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程越就觉得头晕晕的,看面前的火堆都有两个重影,他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喝的是什么。
这里居然有酒?!
而且劲儿还这么大。
程越觉得身子都软了,他迷迷糊糊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以为阿商在和族人喝酒说话,但是并没有,高大的兽人由始至终在垂眸看他,黑沉的眸底像是有火焰在跳动。
少年喝醉了,说话好像也没有了什么顾忌。
“阿商。”他第一次念他的名字。
“你的眼睛好好看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凑过去,很认真的盯着男人的眼睛看,这里的酒是用各种果子酿的,以至于程越凑过去的时候,一股子清甜的酒味也蔓延而上。
阿商酒量很好,但此刻却觉得有点醉了。
“是么。”男人声音放轻,“其实我的眼睛也可以变成金黄色。”
靠!!
还能变色。
程越语气激动,“那变给我看看。”
男人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现在不行。”
程越眼巴巴的,“那什么时候可以?”
男人沉沉看着他,慢条斯理道,“快了,耐心,再等等。”
猎豹捕猎的时候都很有耐心,为了猎杀自己心仪的猎物,可以蹲守很久。
程越喝了酒后,就没有那么拘束了,看到好多兽人在围着篝火跳舞,他也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兽人们都很热情,一起拉着程越的手,和他一起跳舞。
程越平时的性格是很沉闷的那种,基本上没朋友,总是独来独往。
他虽然是学画画的,但现在艺术行业反而被金钱腐蚀的更厉害,人人都争关系往上爬,程越越来越显得像一个异类。
他很久没真正的开心过了。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受这种情绪感染,程越觉得一种莫名欢悦的情绪窜遍全身,好像在这个脱离人类文明的地方,他可以放声笑,放声哭,不会被当成异类。
在火光明灭间,他越过篝火,看到了对面的男人,茫茫众人,他的目光还是落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这里的兽人都不懂得怎么暂时自己的情感。
程越不然有些不自在,刚刚大笑的嘴角落回一点。
他总盯着自己干嘛啊?
在他的族人面前演戏吗??
程越跳了两圈,脑袋越来越晕,最后还是男人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把他拽出来。
“你喝醉了。”男人沉声,“我带你回去休息。”
程越点了一下头,走了两步,忽然见男人背对着他半跪下来,声音低沉,“我背你回去。”
程越没多想,他刚刚又蹦又跳的,酒劲上来,确实浑身软的不要命,便没有犹豫的爬上去,还怕掉下去,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
少年清浅的呼吸就打在脖颈处。
男人眸色暗了一下,呼吸沉了沉,脚步往前迈的很大,但每一步又走的很稳。
等回去的时候,程越已经睡着了。
男人动作很轻的把他放下,然后半跪在一边,垂眸深深的看着他。
他微微弯下腰,离少年越来越近。
好香。
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燥热起来。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就是顺着鼻腔涌入,蔓延到五脏六腑,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了。
其实在把程越带回来之前,他已经悄然跟了他两天了。
在这片大陆里,只有兽人和未开灵智的动物,少年像是骤然闯入的精灵一样,他没有外露的动物特征,不像是兽人,他那么小,看起来那么脆弱,但又那么坚韧。
好多次,他看到少年很狼狈的摔倒,或是累了,饿了,小小一只,缩在树根底下,他以为他会哭,但是都没有,少年更多时候,是会仰着头看天上。
豹子是最好的猎手,他潜藏在树丛中,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有那么几次,他看到了少年的眼睛。
今天程越说他的眼睛好看。
但男人反而觉得,少年的眼睛才最好看,那么亮,像是有星星一样。
跟着程越两天,晚上他睡觉,豹子就匍匐在一边,有他在,没有不长眼的动物敢过来。
但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
最后,阿商还是没忍住,把他带了回来,甚至用了一个卑劣而荒谬的谎言,骗他做了自己的伴侣。
兽人金黄色的尾巴圈在少年的大腿根,甚至还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再也忍不住了。
就凑在程越旁边,不再像是有理智的兽人,反而像是贪婪的野兽,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脸颊。
哈!好软!
