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生第二十六天
沈星星静静地看着肖冬捂脸痛哭,发泄这一个月来遇到的种种辛酸。
自认为倒霉,殊不知这里面竟然还有亲爷爷的手笔。
那是他的亲爷爷啊,为了小叔的命,就要牺牲自己的命。
可笑、可悲!
店外人潮人涌,店内安安静静,只能听到男人痛苦的呜咽声。
发泄差不多了,肖冬有些不好意思,“沈大师,我,我刚才没控制住。”
沈星星从他哭开始,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同情怜悯的表情,依旧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需要我帮你把气运拿回来吗?”
肖冬忙不迭地点头:“要的,谢谢沈大师。”
沈星星找来了纸笔,从指尖挤出一滴功德,沾上朱砂,在符纸上落笔,铁画银钩,尽带锋芒。
肖冬看不懂符篆上面的奥妙,可沈星星这手字却震住他。
怎么也想不到,这手好书法,竟然出现在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身上。
沈星星不知道肖冬心里想法,他按照记忆中书本上将符篆一一临摹下来,等字迹干了。符篆夹在两指之间,含着一丝功德的朱砂笔落到肖冬的眉间。
手指一抖,符篆自燃。
“斩邪孽符,震慑诸邪,诸恶莫近,一刀斩灭。吾奉三清敕令摄!①”
之前在高田村,他见过张玉书用过斩邪咒语,觉得挺好,就把咒语记下来,改了一些字词,用来斩邪,借运也是一种邪祟。
语毕,店内吹来一股暖风,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红色光芒从远处而来,钻进肖冬的身体。
肖冬发现身体热乎乎的,那股属于自己的气运回来了。又高兴又激动,当场一个滑跪,结结实实给沈星星磕了一个。
“谢谢沈大师。”
沈星星没想到肖冬这么实在,二话不说直接磕头,干咳两声把人拉起来。
“起来吧,你身上的运气超三天自动回归。”
“谢谢沈大师。”肖冬千恩万谢,随后,脸上多了几分踌躇,“沈大师,你说我爷爷心狠到连我这个亲孙子都不放过,那我奶奶不会也……”
“我觉得,你回去问你爸,可能知道更清楚。”
肖冬加了沈星星好友,原本想请他吃饭,奈何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又转了三万块,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另一个城市,某小区。
客厅内,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一边摘四季豆,一边和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说话。
“大师没说错,咱们小康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不仅面试成功,就连相亲,对方姑娘只看了眼,点头同意。一个星期后,就能去领结婚证。再过一年,咱们估计就能抱上孙子。我们小康可比你前妻那个白眼狼孝顺多了。”
老头止不住地点头,他开始听大师的话,还有些犹豫。毕竟小冬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可自己避着不孝子去了他家一趟,这个孙子对自己不冷不热,自己也没必要心软。反正有小康在,想要多少孙子都行。
这时,大门被人打开,一个干瘦的男人拥着一个女人走进来:“爸爸,我和小美回来了!”
夫妻俩连忙上去迎接,结果老头刚靠近,男人一口血喷在他脸上,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年轻女人吓得尖叫,转身跑了。
大妈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顾不得擦脸上血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拿出一件儿童衣服。
“还好,衣服还在……”
老头脸上的笑僵住,因为他手里那件衣服自然了,燃烧的速度很快。明明是纤维布料,却烧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老头子快去找大师。”
老头见衣服没了,经过大妈的提醒,拨通一个电话。
一间出租房里,穿着背心的中年人,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手里的泡面洒了一地。
直到,附近居民闻到臭味报警,武官破开门发现对方已经死了好几天,而这人还是有关部门通缉的邪道。
肖冬回到家里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父母。
听说是儿子亲爷爷干的,肖爸爸顿时变了脸色。
“爸,我想问奶奶当初是不是他们害死的?”
