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东宫侍卫队长许凌官大婚,在自家宅子办的。
之前许多福磨他爹给许凌官挑宅子,那是许多福看中了地儿,直接让他爹赐的,许多福多心细的一个人啊,宅子位置靠近太极宫,方便许凌官上下班,也不会太大越了规制,北方多住勋贵,西边多是宫里人定家,都是胡同小宅院。
许凌官的三进宅子在西北方,可谓是跟同僚离的近,又沾着几分正经大宅院脸面气派。
东宫一家三口从青霄门出去,外西北拐,马车仪仗队走的慢些,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太子、太子妃到——”
宅院门口的宾客忙来迎接行礼。
许多福笑呵呵说:“今日凌官大喜,孤同太子妃携子来喝一杯喜酒,诸位都放轻松些,咱们自在玩。”
“是。”
宾客多是金吾卫,还有些贩夫走卒——看着衣着朴素,见到了他很是拘谨,差点跪地磕头,许多福还未说话,身边王大总管先拉着人笑眯眯说殿下说了,今日大喜不磕头。
许多福问了几句,才知道过去凌官帮过这几家一些小忙,对凌官来说多一嘴问问的事,但对这些普通百姓那是‘天大的事’,这些人知恩图报也会给凌官送点自己做的吃的、鞋袜之类的,都是好几年、十多年的关系了。
有个老汉还说:“……他就比我儿子大两岁,我孙子都抱上了,他还没成家,我也愁啊,现在可算好了。”
许多福顿时接话:“可不是嘛,先前我也说给他找找,他不要,如今促成了好姻缘,可见是缘分天注定。”
然后大家夸殿下有文采说话好听。
许多福:……嘿嘿。
他一扭头,给旺崽个得意眼神,旺崽小脸板板正正但双眼亮晶晶的,他觉得阿爹好厉害,可以和百姓们闲聊在一起,也能在朝堂上行走很是威武。
他要向阿爹学习。
太子殿下拖家带口吃酒席,凌官结婚,刘戗王元孙在肃马关,二人早早托人带了礼物过来,刘戗是把许凌官当朋友的,或许关系没那么最要好,但确实是朋友。
许凌官喝了些酒,脸有些红,酒后有些情真意切说:“主子,过去我不敢自卑,我怕你失望,一直自强,我知道你和刘将军都真心待我的,我知道的。”
许多福拍了拍许凌官的肩膀。
身份称呼上不变,但真情假意,大家都是能感受到的。
“你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凌官恭喜你成家了。”
“祝你和库依玛恩爱如初白头到老。”
许凌官今年都三十了,三十娶妻,真的是老大难。库依玛比许凌官小六岁,二十四的年岁,拖到了如今,说是心里没记挂人怎么可能——记挂那个长得漂亮的狗腿子侍卫。
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库依玛只身一人到盛都嫁给许凌官,但库依玛是个勇敢的人。
许多福喝了些,跟着凌官说了些交心话,因为许凌官以身试毒,他感恩凌官救了他的爱人,“……凌官你也是我的朋友,若是你因此有个好歹,我也会后悔自责的,幸好幸好,我没敢催你结婚,给你找对象,就是怕你觉得我打发你,好让自己少一些自责,我好高兴,你也没往这边想过,好兄弟。”
俩人喝的脸红,说起过往就差呜呜哭了。
自然了太子殿下忍住了。
等吃完酒席,到了车上,太子就不需要忍了,抱着太子妃胳膊,脑袋埋在太子妃脖颈发酒疯呜呜哭,“太好了严津津呜呜呜,凌官终于有爱人了,今个我太高兴了。”
在太子妃这儿发完酒疯,太子迷瞪着双眼看儿子,然后抱着旺崽脑袋,左右脸蛋各亲了一大口,酒气扑到旺崽脸上,但旺崽不觉得厌恶,很是关心问:“阿爹,你难受吗?”