男人觉得自己要疯了,整个体内都像是着了火一样,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的解开了少年的衣服。
他没想做别的,只是想给程越擦擦身子。
阿商没见过这么白的人,好像比冬日下的雪还要白上几分,肌肤看起来那么软,他才舔了两下就变得粉红。
男人甚至有点不敢再看。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把人擦干净,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由始至终,少年都睡的很沉,动也没动一下。
好乖!
男人觉得嗓子眼一阵痒意。
他就躺在少年旁边,尾巴一直牢牢圈着程越的腿,而他想了想,没忍住,伸出手把人揽到怀里。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也许是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心情彻底的放松下来,程越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整个山洞只有他一个人。
他像是睡蒙了,眼神迷茫,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这个时候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
“醒了?”
阿商动作很自然的,用热水洗过的的巾布来给程越擦脸,程越愣愣的,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脸红了,手忙脚乱的抢过来,“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男人动作一顿,垂下的眸子有些失落的神色。
程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清清爽爽,一点也没有宿醉过的样子,整个人僵住了,“你……你给我换的衣服?”
男人自然的点了一下头。
程越快晕过去了。
但是看着面前阿商一脸平淡的样子,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换个衣服,应该也没什么吧。
男人仔细看着他的神色,立刻道,“对不起。”
程越快气笑了,“你为什么道歉?”
“不知道。”男人诚实说,“但你好像不高兴了。”
“……”
真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程越气都气不出来,“算了。”
擦完脸,男人又递过来几片树叶。
程越接过来,“这什么,早饭吗?”
“……”男人低声,“漱口的。”
说着,又给他递了一碗水,“嚼一嚼,然后吐出去。”
程越眨了眨眼,试探的把叶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有清淡的薄荷味的弥漫口腔,味道不浓,并不会辣口。
原来男人嘴里的味道就是这个。
程越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这样的念头。
洗漱完后,男人再次转身出去,这次端进来的就是早餐了。
有还冒着热气的像饼子一样的东西和一碗汤。
程越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突然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他小声说,“是你做的吗?下次叫醒我吧,我也可以学着做。”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淡淡道,“不用。”
程越很过分了。
不让他擦脸,还不让他做饭。
程越吃了一口饼子,意外的还很松软,他随口问,“你们今天要出去打猎吗?”
“不用。”男人解释说,“一般隔几天会去一次。”
程越点点头。也是,昨天看了一眼他们打回来的猎物,那么多,够吃几天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程越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嘴巴塞的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的男人简直想一口咬上去。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了,程越注意到了,看着他,试探的问,“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阿商咳嗽一声,克制的别开目光,“我吃过了。”他想了想,又说,“等你吃完了,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吧。”
“可你不是说,寨子外面很危险吗?”
男人言简意赅,“有我在,就没关系。”
自大的豹子。
程越心底哼了一声,不过其实还是挺高兴的,他问了一句,“能不能去那天你把我叼过来的地方?我有东西落在那儿。”
男人自然一口应下,“可以。”
程越心情好,东西味道也不错,竟把早餐吃了个精光,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了。
他揉着肚子嘟囔,“都圆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要出发之前,男人还收拾了一个像布袋似的东西,程越好奇的凑过去看。
“都是什么啊?”
“肉干,还有水,万一中途渴了饿了都能吃。”
程越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像个奶爸似的。”
男人低着头没说话。
他带着程越走出寨子,一路上遇到了好多兽人,昨天都一起跳过舞,程越不好不说话,带着笑脸一路打招呼。
等他们走后,几个兽人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天啊,他好漂亮。”
“他怎么还能出门?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是……首领不行?”