肖爸爸眼眶立马红了,点头:“村子里的刘奶奶最近几年得了老年痴呆,疯疯癫癫说她看见那两人偷情被你奶奶抓到,双方起了争执。你奶奶一时不察,失足掉进水里……”
肖爸爸一直觉得自己妈妈的死因蹊跷,得知当年真相,直接报警。可时间太长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再加上刘奶奶老年痴呆,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肖爸爸干脆和那边断绝来往,只是没想到那人趁着自己不在上门,骗走了孩子的东西。若不是儿子运气好,碰上有本事的真大师,后果不堪设想。
“儿子,等你周末休息,我们一家再去感谢这位沈大师。”
肖父彻底拒绝了心中那点微末的父子情,哪怕那人的养老钱被继母卷走,孤苦无依,也只把他送进养老院。每月只按时给养老院打钱,却从不露面。
——
沈星星正在直播时,收到了张玉书的求助,只能跟直播间观众说声抱歉,再下线。
直播间的观众不干了。
【星崽,不要关直播。没有你的直播,我吃饭都不香了。就像上次那样,你忙你的,我们看我们的,保证不会打扰你。】
【沈大师,你狠心抛下我们这群大龄宝宝吗?小心嘤嘤给你看,求哄!】
【我们可以不算命,可你的直播一场都不想放弃。大伙儿,给主播走一波打赏,让主播看看我们的诚意。】
沈星星:“那好吧,我在车上尽量帮你们多算几卦”
他的话,又收获一批粉丝。
虽然沈星星看起来冷冰冰,可他的话却让网友们心里暖暖的,这也是他粉丝黏合度强的原因之一。
谁会不喜欢光呢?
钓鱼佬钓到尸体的位置离七星镇不远,坐车一个小时就能到。好巧不巧,接这个任务的人竟然是张玉书。
沈星星看了眼挂在手腕,形似手串装饰品的玉葫芦,决定帮他一次。
他对张玉书的印象还行,帮一帮,相当于,玄门那边也有熟人,这笔买卖也不亏。
上次自己能这么快从武局出来,好像也有玄门的参与,当然这也是他从张玉书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
沈星星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
这次,陈福没跟着去,一来他是普通人,二来养好伤的侯波又发现一处无人开采的景区。两人一合计,决定去看看,今天特意来找沈星星多要两道保命小纸人。
司机对金川县周围非常熟悉,沈星星一说位置,他就知道往哪里走。一路哼着狂野的滇省山歌,车子开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架势。
沈星星面色不改,随着车子左摇右摆,帮人算命。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主播被甩飞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网友体谅他,接连两次的福袋,全是帮人算桃花的。
车子一路高歌,开过一片玉米地,警戒线出现眼前。
一名武官拦住出租车,“这里不能过,请绕道。”
沈星星给了钱,下车,跟武官说了名字。
武官一听,将警戒线往上拉,示意他进去。
沈星星又问自己可不可以直播。
站岗的武官刚想摇头拒绝,发现眼前的青年就是昨晚和自己对话的主播。
“我问问,请稍等。”
武官走到一旁打电话,不一会儿,走过来对沈星星说:“沈先生,直播可以,但你的直播间必须锁定。”
直播间锁定不会再有其他网友进来。
沈星星看了眼直播观众的数量,很好,观看人数十万左右。
肖冬发消息给沈星星,表示他会处理。
没有后顾之忧,沈星星带着直播前往案发地。
沈星星直播遇到传说中的僵尸,这件事情已经被网友们发布到网上,引发不小的争议。
虽然关于僵尸的话题很快被官方删帖,但是一些小内部群体还有视频流传。不少人为流量,博取眼球,顺着钓鱼佬的以前发布的视频地点摸到了案发地。
幸好,武官们出手快,抓住了不少人。
现如今小河上下游近百里所住的居民全部转移,除了鸟雀飞过,基本不会有人接近这片河流。
警戒线拉得很远,武官看守的出口,离河边很远,需要步行十来分钟抵达。
沈星星看见河边站着两三个人,其中最年轻的那个人就是张玉书。
张玉书也发现了沈星星,连忙迎了上来。
“沈道友又见面了。”
沈星星点点头,刚想开口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姓沈,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啊?连授箓都没有,那他就是一个外行人喽。话说,一个外行人懂什么?害得我们在水里泡了一晚上。”
说话的男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放在人群中不会看第二眼那种,嘴小,牙密,喜欢斤斤计较。简单讲:这货天生杠精。
沈星星能忍对方的嘲讽,可直播间的观众忍不了。
【我艹,这人谁啊,阴阳怪气的。要不是脸上马赛克,我现在就能找兄弟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部人肉出来!】
【哈哈哈,难怪抖乐平台要打马赛克,原来是怕出现楼上这种暴躁大哥。虽然但是,他语气是有点不中听,可有的人就喜欢以貌取人,估计是看主播太年轻了。】
