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紧张啦, 殷无寂的功夫天下无敌,来几个都不够他打的。”
“嗯。”
应承了慕榆声话的影十二还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月台上面。
慕榆声看不明白影卫的目光,或是担心, 或是牵挂, 一切情绪都很难言,影卫只是这么看着, 就让慕榆声觉得——
影卫这是中了殷无寂的毒了,情毒刻骨,无药可医。
明明月台上只有殷无寂和他的对手,但慕榆声恍惚之间,竟然觉得月台上站着三个人。
殷无寂的身边还有一个跟他形影不离的影卫。
恰好殷无寂回望,两人隔空如胶似漆。
随着锣声响起,月台上也开打了。
青煞帮与海云派都是这两年起来的小门派, 在有些自命甚高的江湖人眼里, 这些小门派的打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就是太浪费时间了, 势均力敌的废物,就算是武功都不行, 要分出胜负, 也要打上许久。
因此, 为了些许的趣味,不止有慕榆声和影一在茶楼楼上赌,月台坐着的那些帮派也在赌。
“请下注。”
铜盘捧到白江帮帮主韦天的眼皮子底下,白江帮成名已久,森*晚*整*理月台上的两个人,韦天谁都看不上, 但毕竟是找乐子。
韦天随便挑了个看起来顺眼的,他道:“青煞帮, 张满。”
输赢无所谓,这两个半斤八两。
银子敲击铜盘发出声响,与此同时,月台上的锣声再次响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胜负已定。
不少人都有些愕然,对这个张满高看了几分。
青煞帮同样目瞪口呆。
帮众喃喃:“帮主,原来我们有这么厉害的人。”
怎么他们从前不知道,连这个张满都没见过。
帮主痴痴道:“武林盟主?”
难道武林盟主是他青煞帮的?
月台下议论纷纷,月台上,盛和苏对这个变数皱了皱眉,他左边坐着贺州,右边坐着江湖见多识广的大侠程蒙。
盛和苏压低了声音问程蒙:“是青煞帮的武功路数吗?”
程蒙摇了摇头,“青煞帮名气太小,我对他们的武功并不熟悉,但您大可放心,此人方才能够胜出,凭的是投机取巧,他本身的功夫,并不到家。”
听程蒙这样说,盛和苏微微放心。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贺州听见了,瞎了眼的东西,这是他们庄主,庄主的功夫那是出神入化,大道至简,不是投机取巧。
看来这个盛和苏对功夫一窍不通,这个程蒙也只是徒有盛名而已。
就这样,还敢和他们听鹤山庄争?贺州越发觉得盛和苏不识好歹。
轮到影一上场了,殷无寂与他擦肩而过,嘱咐他要小心。
门是慕榆声为殷无寂开的,影十二坐在凳子上,望进了殷无寂的眼里。
殷无寂快步走到影十二面前,他笑着问:“如何?”
影卫肯定是看了全程的,那样拧巴的视线,除了影卫,不会再有第二个。
影十二道:“主子功夫盖世,无人能敌。”
殷无寂心满意足,勾了勾唇,不少人都夸过他,但都没有影卫这句让他舒心。
“那我如何?”慕榆声非要来凑这个热闹,他殷切地盯着影卫。
“慕公子的轻功上乘。”
夸赞的话人人都要给,不是他一个人独有,殷无寂不由得暗了暗神色,等回了客栈,他要好好教一教影卫。
他如今已经小气到,只能容忍影卫夸他。
趁着影一不在场,慕榆声悄悄跟殷无寂说:“影一把自己输给我了。”
殷无寂看他一眼,没好气地问:“连我的影卫首领都要打主意?”
“是他自己把自己输给我了,什么叫我打他的主意,你给是不给吧?”慕榆声直接向殷无寂讨要。
他已经暗戳戳想好怎么欺负影一了。
殷无寂的目光忽然发生了变化,“你桃隐阁的功夫未成,压不住他。”
什么叫压不住他,瞧不起谁呢,慕榆声一拍桌子,又想起影一那双漆黑的眼眸,他怂道:“你让他听我的话不就行了?”
像殷无寂的这些影卫,哪个不是把殷无寂的吩咐当成天意一样来遵从,只要殷无寂发话了,影一还敢打他不成。
没等到答案,听见锣声,慕榆声一溜烟窜到窗台边上,盯着那道黑色影子。
如果方才殷无寂赢了,在外人看来是投机取巧,那影一的这一次胜出,则看起来纯是运气,两个人都不会让人生疑。
慕榆声重新摇起折扇,他回头问殷无寂:“说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教训盛和苏,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目光灼灼,隐隐含着期待。
殷无寂明白慕榆声的意思,他道:“至多不过两天。”
慕榆声恶劣地看着月台上坐着的盛和苏,两天,他等得起。
盛和苏感觉到一道让人恶寒的目光,可他回头,又什么都没看见,谁会在暗中窥探他呢。
他变了变脸色。
当天的比试结束后,盛和苏回到盛府,将派去看着桃隐阁慕觉的人召到房间里问:“如何?”