……
因为旁边跟着阿商,程越不用像之前一样,害怕突然窜出来的毒蛇猛兽,心情放松了很多,甚至还能有心情慢慢看着周围的景色。
遇到很多不解的东西,男人也会给他解答。
“这个果子是有毒的,但并不是剧毒,吃了会浑身发痒,不过睡一觉就好了。”
“这个叶子就是早上漱口用的那个。”
“红色的花不能碰,旁边往往会有巨蟒毒蛇。”
男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手去摘下了那个花。
“但是这个没关系,这附近的蛇都被我捉光了。”
程越听的毛骨悚然,“你捉蛇干嘛?”
“吃啊。”男人语气自然,“刷上蜂蜜烤熟了很好吃。”
被男人这么一说,程越想起昨晚的肉干,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真的呀。”
男人被他这幅样子逗得笑了一下,“当然是真的,我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捉一条给你尝尝。”
程越想说算了吧挺吓人了,但又实在想尝尝,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他的体力到底是不如男人的。
走了一会儿就累了,男人想了想,“要不这样,你骑在我身上?”
“啊???”
等阿商变成了豹子,程越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人家说的是这个骑。
心境不同,看的东西也不同。
那天觉得血口獠牙的豹子今天一看还有点可爱。
程越刚抬了一下手,豹子就主动低下头让他来摸。
这和撸猫有什么区别!!!
程越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一边毫无抵抗力的摸了个遍,连豹子的耳朵都揉了揉。
豹子伏下来,让少年可以很轻松的爬上他的身子,甚至连小布包都没舍得让程越拿着,而是自己叼了起来。
这次豹子没有疾跑,而是慢悠悠的走着,让程越能看清楚两边的景色。
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骑豹子。
程越心底感叹着,又觉得现在实在是舒服极了,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昨天被豹子叼过来那个地方。
程越之前还想,也许背包已经不在了,可能会被动物给叼走了,但没想到还好好的在原地放着。
程越拍了拍豹子的头,豹子立刻低下身子,程越跳下来,几步跑过去。
背包里的东西都在。
其实这点吃的都是其次,主要是里面有他的画笔和平时写生的画本。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东西有少吗?”
程越摇摇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男人笑了一下,“我给你画一幅画吧。不管怎么说,你给了我吃的,给了我住的地方,也保护了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就画一幅画送给你吧。”
男人想说他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报答,但看着程越认真的神色,还是点了一下头,问,“我需要做什么?”
“摆个姿势不动就行。”
程越说的简单,但阿商没有画过画,姿势尴尬,程越几次指导他,都觉得差点意思,急的干脆走过来帮他弄。
“腿这么放,胳膊撑在下巴上,自然一点。”
少年贴近,甚至还主动碰了他,阿商浑身僵硬的不行,觉得心跳的厉害,甚至身子不自觉的前倾,想凑的离少年更近一点。
这豹子是石头吗?!
怎么这么硬!!
程越气的想骂人,语气也有点不好,“放松,放松懂吗?你绷得这么紧干嘛?”
豹子尾巴上的毛有点炸起来,他赶紧说,“对不起,我错了。”
“……”
好像是本能,只要一看见少年不高兴了,男人就不自觉的想道歉。
程越被搞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声音放缓,“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好不容易帮男人摆好了姿势,程越看了一眼,还是不太满意,“你这个尾巴,能不能垂下来?”
他伸手刚握住男人的尾巴,想帮他摆一下姿势,结果尾巴突然直接竖起来了。
“……”
这什么电线杆。
程越深呼吸一口气,还没等开口,便听见男人立刻说,“对不起,我错了。”
程越崩溃,“你总道歉干嘛?”
男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一些,“你不高兴了吗?”
程越硬邦邦的开口,“没有!”
