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只是突然想开个玩笑，真的要他说出口还有些别扭，支吾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念出一串简短的咒语。

塞缪尔散漫的脸色收敛了一些，完全没听懂，发音更像恋人那个世界的语言，祂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黑魔变身？”

“咳……”艾尔紧抿着唇，想尽所有伤心事，都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这种台词从塞缪尔嘴里冒出来，跟祂穿上了女装的搞笑程度没有区别！

“噗嗤…哈哈哈哈……！！”

“？”神明大人看着狂笑不止，疯狂锤床的小崽子，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祂端着脸等着恋人笑完，艾尔断断续续笑了好久，总算是止住了，然后表情真挚地看着塞缪尔，“我错了。”

“……”被那双笑出了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委屈。

塞缪尔又能拿他怎么样呢？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绷着脸问上一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艾尔给祂翻译了，然后解释清楚，“来自一个编来给小孩子看的故事，没什么意义。”

神明大人眯了眯眼，威胁般的将手伸进恋人的下衣摆，摩挲着他的腰，“你把我当小孩儿逗？”

艾尔一僵，把那只不老实的手捉了出来，“因为你太可爱了嘛。”

虽然外表和这个词完全不搭边，但神明大人有个非常可爱的恋爱脑！

“啧…”塞缪尔这些年来习惯了恋人这样夸祂，祂将之当成爱意的隐晦表达。

艾尔拉着祂的手，温柔笑着，“没有任何正途能快速提升实力，还是老实和我一起慢慢往前走吧。”

塞缪尔气闷地倒在他身边，抱着人不说话，艾尔摸着低落大狼狗的脑袋安抚祂。

又闲聊了一会儿，艾尔神色一肃，忽然想起正事，之前被温斯特给亲懵了忘记问，“光明神只能将意识附于神像中吗？祂能不能随时看到我在做什么？”

如果他是光明神，乍然看见对自己产生信仰的圣子和死对头亲上了床，一定会感觉很炸裂！

塞缪尔嗤笑一声，“亚希伯恩有这么大能耐的话，我早就把护印给你抹消了。”

诸神时代还能做到，但如今世界法则强势，本就想让古神消失，逮到一缕散落的神识还不直接吞了壮大自己？所以亚希伯恩只能依附于某个跟祂有关联的媒介上。

塞缪尔就是不爽这种实力衰退，还处处受限的神生，加上无聊，才决定重新开始的。

法则觉得古神是世界发展的阻碍，想抹除掉祂们，但是对从弱者慢慢突破为强者的新生神明却很宽容，塞缪尔从未怀疑过自己，恢复到以前的实力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祂也没想通亚希伯恩怎么这么固执，以前冷冷淡淡的性格，还真没看出来会搞这么多事……

塞缪尔甚至怀疑过光明神是为了确保杀了祂，才一直坐着那高高在上的神位，否则怎么扶持个光明教廷出来成天对着暗系天赋者喊打喊杀，还降下神谕说双黑容貌是黑暗之子，会带来厄运。

伴侣知道祂俩之间没有大仇后，还质疑过祂是不是无意间欺骗了光明神的感情，塞缪尔头一次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感觉。

祂的脾气是平等的针对所有神明，和诸神最多的交流就是打架，打的昏天黑地。

但祂没跟亚希伯恩打过，不是因为关系好，可能是光暗天生互斥的原因，祂没有理由的不喜光明神，甚至不喜到话都懒得说，也懒得约战。

塞缪尔也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情绪。

两个神明相安无事数万年，直到神战时期，祂才意识到亚希伯恩这么讨厌祂。

艾尔知道光明神不能随时出现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已经在想着和恋人分房睡了，最好让恋人以后都戴个面具跟在他身边，既然塞缪尔没那么容易暴露，就算了吧。

塞缪尔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亚希伯恩坑死，感谢残酷的世界法则。

光明神的降临终究是让两人产生了点紧迫感，艾尔当晚也睡不着了，抓紧时间练习魔法，后面的日子也很少睡了。

两个月后，艾尔收到埃德加主教的讯息，说是教皇冕下出关了，让他回王城一趟。

艾尔欣然同意，挂断水晶球后就开始吐槽，教皇现身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工作忙碌的社畜，还隔着天南海北，这么远的跑一趟麻烦死了，有什么事不能打个电话、不，用水晶球沟通吗？

哦等等…忙碌的社畜只有他而已，教皇是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甩手掌柜。

艾尔又开始向往升职后的日子了。

传送阵加魔龙带飞，回程路上耗费了十天，几人终于又回到了王城。

与回到王城就一身班味的艾尔不同，王子殿下还挺高兴能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之前要么赶路要么查腐朽的权贵，还要练剑，虽然比以前过得充实有意义很多，以他高级剑师巅峰的体魄也撑得住，但心累啊……

几年前的他也不喜欢呆在王城，除了和母亲闹别扭外，住在这里的公爵侯爵，一众权贵顶层，见缝插针就来劝他可以继位了。

还有他们的适龄子女，也经常来他庄园拜访，拒见的话会有各种偶遇，漂亮的女孩儿凑近点就算了，男孩儿还挽着他是不是有点过了？他哪里像是喜欢同性了？

那时候王子殿下可羡慕好友了，顶着个不婚不育的圣子名头，都没人会明目张胆的凑过来。

几年后的现在，奥斯顿终于能在王城住得舒心了，为什么？因为那些顶层权贵不再来烦他了。

贵族不喜欢费莉西娅女王陛下，就是因为她太严肃了，不懂变通，还推行了很多新律法，让大家做事都碍手碍脚的，所以贵族总是用没有王族血脉，名不正言不顺来攻讦她，催促说奥斯顿王子已经从学院毕业，可以继位了。