【现在的人,戾气太严重。更何况人家说得也没错,玄门那边有统一授箓传度,授箓职牒,初授、升授、加授、加升等。人家出口就问主播授箓也是问他有没有考专业的证书,也没什么毛病。】
【大家不要盲目跟风,恶言相对。主要是现在招摇撞骗的人太多,正宗授箓的道长,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骗子。】
【这么说主播要被打脸了?】
【我想问问,沈大师的直播间怎么不能进人了,刚才我朋友竟然找不到直播间。】
【咦,楼上还不知道吗?沈大师的直播间已经锁了,现在不能进人。估计是官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沈星星没有搭理哇哇乱叫的男人,看向另外一个没有说话的青年,他手中的魔方,在手指间,快速转动。
定睛一看,人家拿的不是魔方,是六爻制成魔方形式而已。
对方也不是瞎转,而是带着一种玄奥的手法,看久了,还会出现眩晕感。
沈星星只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一旁的付海见沈星星没说话,以为他心虚,说得更起劲,嘴里叭叭不停。
“就是你们这群人,打着玄学大师的幌子招摇撞骗,害得我们也跟着遭人非议……”
“付海够了! 沈道友是我请来的帮手,人家能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我们,已经很难得了。不能以貌取人,殊不知人外有人,玄门之外的能人多了去了。你有意见的话,这次任务,你不用再跟了。”
听不下去的张玉书呵斥。
付海脸色青了又青,到底没有再说话。毕竟滇省这边,玄门多数以龙泉观为首。出门前,家里长辈再三叮嘱,不要招惹龙泉观。
“沈道友,付海只是喜欢嘴上说说,并没有恶意。”
张玉书朝沈星星歉意一笑,随后介绍这次跟他一起任务的两人。
杠精转世的人叫付海。
喜欢玩六爻的人叫陈不在。
“付海是傩面族的继承者,陈不在是茅山派亲传弟子。”
再加上一个龙泉观小师叔张玉书,这三人大概都是玄门派系的天骄。
这三人能聚到一起,难不成河里的东西很危险?
沈星星脑中思绪飞快闪过,面上淡淡,无视付海的存在,对陈不在颔首。
陈不在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玩着手中的六爻。
沈星星不在意,他来也不是为了交朋友,而是来解决问题。
“遇到什么问题了?”
张玉书连忙解释,“我们在水里找了好久,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古尸。请你来,想让你帮忙确定一下位置。”
沈星星眉头微蹙,“你们没有找到古尸,那具女尸呢?”
“也没有找到。”
付海冷哼一声:“我们几个忙了一晚上,别说尸体,连毛都没有看见。不会是你故意吸取流量,夸大事情真相,博取流量吧?”
沈星星径直看向付海,那双眼睛的颜色极淡,阳光下瞳仁又极黑,让人后背生起阵阵凉意。
付海冷不丁对上那双眼睛,下意识摸向后腰的傩面面具。
“你没本事,怪不得别人。如果你嘴里再敢冒出一个字,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薄唇的颜色很淡,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
“你!”
付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张玉书拽着,估计早跟沈星星干上了。
沈星星不再搭理,转身走到河边站定,低头看着地面堆积的水草和垃圾上附着一些细微的阴气,抓起一把水草嗅了嗅,能闻到一股很淡的尸臭。
“古尸就在下面。”
张玉书捂住付海的嘴,问:“那奇怪了,我们昨晚找了一夜什么也没找到。”
沈星星垂眸沉思。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陈不在突然道:“这鱼好重的阴气。”
几人围了过去。
只见距离河岸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出现一条黑鱼,全身弥漫着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
张玉书看了眼,道:“好像是引路鱼。传说这种鱼是水鬼故意放出来引人去捉,一点一点将人带入深水,直到被水鬼杀死做成替死鬼。下面果然有东西,它想用引路鱼引我们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引路鱼翻肚皮,水也溅了几人一脸。
沈星星提起黑鱼,掂量一下,差不多有三斤重。从布袋里翻出塑料袋,把鱼装里面。
“沈道友,你这是?”
沈星星见三人呆愣地看向自己手里的鱼,只说:“我家门口树上有只黑猫喜欢吃鱼,这条引路鱼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给它饱餐一顿。”
付海又想怼人,张玉书眼疾手快将他嘴再次捂上。
“猫吃鱼,再正常不过了,沈道友的话没毛病。”
沈星星将鱼放在旁边,问张玉书,“我下去看看,还有潜水服吗?”