男人有些急了,又把人惹不高兴了,可他控制不住,程越一凑近他,他就兴奋……
程越沉着脸回到原位,拿着画笔画本,看着面前这个姿势很张扬帅气,但尾巴竖的高高的兽人。
很无语。
能怎么办,硬画吧。
程越速写很快,寥寥几笔,大概的雏形就跃然纸上。
他画画的时候很认真,好像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安静,只剩下他和面前的人。
第一次感受少年的目光这么专注的落在自己身上,男人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呼吸急促起来,血液在沸腾奔涌。
落下最后一笔,程越满意的看了看画,觉得都有些超常发挥了。
他从沉浸中退出来,笑了一下,“可以啦,你过来看……”
他的话突然顿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身下,“你……”
一股火直接窜到头顶。
程越气懵了,大步走过去,“你干嘛呢?我给你画画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坐着什么都不做也能?
又把人惹生气了。
男人闷声开口,“对不起,你之前说不让我动,我就没敢挡。”
“这是挡不挡的问题吗?”
程越气的指着他,“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艺术!!”
看见少年气的脸都红了,男人赶紧说,“我错了,要不你打它两下。”
程越这次连骂都不知道怎么骂了。
他是真的气坏了,程越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好,也遇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但像男人这样,什么都不做,凭空就能……也是第一个。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亏他还给他画画。
少年咬着牙,把画本扔过去,“快让它下去。”
好巧不巧,画本正好砸到,男人闷哼一声,手忙脚乱的接住画本,低头一看,忍不住弯起唇角,“跟我一模一样。”
说的什么屁话。
程越冷着脸不理人。
男人反复看着画,心里涨的满满的,犹豫了一下,把画本好好的放进小布包里,又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
程越转过去,背对着他,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实在是这片森林太安静了,想听不到都不行。
男人其实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音,但就是每一次闷哼,都恰恰好的飘到程越耳朵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况且……怎么这久啊!!!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越越,你能帮帮我吗?”
“什么?”
程越吃惊之下,都忘了纠正男人的称呼,“你你你太过分了吧!!”
男人倚着树干,姿态懒散,大手随意的握着,根本动都懒得动,但说出口的话却显得痛苦无力,“出不来,求你了。”
他盯着少年红彤彤的耳尖,舔了一下唇瓣,再接再厉,“可能是刚刚打的有点痛。”
好一口大锅。
程越懵懵的转过身,气的脸都红了,“你说什么呢,是你让我打的,更何况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用力……”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又像是烫到了一样慌乱挪开。
男人不辩解其他的,只沙哑的开口,“求你了。”
程越真是快气哭了,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他真想转身就走,可又不能让男人这幅样子回到村寨里。
他唇瓣动了动,声音发飘,“我不会。”
男人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诱哄,“我教你。”
露天席地,程越从来没这么敏感过,他觉得有无数目光在注视着他,路过的鸟,树上的虫子,甚至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在朝他们看过来。
程越手腕都酸了,抽了一下鼻子,“你再不快点,我就走了。”
男人一边道歉一边哄着他,“我错了越越,就快了,帮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越被哄的晕乎乎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弄脏了。
他的手心都被烫的发抖发红。
程越像是懵了似的,茫然的抬头看着阿商,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男人顺从的道歉,“我错了,对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少年擦手,动作又轻又细致,像是对待着什么珍宝一样,擦完了又拿水冲了一下,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碾碎了用汁液抹在少年的手上,滑滑的,有很清淡的香味传来。
程越抿着唇没再说话。
之后回去的路,他也一直是沉默的,甚至连男人哄他让他骑豹子他也不肯,硬是走着回了寨子。
男人是首领,一回去就被几个兽人围着说什么事,程越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回了山洞。
男人皱着眉头,耳朵听着族人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少年的背影。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男人端着吃的进来,程越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我不吃。”
男人顿了顿,把吃的放下,低声,“对不起。”
又道歉!!!