但是……这几年王子殿下在外面做的好事传回王城，贵族们隔三差五就被新消息气的心梗，觉得他比女王陛下还要疯！

亏他们当年还以为奥斯顿王子傻，好忽悠，没发现他眼里这么容不得沙！

被王子处决过的贵族，有不少都跟王城的公爵侯爵沾亲带故，女王和殿下两个都是听不进求情的人，每次传来消息说谁谁谁被处决了，他们就脖颈一凉。

很快，大贵族们就将注意力放在特洛伊公主身上，公主殿下出生高贵，美丽聪慧，沉着冷静，还身具魔法天赋，多么完美的继任者啊！

就这样，奥斯顿被权贵们无视了，他幸灾乐祸的跟马上要和一群老狐貍周旋的好友道别，回他的庄园去享受清静假期了。

艾尔先回了趟家，把魔龙留给家里人照顾，活像不想带娃的老父亲，想着教廷规矩多，让亚尔林也留下了。

当然还有他那走哪跟哪儿的伴侣，艾尔现在可不敢让他在教廷乱走动，又不能让人从早到晚待在他的小殿里，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回教廷，哄着伴侣去剑师学院和前辈们多交流。

温斯特很不情愿和哥哥分开，除了舍不得，也担心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艾尔围绕“距离产生美”的理论哄了几句。

分开，哥哥会想他，不分开，哥哥可能会觉得他烦，想到这里，温斯特点头同意回学院待几天。

艾尔回到教廷，也没别的事可做，他便直接去见了教皇。

“日安，冕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好久不见，艾尔，这里永远欢迎你来拜访。”白发男人依旧带着流于表面的笑意，“你看起来比几年前稳重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不沉稳了？艾尔严重怀疑对方是找不到其它好夸的了。

“以前的我太天真了，肩负起圣子的职责后，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少需要净化的污秽，连我们的神官同伴们都堕落了……”

银发青年看起来有些低落，“我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情，确实成长了很多，希望不会辜负您和吾神的期望。”

“我已经听埃德加说过了你在游历途中做的事，你处决了灵魂堕落的同伴，拯救了教廷的名声，对弱者心怀怜悯，这正是吾神欣赏的品质。”

夏佐原本从神口中听闻圣子的所作所为后，是打算阻止艾尔继续处决违反教规的神官的。

但是他在回王城的路上经过了几个被清理过的城池，发现神明的信徒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增加了很多。

夏佐有些意外，在分庭附近观察了几日，发现新上任的神官们布道内容变了。

从以前的讲述光明神和教廷为人族做了什么，教导信众怎么做才能得到神明的庇佑。

到现在，讲的更多的是律法和教规，教大家规范言行举止，和谐相处，甚至每天免费授课教人识字，还收养了城里流浪的孩子住进分庭。

在新信徒口中，圣子出现的次数都比光明神要多。

既然艾尔清理教廷的结果不会为神明提供更多信仰，教皇便随他去了，免得日后神明发现自己阻拦的行为，会产生不满。

看着陆续从远方飘来，落在银发青年身上的信仰，夏佐忽然想起了请神那一日，神明曾说，这是个受万众生灵偏爱的孩子……

他当时还以为这是随口一言，现在看来，还不止生灵。

天生就拥有这么出色的天赋，被扔进河里都能幸运获救，被好好的抚养长大，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偏爱他，想助这个孩子成为新神……

青年苦笑了一下，“希望吾神看见我沾满血腥的灵魂，不会觉得我残忍，不愿意给同伴们改正的机会。”

教皇温柔安慰他，“我刚才夸赞你的话，也是吾神的意思，祂已经看见了你做的一切，并认为你做的很对。”

艾尔睁大了眼睛，显然对此很是惊喜，“冕下，这是真的吗，光明神大人亲自跟您说的？”

夏佐看着圣子身上凝聚出来的一枚信仰，微微眯了眯眼，“是真的，我可不敢编造吾神的口谕。”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信徒的？

艾尔正笑着，骤然瞳孔一缩，靠……他刚才特意分出来想加强人设的信仰之力，怎么飘到教皇身体里去了？！

反正教皇不可能是光明神的转世，或者化身之类的，刚才信仰还是往天上飘的，只是突然变了方向，像是被牵引着，直线落到了教皇身上……

艾尔三年前也曾控制过别人的信仰，他能这样操作，比他多活几百岁的大佬也会，这不奇怪，但是……教皇跟光明神抢信仰？很离谱！

他越来越怀疑这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伪信徒，都是演员了。

但就算教皇真的一直在演，艾尔也不打算在他面前松懈，当同阵营应付光明神的队友之类的，不知为何，他就是对教皇亲近不起来。

青年始终带着喜悦的笑容，夏佐也没发现他神色细微的异常。

艾尔开心说着，“能得到吾神的赞扬，是我的荣幸！”

夏佐看着一腔赤忱的圣子，摩挲了下指尖，忽然提到另外的话题，“艾尔知道主殿下的地下藏宝库吗？”

艾尔心神一动，“刚被接来教廷的时候听主教阁下提起过，除了您可以独自开启，第二个方法是要他和所有大主教手里的钥匙集齐才能打开，对吗？”

教皇点头，“艾尔想进去看看吗，你既虔诚，又懂事，还赢得了吾神的信任，我想你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会对别人保密的，对吗？”

突然提什么藏宝库，艾尔觉得不止分享秘密这么简单，但……

“是的冕下，我对全知全能的神发誓，我会保守教廷的秘密！”

连大主教们都没去过的地方，他好奇十多年了，怎么能错过这次可以光明正大进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