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备孕 漱月 2949 2025-01-31 10:15:01

第二天早上,岑南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就连空气都有一种冷清感,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动。

他看了一眼程启的行军床,上面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一个标准的豆腐块。alpha不知去哪了。

正在岑南大脑开机的时候,病房的门由外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

“早上好,岑先生。”一进来她先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让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室内原本昏暗被这光一扫而空,一片清明。然后到床头给岑南倒了杯水。

“程先生有事需要出去半天,他交代您一醒就告诉您。现在您可以再睡会,或者起来吃早餐。”护士顿了一下,眉眼弯弯:“早餐是程先生今早早起炖的粥,您要吃的话我帮你拿过来,一直放着保温呐。”

岑南:“……”

反应了一会儿,他捧着水杯,啜饮了一口水,干燥的嘴唇变得湿润,像是久旱得到甘霖,岑南问:“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他让您有空给他打个通讯,他无时无刻在想你。”护士捂嘴笑,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恩爱的年轻情侣了。

这种肉麻的话由别人带托,听了让人不禁害羞。岑南只觉得耳朵发麻,那种心中空落落的感觉被冲淡了许多,汇进炽热无比的情愫,洪水滔天般充盈四肢,驱赶走了残留的困意。

他红着耳朵:“我起了,你帮我拿过来吧。”

“好的。”护士轻轻把门带上,退出了病房。

岑南掀开被子去洗漱,刚要刷牙时,瞥见镜子里穿着白蓝条纹病服的自己,脸上又是一热。他刚才脸这么红吗?

镜中的脸红透了,颜色介于新生儿的嫩粉和烂熟的番茄间,潮红从脸颊如同藤蔓生长逆向向下蔓延,隐入被衣物遮蔽的胸口。

岑南赶紧先掬一捧温水先冲脸,冲过后神清气爽,温度也渐渐降下来。

喝完粥,他窝在床上,本来说要给程启打通讯的。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吃饱喝足后的困意却先行压过了他的理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岑南俯在柔软的枕头上,囫囵睡去。

等到再醒过来 ,日影已移到病房中央,窗上树影斑斑。岑南叹了一口气,从温暖的被褥中起身,靠到床头,这时他发现旁边的柜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明明睡前还没有的。就在他疑惑时,一阵欢笑声不知从哪传来。

“小花猫穿花衣,一个喵喵喵,一个抓大鱼。”

“喵喵喵,抓大鱼哈哈哈哈。”

是一个小孩和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玩得正开心,一阵一阵的笑声。

他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会儿,辨认出声音来自门口,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旁边,又贴着墙听了会儿,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拉开了门。

门外托马斯和蹦蹦刚唱完那曲小花猫,蹦蹦拍拍小手,正准备起两只老虎的节拍。病房的门就吱嘎一声开了,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下意识转过来。

“哈啰,嫂子。”托马斯抢先道。

岑南愣了愣。

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相互逡巡,上下打量一番。

最先开口的竟是蹦蹦,他坐在父亲的大腿上,从一眼见到岑南,就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比自己看过的绘本里的公主都漂亮,睁着圆圆的眼睛问:“漂亮哥哥,你就是爸爸要来看看的人吗?你长得太好看了。”说着想让岑南抱抱他,伸出两只细细的小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岑南:“………”

托马斯:“………”

忘了这小孩是颜控了,托马斯扶额,头上似乎有了几条实质性的黑线。

岑南觉得这小孩挺可爱的,握了握他的小手,和托马斯说:“先进来坐吧。”

原来是程启怕临走前岑南一个人孤零零的,太过无聊,特意叫托马斯来陪他聊天。

托马斯这人巴不得早点见见这位在兄弟间有美人外号的嫂子——他当年只在婚礼上遥遥望过一眼,觉得侧脸便无比惊艳,更别提正脸了,简直是倾国倾城。可惜兄弟常年在战场,他和岑南也不熟,难以找理由去探望,怕弄得两边都尴尬。这回倒顺了他的意。

今天正逢他休假,本来打算一觉睡到下午,再起来陪蹦蹦和跳跳玩会儿,一天就那么度过。结果九点多托马斯就被程启call起来,听他交代了任务也不恼,屁颠屁颠爬起来准备。中午临出门时,小儿子蹦蹦正在玩积木,一见到父亲要出门,便快步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papi你去哪?我也要去。”小男孩睁着绿松石光泽的大眼睛望着托马斯,眼里尽是“带我出去玩吧”的渴求。