程越抬头瞪他,“你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让你做那种事。”
对也不对。
程越别过脸。
男人凑过去,有点想抱他,但又不太敢,只能悄悄凑近,很诚恳的陈述错误,“我太下流了,惹你不高兴了。”
这豹子还知道下流呢。
程越深呼吸一口气,直视男人,“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男人顿了一下,“没有。”
少年眯了眯眼,“真的吗?”
男人沉默了。
程越一鼓作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人薄唇微抿,半晌,“嗯”了一声。
他低声,“一见你,就喜欢你。”
程越其实也不太意外,因为他昨天注意到,这个寨子也有好多单身的兽人,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伴侣,其实阿商完全可以在寨子里选。
况且,程越对自己的脸也挺自信的。
他哼了一声,“喜欢也不行,喜欢就能做那种事吗?”
他用豹子说的话骂回去,“下流!”
豹哥乖乖的让他骂,然后拿着吃的推了推,“吃点东西吧。”
“不吃!”
程越不是赌气,是真不饿,他把包里的面包吃了。
想到这儿,少年突然有一丝愧疚。
男人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他还在这儿吃独食。
想到这儿,程越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盒牛奶,递给男人,“你喝这个。”
怕男人不会,程越还帮忙拆开,插上吸管。
豹哥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好喝吗?”
“很甜。”
男人第一次用吸管,唇角还带了一点奶渍,程越故意没提醒他。
等男人走后,他才在心底哼了一声。
让阿商把他的手弄脏,出丑去吧!!
首领出来了,大家都很奇怪的看着他,但没人敢凑上去,首领平时很严肃,大家都挺怕他的。
但等人走过,才在背后议论。
“首领嘴边的是什么?”
“他刚才去回去是……”
“好像真的不行,挺快的。”
男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坏到没边了,他去巡视了一下几个仓库,确定了里面的东西,冬天快来了,得储存足够的食物才行。
程越是真的没想到,兽人真是天赋异禀啊。
明明白天刚……晚上就又被吵醒了。
程越起床气很大,更何况是因为这种事,他气的没忍住一脚踹出去,“你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下流豹子。
男人被骂了一顿,披上衣服灰头土脸的坐在山洞门口吹风。
按照程越说的。
冷静冷静就好了。
晚上的有守夜的族人看到,愣是没敢过来,但是第二天,整个村寨都知道了,首领惹了伴侣不高兴,被赶出来了,在外面坐了后半夜。
程越不知道兽人也这么八卦,只知道第二天自己出去的时候,大家对自己更热情了,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复杂,满满的都是佩服。
-
不到半个月,第一场雪就下来了。
程越适应良好,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甚至学着会做陶器,也会跟这些兽人一起烙饼,一起腌肉,但每次男人看到他在干活都不大高兴,会把程越提溜出来,把他塞回山洞让他休息。
在男人眼里,程越太小了也太脆弱了,他不想让程越做任何事。
几次和男人沟通无效后,程越只能和男人打起游击战,趁着男人出去打猎他才能溜出来干活。
今天他在和几个兽人一起腌肉。
天气越来越冷了,男人不知道在哪儿猎的像老虎一样的猛兽,剥了皮给程越做了衣服,不过程越穿起来显得有点好笑,虎皮看起来很威猛,但配上程越单纯无害的样子,就显得有点奇怪。
不过真的很暖和。
程越和这些兽人已经很熟了,随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南迁?”
“南迁?”
“冬天到了,咱们不是要南迁吗?只有有伴侣的才能一起走,剩下的就要被抛下。”
这是当初男人告诉他的话。
兽人笑了,“怎么可能,咱们寨子一直都在这儿,没迁过,就算迁走,也是大家一起走啊,怎么能把谁扔在这儿。”
“……”
程越咬了一下牙。
“你从哪儿听说的?”兽人还问他。
程越冷笑,“是一头不知死活的豹子说的。”
兽人吓得浑身一凉,赶紧挪远一点,不再开口了。
整个寨子这些时间都能看出来,首领宠这个伴侣宠的恨不得捧到天上去,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上次看见首领蹲在外面洗衣服,小伴侣出来,还把他骂了一顿,首领洗的更快了,像是生怕被抢走似的,洗完又赶紧巴巴的凑上去哄。
更别提,前两天还有兽人看到,这个小伴侣打了首领一巴掌,首领非但没生气,还笑了!!