“沈道友,你之前学过潜水吗?”
“没有。可我不下去找到古尸的位置,不就坐实了骗子的身份了吗?”
张玉书张张嘴,看着满脸不服的付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为什么要和杠精组队。
张玉去武官那边要来一套潜水服,叮嘱穿潜水服的沈星星,“第一次潜水,身体会出现不适,耳鸣等情况,都是正常现象,不要害怕。”
不得不说,张玉书年纪轻轻,竟然有男妈妈的属性。
沈星星和张玉书下水,付海和陈不在岸上盯着仪器,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通知。
这条河流看着不大,水却很深。
沈星星按照自己看到的画面一路下潜。
在他接触到水草那一刻,脑中闪过一段画面。
河底,一张半腐烂,脖子上还有两个大洞,始终带着诡异微笑的女人,被一双干瘦的手紧紧抱在怀中。在她身后,穿着圆领,大襟,马蹄袖古袍的干尸,一双獠牙外突,那双睁开的眼睛,瞳孔幽蓝,贪婪地望着水面。
由于水底太暗,看得不清楚,只能大概辨认周围的情况。
沈星星又在脑中过滤一遍,带着张玉书往前游。
装在胸口透明罩里面的手机将水底的景象一一录下。
【没想到一条小小的河流,竟然给人一种海底深沟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这条河,连我这个普通人也瞧着不对劲,太黑了,好像阳光隔着薄膜照不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难怪张玉书道长他们即使没有发现僵尸的存在,也没有离开。这条河有问题啊,前面的引路鱼,不会真是那些阿飘放出来的吧?】
【嘶,本人已经抱好星崽老公,鬼神退散。】
【楼上,你在想p吃。】
氧气瓶过半,沈星星突然停了下来,张玉书也跟着停下。
水里不能说话,沈星星把想说的话写在腕式记录本上。
【下面有东西。】
张玉书低头往下,漆黑的河底什么都没有,可丝丝缕缕的阴气往人身体里钻。即使眼睛看不见,作为这个行业的人,多少感觉不对劲。
两人继续下潜到河底。
这片区域,不仅没有鱼群,连水草都没有,太干净了。
沈星星伸手,摸到了奇怪的东西,示意旁边的张玉书照做。
张玉书上前学着沈星星的动作伸手一摸。
眼前好像是一片看不见的薄膜。
难怪找不到古尸,河底有古怪!
张玉书掏笔写。
【我觉得有点像阵法,难怪找不到古尸,你远点,我试试能不能破开。】
沈星星点点头,游远一些,对张玉书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玉书取下自己背在身后的铜钱剑,沿着河底转了几圈,不知道做了什么。以他的位置,竟然出现一个旋涡,浑浊的淤泥被卷起,让人看不清面前的场景。
沈星星模糊看见一张带笑的女人脸朝他招手。
“来呀——”
沈星星取下一个密封袋子里的纸人,往女人脸的方向掷去。
女人脸上露出惊骇的目光,瞬间被收入纸人中。
沈星星收回还在密封袋子里扭动的纸人。
还好下水前,他装了几个纸人在防水袋里,不然遇到女鬼可能要费些劲才能收拾。
这时,沈星星察觉底下有危险,连忙掏出符篆往下拍去。
一道尖啸的声音穿过水压密度,刺入耳膜。
一转身,看到浑浊黑泥中,一双带着嗜血的绿色眼睛,快速朝他靠近。
岸边,看着显示沈星星两人一切正常的仪器。
坐不住的付海撇撇嘴,“咱们昨晚在水里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有找到,我还不信,他一下去就能找到。张玉书也真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那个沈星星又不是玄门人,看着病歪歪的,没准就是一个骗子。”
陈不在低着头,手中的六爻卦象不断变化,突然停下,嘴里冷不丁冒出一串话来。
“六阳黑暗,无常罩命。死门亡,生在东。”
付海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陈不在掏出一面小镜子。
付海刚想嘲笑他,大男人出门还带镜子,娘们唧唧的。可对上镜子里面属于自己那张脸,有一半没入黑暗,瞬间没了嘲笑的心思。
他抢过镜子,仔仔细细地照着自己的脸。
黑气已经从印堂蔓延嘴巴,即将罩住整张脸。
咕咚!