“慕觉声名远播,他又是举世无双的神医,想要找他看病的人数不胜数,但属下未在其中发现可疑的人。”
“慕榆声在青州失踪,他没去找?”
传言,桃隐阁阁主格外看重他这个唯一的孩子。
“找了,一直都在找,但和我们的人一样,都没发现什么踪迹。”
就连慕觉都找不到,看来慕榆声和殷无寂两个人确实人间蒸发了。
那白天的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难道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人在盯着他?
盛和苏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意识到这是在自家府内,里面是他自己的人,外面还住着不少被他救济过的侠士,盛和苏微微放心,“继续盯着。”
“是。”
管家进来,他道:“那位来了,您要见吗?”
能让管家脸色如此凝重的,还能是谁,盛和苏正襟危坐,“见,请他进来。”
……
夜半时分鬼敲门。
影一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房门边,慕榆声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影一动手,却被对方三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影一心中有些骇然,若非是此人不想要他的性命,他早就死了。
也许来的是友非敌。
“爹?”看着那道影子,慕榆声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慕觉看清了慕榆声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你这是?”
原来是夜半时分爹敲门。
慕榆声没个正形地问:“爹从此多了一个女儿啦,开心吗?”
慕觉的掌心暗自聚力,必要时候可以拍死这只恶心的儿子。
慕榆声感受到老爹的压迫,他讪讪道:“爹,我这是行走江湖,情势所迫。”
慕觉问:“殷无寂和他那位影卫呢?”
“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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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榆声一边带路一边问:“爹,没有人跟着你吧?”
“有,是盛和苏的人。”
“你将人杀了?”
慕觉没说话,只是看着慕榆声,仿佛是在嫌弃慕榆声蠢。
慕榆声自个儿嘿嘿笑了两声,“盛和苏也是蠢,爹这么厉害,也敢派人跟着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话之间,殷无寂开了门,“慕伯父。”
慕觉扫了殷无寂一眼,明明个个都有伪装,只有自家儿子的最恶心。
慕觉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影卫睡下又因为殷无寂起身的动作而惊醒,此时目光有些涣散。
留给慕觉的时间并不多,他直接为影卫把脉。
殷无寂问:“慕伯父,如何?”
“没事。”
仿佛男人生孩子只是家常便饭,慕觉一贯的冷静,“平时行房多么?”
没想到慕觉会问这个,影卫涨红了脸,连原本耷拉在外面的手都收了进去,殷无寂道:“多。”
他气定神闲:“可是需要调整?”
“不用,”慕觉镇定道:“可以适当地多,但不能太激烈。”
殷无寂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色心上头的他,到底是全都记住了,还是只记住了前半句。
殷无寂送慕觉出门,慕觉叮嘱他:“你要小心那个影卫在暗中生事。”
盯着殷无寂和听鹤山庄的,不止一个盛和苏。
慕觉当年和殷无寂的父亲也是好友,好友被杀,慕觉一直耿耿于怀。
“要是他露面,我一定会杀他。”
“慕伯父是为了父亲,”殷无寂笑了笑,眼神却狠戾,“他的性命还请留给我。”
殷无寂不太像他的父亲,慕觉还是点了点头,看过影卫之后,他就准备离开。
慕榆声追上去问他:“父亲难道不担心我?”
“担心。”
慕榆声有些高兴,慕觉又道:“毕竟培养少阁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已经没有耐心和精力了。”
慕榆声一愣,这叫什么话,担心他就担心他,还非要找一些借口,他再抬头的时候,慕觉已经离开了。
好冷漠无情还嘴毒的爹!
……
殷无寂回到房内,影卫的脸通红,殷无寂好笑地问:“又想到了什么?”
他顺手握住影卫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影十二仰着脸看向殷无寂,他干巴巴道:“阁主说……要多。”
很拙劣,影卫也只会这么向他求。
没有花样,不能引起主子的注意,影十二想,主子今晚应该不会使用他。
但殷无寂纠正他:“不是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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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十二怔愣:“方才来的不是桃隐阁阁主,慕公子的父亲?”
“是,”殷无寂扣着影卫的后颈,将影卫往他面前带,“但你要和我一样——”
“叫他慕伯父。”
这样,以后才好顺理成章地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