天气冷了,猎物也少了,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队伍才回来,阿商一回来就看到坐在外面小火堆旁边的程越,赶紧快步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少年身上,“怎么在外面坐着,多冷啊。”
程越没理他,翻动手里的签子,很认真的烤肉。
男人心里惴惴,不知道哪里惹人不高兴了,是因为昨晚蹭着少年腿出来的事吗?不应该啊,他都睡熟了。
“宝宝,我今天摘了一些果子,一会儿洗了给你尝尝。”
这个时候能找到果子树可以说是十分不容易了。
但少年脸色还是冷冷的,“别乱叫。”
男人一噎,厚着脸皮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不高兴?”
“我问你。”程越扭过头静静的看着他,“咱们什么时候南迁。”
“……”
看着男人垂下去的眸子,程越气的很用力的锤了他一下,“大骗子,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这点力气打在男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甚至男人生怕自己身上的肉太硬,反而让程越手疼。
“我错了,宝宝,我当时就是想留下你。”
程越气的还在打他,“那你之后怎么不说?”
男人低声,“我忘了。”
“你!!!”
他没骗程越,是真忘了,每次一看到程越,大脑几乎就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只想抱着人,亲着他,他的宝宝小小一只,总是那么可爱,让他恨不得想揣在怀里,时时刻刻都带着。
“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保证。”
男人把脸凑过去,“你打我吧宝宝。”
程越咬着牙站起来,不远处已经有兽人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他压低声音,“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完,他就愤愤转身回去了。
程越不在,男人的表情也冷下来,掀着眼皮看了看,刚刚几个八卦的兽人都嗖一下转过去,假装的忙碌起来。
阿商没急着回去,把程越要吃的肉烤好了,又洗了果子一起端进去。
程越其实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再看见男人端着的吃的,剩下的一半也都消了。
只是还端着架子不跟阿商说话,肉串倒是吃的香。
程越臭毛病一堆,吃果子不吃皮,刚好他当时的包里有一把水果刀,这些时间男人已经熟练学会了削皮,此刻就坐在旁边,认认真真的削果子,还切成了小块,才递给程越。
“其实我提前两天就跟着你了。”
男人想了想,干脆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程越瞪圆眼睛,“所以不是我命好,是因为你一直跟着我才没有别的猛兽?”
男人低声,“宝宝,所以我没骗你,我真的是一看见你就喜欢你。”
什么啊。
臭豹子好好的说什么情话。
程越耳朵有点红,突然猝不及防吃到一个酸果子,眉头都皱起来了,男人赶紧伸出手递过去,“吐出来宝宝。”
少年抬眸看他,突然凑过去,吻在了他的唇上。
果子很酸,但又有清甜的回甘,弥漫在唇齿间。
男人愣住了。
这些天,除了他偷偷摸摸的那些,其余的未敢越雷池一步,这是程越第一次这样主动的亲他。
仅仅是愣了一刻,男人很快回过神,反客为主,搂住少年的腰,把他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吻的很凶,程越甚至有一种他要变成豹子把自己一口吃了的错觉,卷着他的舌头,肆意搜刮唇腔。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但程越并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
可惜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眼尾泛红,像是蒙着一层水光,这一眼,看的程商心跳都快停了。
他含含糊糊的,一会儿叫宝宝,一会儿叫越越,抱着人,哪里都亲,最后干脆埋头在程越的胸前。
程越攥着他的头发骂他。
但是越骂男人越兴奋。
兽人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几乎较普通人要大一圈。
这点,早在当初森林里男人要他帮忙时他就有所体会。
不过今天的体验感更是刻苦铭心。
还有男人说的再也不会骗他,更是天下最大的谎话。
程越哭的都停不下来了,他后悔了自己一时冲动,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却被男人拽着脚踝拖回来,反而弄的更深。
还有男人哄他的那些话,什么最后一次,什么很快了,都是屁话!