付海咽咽口水,眼中闪过诧异。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一只刚吸入人气的僵尸吗?甚至我们连见都没有见过,怎么会有印堂发黑,生机全无的现象?”
陈不在语气简洁,“那条鱼不是引路鱼,而是引命。下面的东西,极凶!”
话音刚落,仪器上发出尖利的警报声,显示屏上,水下两人的生命体征忽高忽低。
付海脸色一变,打开呼叫机,连续呼唤几声没人回答。
陈不在指着河面:“有动静。”
只见潺潺流淌的河流,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有黑影从旋涡中飞出来。
付海跑到黑影坠落的地方,发现竟然是张玉书。连忙取下对方的潜水头盔,便看到他的嘴唇发黑。
“张玉书,他这是怎么了?”
“他中了尸毒。”
陈不在连忙拉下张玉书的潜水服,看到颈部两个血洞,拿出一个瓶子倒了一些糯米敷上。
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白色的糯米瞬间变黑。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付海后知后觉,“沈星星人呢?”
这时,河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咆哮声,一个黑影再次旋涡中飞出。
看到黑影的模样,付海和陈不在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毛僵!”
僵尸等级: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僵、不化骨。
毛僵,能跳能走,速度极快,身上长出毛发,不惧刀枪和明火。
两人不愧是玄门天骄,只顿了几秒,当即防备起来。
身为茅山派传人,陈不在手中的六爻消失,从背包内掏出古铃,另一只手拿着桃木剑。
“这只毛僵吸了不少人血人气,一旦跑出去,它身上的尸气泄露,附近的生物都会遭遇灭顶之灾。拿出你的看家本事,张道友晕了。沈道友不知所踪,现在只剩咱俩哪怕是死也必须拦住它。”
付海是杠精没错,但他也知道是非轻重,二话不说掏出傩面,跳起了古祀舞蹈:娱神。
傩面又称鬼脸壳,可以通灵面具,傩戏,又称鬼戏,是汉族最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
此时,狰狞的傩面上多了一丝神性。
陈不在已经和毛僵战成一团,手中古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毛僵的身体短暂出现该滞涩,随即怒吼一声,长长指甲一挥。
尽管陈不在再三躲闪,肩膀还是被戳了几个洞,伤口瞬间青紫,连带手指盖也出现黑线,连忙拿出糯米敷在伤口处。
眼见毛僵又一次冲到面前,危急关头,苏醒的张玉书帮陈不在挡住,手中的铜钱剑与毛僵相触刹那,发出滋滋的声音。
铜铁一般坚不可摧的手掌上出现一条垂直的黑线,散发难言而喻的味道。
张玉书抽掉腐化的铜钱,取出新铜钱加入剑中。
陈不在把自己身上被毛僵戳出来的洞用糯米赌上,减缓尸毒蔓延心口,冲福海吼道:“付海,好了没?”
付海动作越来越古怪,汗水顺着下巴一颗颗滴落,后背打湿了大片。
毛僵察觉危险,扔下到嘴的食物,扑向付海。
付海的娱神仪式没有完成,不敢跟陈不在说话。
张玉书此时尸毒发作,手慢了几秒,眼睁睁看到带着尸臭的指甲袭向付海。
呼啦!
一道劲风袭来,抽飞了毛僵。
耳边响起清润的男音。
“六甲阴阳,阴阳相合,缚住恶鬼,不得逃脱。吾奉元始天尊敕令摄!①”
一根黄色的鞭子抽向毛僵,每抽一下,鞭子上印着六星芒的光泽逐渐暗淡。那竟然是用符纸符合的长鞭。
挥动鞭子的青年,眉宇冷厉,目光幽深。
毛僵身上出现一条条漆黑的鞭痕,偶尔带起刺目的火花。
【啊啊啊,太帅了,我的星崽!】
【沈大师简直就是及时雨,哈哈哈,使劲抽它。瞧把它能耐的,险些把道长们团灭,幸亏沈大师及时赶到。】
【话说,刚才毛僵在水底偷袭沈大师不成,转身就跑,那一秒钟,我好像听到了另一人的冷哼声?】
【水底的气压太强,直播间有时候也会接收到一些声音,不奇怪。】
毛僵身上的黑气消散,它本能地想跳进河里。
鞭子缠住毛僵的双脚,如蛇一样,自动往上一圈圈缠紧。
沈星星喝道:“我只能缠住它一分钟,快!”