“阿爹不难受,阿爹高兴。”
“旺旺,来阿爹再亲一口。”
小旺崽脸红彤彤的,跟喝了酒一般,凑过去让阿爹亲亲他的脑门,他脑门还没亲呢。
许多福吧唧一大口,亲崽脑门。
“祝我们旺崽新年快乐。”
严怀津在后头扶着许多福的腰,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没过年呢。”
太子说:“快了快了,孤还没亲我的亲亲太子妃呢,严津津你快过来,我亲亲你。”
太子妃近前,被太子抱着,左右亲了亲太子妃脸蛋,最后亲到了太子妃唇上,倒是轻轻碰了下,发出吧唧响声。
“对了,旺旺在呢。”
太子终于想起来,崽还在车上,扭头顶着大红脸看崽,“旺崽,亲亲嘴巴只能和你对象亲亲,阿爹可不是不公平。”
旺崽坐在位置上上半身板板正正,但脚尖翘了翘,很是高兴说:“阿爹我知道,我不会酸酸。”
酸酸是谁?
一家人回宫,太子喝多了先回东宫,小旺崽就说:“阿爹、爹,孩儿去宣政殿看望爷爷,跟爷爷说我们平安回来了。”
“行你去吧。”许多福已经不行了,贴着他家太子妃走,走的快到东宫了,突然啊了声,大声说:“我知道了!”
严怀津抱着许多福,脑袋问号。
“酸酸啊,酸酸就是吃醋,这小子。”
严怀津眼底露出好笑来,难不成这一路许多福都在想这个问题?
“许多福。”
“干嘛。”
“你真是好笑——”
“严津津你说我好笑!”殿下气。
太子妃亲了亲气呼呼炸毛的殿下脑门,说:“可爱的好笑。”
“可爱就可爱,好笑不许要,不过这次算了,我大人大量。”
“好,谢谢肚子里有大船的殿下。”
……
宣政殿。
旺崽见到了皇爷爷,先行礼说:“爷爷,阿爹和爹带着孙儿回来了,阿爹喝了些酒,同爹一起回东宫了。”
“好好。”宁武帝笑呵呵,“来,爷爷看看旺旺,脸红彤彤的,你可不能喝酒,还没到岁数。”
“孙儿没喝。”旺旺脸红,但实话实说还有些高兴得意:“阿爹在车上亲了亲旺旺。”
仲珵心想,这是显摆上了。
旺旺很喜欢他阿爹,就跟许多福喜欢小满一样,该的。
“赵二喜拿皇孙衣裳,给皇孙换上。”仲珵走过去,蹲下来跟孙儿齐平,“咱们旺旺今日穿的衣裳多,累坏了,换身舒坦的,咱们爷俩暖阁间聊会天。”
旺旺在宣政殿这儿是有衣裳的。
仲珵牵着孙儿走去暖间,一路听孙儿说今日喜宴如何,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劲,旺旺最后说:“……孙儿以后要多跟阿爹学习。”
仲珵:……
旺旺见皇爷爷半天不说话,小手晃了晃爷爷的手,抬头叫:“爷爷?”
“爷爷听着呢,爷爷想旺旺说的也对。”仲珵一字一句斟酌,不能在旺旺这儿说他爹的不靠谱不着调,只能捡些好的说,“你阿爹是值得你学,他随和,心肠软,看重民生……”
阿爹好棒。旺旺听得很认真。
宁武帝有心教导孙儿如何治国,前头说太子好话说着说着就夹带一些治国私货,等说完了发现孙儿对太子更为崇拜了。
仲珵:……
罢了。
许多福别的不说,运气是旺旺的。
想到此,仲珵一笑,说:“你阿爹福气好,咱们旺旺是运气旺。”
这个年,旺崽过的好开心,宫宴请百官时,班里同学都随着父母来了,阿爹说让他带着孩子们到仙居殿玩。
“以前逢年过节,阿爹也是独一个殿招呼自己的朋友同学。”许多福说。
旺崽问:“阿爹,那如今呢。”
“他们都长大了,要么外放去地方为官,要么就坐在前朝官员位置上,你阿爹我啊也不能像小时候那般玩了,现在那般玩太傻了,就是那些官员哄我陪玩我都玩不下去。”许多福脑海里想了下,周全李昂等人再跟他玩抽陀螺、跳大绳——有点奇怪也能玩。
“还是你们玩吧,不过天冷,你同学来了,你多招待些。”
“知道了阿爹。”
严玹随着曾爷爷进宫的,见了太子和太子妃喊爷爷。
许多福一看严玹就想笑,这小孩特别特别像严津津小时候样,将严玹接在怀里抱了会,冬日孩子穿得厚,他抱了会有点抱不动,严怀津便接手,许多福就给严玹塞红包。
严玹小脸板板正正说:“谢谢爷爷。”
“你和你舅舅好好玩,去吧去吧。”
旺崽拉着严玹的手就去仙居殿,走到一半,严玹把刚拿到的红包递给旺啾啾,“啾啾给你。”
“啾啾不要,啾啾还要给你。”旺崽小大人摸摸严玹的头,想到自己过年红包全给阿爹了,如今是口袋空空,不由说:“啾啾给你写个福字当新年礼物好不好?”