听了屁话就会导致第二天屁股痛。
程越后半夜都快没有意识了,只知道男人打了水来给自己洗澡,平时兽人们都是去河边洗,但程越来了以后,硬是让程商给他做了一个浴桶。
浴桶本来也不大,程商洗着洗着又红了眼,非要挤进来,结果啪的一下,浴桶爆开,水流的哪里都是,男人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脸懵的程越。
程越气懵了,但浑身疼的要命,嗓子也疼,骂人的力气也没有。
男人自知理亏,赶紧把人擦干净裹起来,抱到一边睡,自己则勤勤恳恳的收拾起来。
一连三天,程越都没给男人一个好脸色。
这臭豹子什么货色,他就什么脸色!!
.
大雪下的越来越大,兽人们几乎不出门了,程越觉得很可怕,这样下去他迟早死在山洞里。
所以今天他说什么都要出去。
意外的,男人也没阻拦他。
接过一推开山洞的门,程越傻眼了,外面的雪厚的快到他的小腿了。
程越只得悻悻的又回来。
男人早就知道结果,满意的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他,“快了,大概再有几天雪就会化了,冬天很短的。”
程越蹭了一下他的脖子,“你也知道这是冬天啊。”
“嗯???”
“那你能别发春了吗?”
“……”
男人闷闷的笑起来,“宝宝,你好可爱。”
程越觉得他有病。
但男人却把他搂的更紧了,“我好爱你。”
程越一顿,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声音很小。
“我也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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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一路支持,这篇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欢迎大家去隔壁找我玩《猫猫也可以做老婆》
【诚恳求一个五星好评】【鞠躬】
——
推一下我的预收《重回主人年少时》
班级里新来了一个奇怪的转校生。
头发是金黄色的,眼睛很圆,皮肤白的晃眼,看着像杂志里的混血小模特。
就是字写的太丑了,在黑板上歪歪捏捏写了自己的名字,跟甲骨文似的。
“大家好,我叫金满满。”
转校生背着小书包,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拉开椅子,坐在了校霸身边。
动作不算重,但还是吵醒了时让。
他烦躁的抬起头,正准备发作,却见转校生眼睛圆圆的看着他,笑的露出两个酒窝,“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靠!!
什么可爱精。
时让一向性格乖戾,独来独往惯了,可自从转校生过来后,就像是个小年糕,贴着时让不放。
就连时让上厕所他都要在门口等。
搞得时让每天放个水都争分夺秒,上课也不敢睡觉了,因为每次他趴下去超过五分钟,转校生就会凑过来伸手摸他的鼻子。
嘴里念念有词。
“千万不要死啊,时让。”
“……”
.
满满被动物管理局送回到十年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人类面前变回原型。
但见到时让的第一眼,他就忍不住想变回猫,想钻到时让的怀里,摊着肚皮让他揉。
猫猫发誓!
这次他一定会保护好主人!
不会让他死翘翘的!
*小剧场
高中毕业后的聚会,满满说他喝醉了,非拽着时让不许他走,说有惊喜给他。
昏暗的角落里。
他拽着时让的手往屁股上摸。
“摸到了吗?”满满眼睛亮亮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时让头昏脑胀,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心脏怦怦的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太直接了,他他他还没表白呢。
要不明天就订婚吧。
买什么样子的对戒呢?
他大脑空白一片,下意识的开口,“摸到了,好软。”
还很翘。
但是怎么觉得像长毛了?
他低头一看,金黄色软软的尾巴正被他握在手里。
“你……”他张了张嘴,尾巴还在他手里摆了摆。
时让艰难开口,“这是电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