付海的娱神仪式终于完成。
乌云层叠,阴风大作,一团黑雾急速汇集,形成一个三米高,头戴官帽,身体魁梧,手握宝剑,气势威严,不敢再看第二眼的虚影。
“请,镇宅神君,诸邪!”
镇宅神君——钟馗!
傩面族舞娱的阴神。
黑影挥剑,威严恐怖的气势袭向毛僵。
毛僵那双幽蓝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整个从中间裂开。
祂没有看躺在地上的毛僵,则是看着沈星星的方向。
沈星星似有所感地抬头,眼前的高大黑影已经消失。
“噗!”
付海吐了一口老血,光荣晕倒。
沈星星毛僵被解决,刚想抬脚离开,发现毛僵的方向不对劲,猛地转头对上一张惨白带笑的女人脸。
“斩邪鬼符,威震三界,诸恶莫近,一刀斩灭。吾奉三清敕令摄!①”
夹在指尖的纸人一点点燃尽,一个身穿铠甲,手握长矛的虚影,刺中女人脸。
“啊!”
黑色的污水从长矛里滴落地面,侵染一片泥地。
片刻,虚影消失,女人僵化的身体倒地。
“你,你刚才用的六神阴阳咒和斩邪咒,好像都是我们正一派不传外的咒术?”
张玉书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星面上镇定:“六神阴阳咒只是我以前看过的书上有记载,至于斩邪咒只是借用你上次的咒语,能成功,只是巧合。”
“巧,巧合?”
张玉书跟见了鬼似的,一脸错愕。
“嗯,一切都是巧合。”
沈星看起来镇定,心里慌得一批。大骂裴忌不靠谱,没说教自己的术法是人家不外传的咒术。现在当面被正主撞上,太尴尬了。
这种情况还是开溜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一会儿打不到车了。”
捡起丢在一旁的鱼,与赶来的武官们擦肩而过。
有过一面之缘的武官询问沈星星需不要医院,被他拒绝了,对方很会来事,叫人开车送他回家。
沈星星没有再拒绝,天色不早,这里又是乡镇,打车太麻烦。
上车后,拿着手机看了直播间。
弹幕快速滚动。
【星崽,你好厉害。我都没怎么看清,小纸人唰的一下,变大变高,还像模像样的穿着盔甲,手握长矛,跟古朝士兵一样,轻轻一戳,那具会动的尸体,“啪叽”倒地。】
【沈道友,请解释一下,我们的龙虎术法,真是你借用小师叔的咒术吗?而且术法不能光看就会,领悟再强的人,也要花费四五年时间,还必须和其他术法混合统一学习。我们小师叔的天赋领悟这两种术法也花了三年时间,我不信还有比小师叔更强的存在。即没授箓也没证书,还能把这两种术法运用如此娴熟,不能不能怀疑。】
【咦,主播直播间竟然也有龙泉观的道长?那可是咱们滇省出名的道观。完了,完了,正主上门,主播危已。】
【其他不说,就沈大师刚才那两招,帅出天际。】
【哈哈哈,不愧是我家星崽,连正一派术法都会。】
【偷学别派的术法,难道不可耻吗?主播跑得这么快,是怕正一派那边找麻烦?】
【有道理啊,偷学别家的术法,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哈?你们有这个能耐偷学吗?人家正一派都没有发表意见,就你们能哔哔。谁家柠檬成精了,酸味儿熏到我了。】
沈星星没管直播间弹幕的纷争,出声:“再算一卦,下播。”
弹幕一静,随后疯狂抢福袋。
与沈星星连线,是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沈大师,我能问问,凭什么官方驱逐我们,不让我们在直播,而你却可以直播这次事件。难道官方现在也看人下菜,我们这些小人物就不能赚一点流量?可能一点流量对你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对于我们来说,这点流量可以养活几个家庭。”
【是啊,我们就靠这点流量吃饭,结果去了不准直播,来回车费还花了六百块。别看小小小的六百块,够一家人生活一个星期。】
【我觉得有些流量不该赚还是别赚,明明算命这个行业,已经足够赚钱了。何必还来抢咱们小老百姓的饭碗呢。】
【官方应该封杀这个直播,画面太血腥,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啧啧,这些键盘侠,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觉得纸人小分队可以行动了。上次冒出来的黑子,被小纸人吓得没敢在直播间冒头。看来,你们也想尝尝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