在六练的凌燃,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很快,他就顾不得这些了。

准确来说,是所有观众都顾不得这些了。

伴随着那道辨识度极高的修长身影高高跃起,在半空中旋转如花,“啊啊啊啊”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全场。

各个频道的解说员简直都要疯了,一个赛一个的在直播间里惊呼大喊。

“我没看错吧,凌刚刚是完成了一个五周跳吗?!Amazing!”

“是五周跳!绝对是五周跳!他跳得那么高那么远,绝对是五周跳!是一个5t!”

“啊啊啊,凌这个五周跳真的绝了,不过他落冰后就摔倒了,没有事吧?”

观众们也是激动又担忧。

但见凌燃很快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掉身上冰碴,若无其事地继续滑行,就勉强放下心。

很快就又激动起来。

那可是5t!

而且是落冰后才摔倒。

只要足周了,凌绝对能拿到这个后外点冰五周跳的正赛认证。

这可是历史上第一个五周跳!

五种四周跳早就被前人卷完了,五周跳可还是头一个。

天呐天呐,他们今天又要见证历史了吗?

观众们交头接耳,面红耳赤,四面八方都议论声不断。

就连宁嘉泽和汲云光都有点坐不住了。

只有早就收到预告的霍闻泽带着笑,镇定自若地鼓起了掌。

膝盖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振动亮起,扫描面容,自动解锁。

聊天框里赫然是凌燃刚刚发来的短信。

【闻泽哥,我打算试试5t】

很稀松平常的一条短信,薛林远他们应该比自己更早知道。

但霍闻泽就是莫名觉得,这是他与凌燃之间的小秘密。

得到回应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吗。

霍闻泽坐在观众席里,听着所有人都在讨论凌燃接下来的短节目里会不会上五周跳的话题,心思已然飘到后台。

凌燃在做什么?

他难得出神,指尖动了好几下,却还是没有发出消息。

马上就要比赛了,不能让他分心,霍闻泽强自压抑自己,用力握紧手机。

凌燃此时正在后台热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薛林远担忧不已的唠叨,时不时就会看看搁在背包面上的手机。

没有收到预想中的加油打气。

空落落的感觉随之浮上心头。

但比赛要紧,凌燃最后看了看时间,就打算把东西收拾好到看台边等着上场。

他刚要把手机装进背包,机身就嗡嗡震动一下。

【一定会成功的】——Form 霍闻泽

短短六个字,凌燃来回看了三遍,才把手机收起来。

就还挺高兴的。

青年弯了弯眼,很快就清空了脑海中的其他念头,站到了冰场的入场口。

这是他好些年来第一次这么没把握的短节目。

要不然也不至于说鬼使神差地给闻泽哥发了那么一条短信。

六练都能摔倒,足可见5t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但凌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跃跃欲试。

的确是很难,但也是赛场上第一个加入五周跳的短节目。

他想不到自己不去尝试的理由。

不断地挑战自我,挑战极限,才是自己站到冰面上的全部意义。

一定会成功的。

凌燃握紧拳,与教练击掌后,从容无比地滑到冰场中央,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里,准备开始自己新赛季短节目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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