“你放心严玹,待到明年,我会给你留一些的。”
给严玹留些红包,剩下的给阿爹。
严玹点小脑袋说好。
旺崽牵着严玹手,走了几步,又说不好。严玹看过去,脑袋懵了,怎么不好了。旺崽小脸严肃说:“我的字不好。”
又走了几步。
旺崽左思右考,最后舍不得送出他和阿爹还有爹买的帽子,手中也无其他宝贝的礼物送给严玹,便说:“你等等,等我明日出去,我若是能出去,我给你买礼物。”
“严玹你想要什么?”
严玹仔细想,他要什么,想了半天先说:“小臣小臣。”
不远处仲所臣来了。
旺崽看仲所臣,想,小臣是他弟弟,他不是长辈应该不用送红包的,但是小臣比他小,罢了,他也送一份吧。
这顿宫宴吃完,皇孙欠了不少礼物。
当日皇孙找到阿爹,说明来意。许多福:……
儿砸你批发礼物红包的?!
“你库依玛婶婶做买卖,同西宁城的货商认识,她那儿应该有不少毛线制品,明日我去找人问她买一些。”
旺崽神色严肃说不好,“孩儿要给小辈送新年礼物,应该亲自挑选。”
“……行,你带王伴伴去上门问问。”他就不去了,他要在家和太子妃睡大觉。
旺崽很是郑重作揖答应了。
等旺崽一走,许多福就扭头说:“他这个毛病跟谁了?对喜欢的人,好来的时候礼物都要亲自挑选。”
太子妃思量一二,试探说:“父皇?”
许多福:!
“你说等旺崽再大一点……”他岂不是有俩爹了!真可怕。
旺崽去许叔叔府邸向库依玛婶婶买了许多毛线制品,要比他跟爹和阿爹在百福街买的制作上乘,但是旺崽很是喜欢百福街买的那顶帽子。
买完了礼物,旺崽也没停留,回到了东宫开始包礼物。
这个是严玹的、小臣的,还有仲宜河、仲宜江二人,这二人就是仲子钦仲子铭的儿子,说起来也是旺崽的小辈,不过小辈也分亲疏远近,别看旺崽正正经经喊严玹大名,但对严玹是最亲近的。
许多福没事嗑着瓜子来儿子书房,看儿子分配包礼物,还送了福字,真是的亲手所做,诚意十足。
到了元宵宫宴那日。
宁武帝之前在宴席上炫耀过,他孙儿孝顺,给他和皇后亲自买了一顶帽子——元宵小家宴上,宁武帝和皇后就戴上了。
先前大宫宴不合适,现在小家宴就比较适合炫耀。
小家宴:帝王一家、活着的宗亲,特别开恩还有严家。
于是许多福一进来,看大家脑袋上都带着毛线帽,就快把十二生肖坐齐了,他俩爹是虎头帽,许多福给他和严津津挑的是兔子帽,旺崽要狗头帽,旺崽自己觉得小狗很可爱。
严玹脑袋上一顶小狗帽。
小臣脑袋上是小牛帽。
等这场宫宴散去,民间还流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虎头帽——都开春了,哪里还能戴毛线帽,真是就硬戴,谁让宫里圣上皇后戴上了。
开了年,二月初,旺崽上幼儿园小班下年级了。
小孩子真是见风就长,一晃年三年过,旺崽六岁半了。
幼儿园课程结束,崇明大殿该换上小学模式。
开学前一晚,旺崽:明日就要卯时起。
亮晶晶的双眼。
皇孙有自己的院子,翌日卯时刚过没多久,大约凌晨五点十分多吧,皇孙院子点了灯,旺崽醒了。
睡到日上三竿的太子听闻儿砸五点多起,六点出家门,带着早饭扒着青雀渠大桥栏杆干完早饭,一脸老父亲皱巴巴脸。
旺崽,儿砸,你这一套糅杂混了!
怎么又随你爹早起,又随了我‘风餐露宿’干早饭。
明明起得那么早,不用这么干的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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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崽:父亲,我有自己的长法[撒花][撒花][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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