托马斯一时有些心软了。他虽然不在一线,但也是常年不着家,缺少陪伴孩子的时间。平时他们都是伴侣和保姆在带。

“爸爸可以带你出去,但是你要听话哦。不然爸爸不能带你去。”他刮了一下蹦蹦的鼻尖,小孩的皮肤细腻温润,触感就像一块品相上乘的玉。

“我保证papi。”蹦蹦点点头,松了他的大腿,跑到旁边玄关处的矮凳上坐下,开始穿自己的小鞋,动作十分利索。

等他穿完鞋,托马斯把他抱在怀里,两父子便出了门。

到了医院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岑南,因为他还在睡觉,不好打扰。只好让护士帮把果篮拿进去,父子两个在外面等。

等得无聊了,蹦蹦这小孩就提议唱几首歌。他开蒙得早,学了很多儿歌,此时倒是成了消遣的好帮手。

父子两个一开始是小声低唱,但越唱到后面,蹦蹦入了迷,声音就不自觉得大了些,这个点正值饭点,唱得大点声不会打扰病人休息,于是就有了岑南醒来听见的歌声。

病房里来了这两位客人变得热闹多了。

蹦蹦一进来就开始骨碌骨碌转着那对绿松石开始打探四周,小孩子似乎都这样,每到一个陌生地方,最先做的就是观察。直到长大,大部分人这个习惯才会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消失。有些人则不会。到那时,他们便会慢慢蜕变成合格的成年人。

“我们没打扰你休息吧?”

岑南引着托马斯坐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下,缓缓开口:“没有,我也才刚醒。”他声音里确实有刚清醒不久的沙哑,听起来低低的,像流深的静水,包容万物,藉蕴着一股厚重的力量。

“那就好。”托马斯神采飞扬,笑了笑,那张混血面孔轮廓很深,“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是吗?”

“的确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塞巴斯蒂安.吴.托马斯,程启的发小,目前在军工部任职。”

“我是蹦蹦,今年三岁。”蹦蹦在父亲介绍完,也介绍自己,用的是在幼儿园里老师教的标准介绍方式,小手高高举起,另一边手垫在下面,逗得两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真可爱。”岑南评价道,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谢谢……”托马斯顿了顿,思索应该让孩子如何称呼岑南才好,蹦蹦抢答:“谢谢哥哥。”

“不客气。”

“其实早就想找机会来见你了,但是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托马斯感叹,“我哥也是今年才回来,其他时候我们想见他都难。

听他这么说,岑南不免好奇,他以前也知道程启在战场,但是在具体做什么并不了解。这几年松湖的情况已经大大改善,与此同时,作为军事秘密,松湖较前几年局势紧张时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概率却大大降低了,普通人很少知晓。唯一可能看到松湖出现的场合,大概率就是过年时的慰问环节,和前线士兵连线。

“他这几年在松湖待得好吗?”他问。

“嗯,还行。”托马斯皱着眉想了想,“比前几年好多了,可能你们不知道,战争开始的前几年,松湖战场的情况非常糟糕……”

岑南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眼中细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昏暗,即使过了几年,即使那时他还没爱上程启,再听到这些,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托马斯继续滔滔不绝,岑南就静静听着,不会打断他的叙述,俨然一个称职的听众。

*

另一边,军部大楼。

一个四面没有窗户的房间内,石琦和程启对面而坐,狭小空间内仅仅放了一张桌子,开着一盏昏暗的老式台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光源,极其像是审问犯人的场景。

不过这回身份倒转,程启变成了被审问的一方。

“你确定林磊在跳崖之前没有泄露任何信息吗?”石琦逼问,在程启被关进来的几小时里,他一直反复问着这个问题。

程启语气很平淡地回答:“将军我确定,您不相信的话可以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同样会这么回答,并不会有出入。”

“你确定林磊在跳崖之前没有泄露任何信息吗?”

“是的。”

军部是不允许私自将现役军人关起来审问的,即使军衔高至将军也不行。程启想不到石琦出于什么逼问他,仅仅是可能得到了林磊最后传递的信息吗?不,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真的吗?”

“真的。”石琦盯着程启的双眼,后者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飘忽与怯弱,接受上级的审视,不卑不亢。

“我相信你,程少校。”石琦严肃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个笑容,顺势向后一倒,靠在背椅上,神态散漫:“你可以走了。”

几小时的监禁后,程启终于走出了那间狭窄的房间,苏易居在门外守着,他一出来,点点头,从身边走了进去。

不知道岑南醒了没有,他吃午饭了吗?他想,外面光线强烈,程启瞳孔缩了缩,周边的褐色丝状物被照亮,抬手挡光。

有托马斯在,应该能照顾好。

突然,刚才被审问时的情形涌入脑海,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之前并没有关注到的那些细节,在石琦的不断逼问下交织在一起,竟然出现了新的突破点。

程启拿出被强行关机的手机,迅速开机,拨号给程序。

“喂,父亲,我需要您帮我另外查其他的,之前的先停止。嗯不用,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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