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尊和他的小侍卫 叶霜刀 6849 2025-02-24 12:32:30

☪ 第 30 章

你亲亲我就不疼。

两极双生阵的破阵方法比预料之中的复杂太多, 迟夜青虽有境界修为,却因修习了吞噬魔功,已无法使用灵力, 只能用凡人的路子去学。

姜无涯这厮,到了正事上又严厉得很,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抓着他学习,叫迟夜青竟然连偷偷回一趟魔域的空当都没有, 真真成了在星迹垣闭关了。

等到他总算学成的时候, 已经二十二天没有见过应望。

姜无涯本来还想留他在星迹垣多玩几天,被迟夜青严词拒绝, 当晚就回了玄水宫。

路过曦城的时候, 发现恰逢人间的花灯节, 街上琳琅满目都是花灯,就顺便给应望带了一盏。

是一只和应望一样乖巧可爱的小白兔。

玄水宫静悄悄的。

魔尊大人虽然不在, 门口的守殿侍卫却也不敢懈怠, 一左一右站得笔直,远远看见他回来了, 就赶紧跪下行礼。

迟夜青拎着白兔灯, 挥手示意他俩起来,又把手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下。

两个守殿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面露尴尬,但又不敢说什么。

因为应望压根不在殿内。

果不其然, 迟夜青进了殿, 很快就又出来了, 站在台阶上问他俩:“应望呢, 怎么不在?”

守殿侍卫支支吾吾的,最后就蹦出来仨字:“出去了。”

“我当然知道出去了。”迟夜青白了他一眼,又问另一个,“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要是应望很快就能回来,他们倒是可以帮忙撒个小谎。可应望这些天几乎每个晚上都出去,一直到天快亮才回来,加上最近城中风言风语的,谁敢替他兜着。

那守殿侍卫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应侍卫……啊不,破军魔将……每天晚上都出去,属下不知道去哪了。”

每天晚上都出去?迟夜青着实愣了一下,又问:“那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守殿侍卫苦着脸答:“早上。”

这个答案真是让迟夜青大吃一惊。如果说应望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那他还不会多想什么,但是晚上出去,早上才回来……

殿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吓得两个守殿侍卫一阵激灵。

迟夜青把白兔灯挂到床头,先在桌边干坐了一会儿。

大抵是过去遗留的毛病,每次被别人丢下,要让他等的时候,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心慌。

那天阿娘就是说了一句,等她买好吃的回来,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本来都快忘记了,这次在星迹垣旧事重提,那种感觉又如附骨之疽一样缠了上来。

迟夜青吸了口气,紧紧抓着圈椅扶手,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应望只是出去玩了而已……要相信他。

宫里的钟没多久就敲响了,已经是子时,哪怕是习惯夜行、爱玩的魔族,这时候也该回家了。

他换个姿势,趴伏在桌上,伸手去揪花瓶里的花。这几枝蓝鸢尾看起来是才折的,花瓣脆生生的,还很新鲜。但迟夜青一点怜惜之心都没有,连揪了好几瓣,把每朵花都揪得光秃秃了才肯罢手。

被揪下来的花瓣散落在白纸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用指尖一片一片地碾,直到那些花瓣变得不成样子,白纸都被染上暗暗的蓝。

“还说在玄水宫等我回来,骗人。”他直起身,烦躁地一推桌子。

桌上摞着的几本书被推倒了,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来。

看着很陌生,不像是他的东西。

迟夜青便把它拿过来展开,原来是一张修真界的地图。

修真界地图?

他仔细看了看,这张地图应该是应望画的。虽然有不少地方都画错了,但用朱笔重点圈出来的几个地方,都精准无误,看起来的确经过考究。

应望要干嘛?他不会跑修真界去了吧?

那地方的修士可都是杀魔不眨眼,吃魔不放盐的,他一个金丹期小魔,去了岂不是送死?

迟夜青这么一想,就更坐不住了。

他起身就往外走,想要去找找应望,结果一推门,发现刚才还好好的天,这会儿已经布满了黑压压的云,雷鸣阵阵,雨丝飘摇,正在孕育着一场猛烈的爆发。

“尊主,是劫雷!”守殿侍卫惊诧道。

迟夜青抬起头看着天,这么厚的云层,一会儿起码要降下七道天雷,渡劫的人至少是个出窍期。

“怎么在城里渡劫,这么不懂规矩。”迟夜青拧着眉,面色沉得可以和头顶雷云相媲美。

元婴期以上的修者再突破境界时,必须经受九天雷劫的考验。劫雷将至时,他们一般都会提前找好空旷无人之处渡劫,因为降下的劫雷威力太大,容易伤及无辜。

现在太虚城中将要渡劫的这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雷云已经聚了这么久,他都还没换地方,眼看第一道劫雷就要降下,大半个太虚城怕是都要跟着遭殃了。

“如果应望回来,叫他在殿内等我,不许再出去。”迟夜青丢下这么一句,就足尖轻点,踏着雨丝逆风而去。

别人渡不渡劫他管不着,但太虚城他不能不管。迟夜青一路朝着雷云中心的位置飞过去,路上遇见一位魔将,便让他去开启护城大阵。

看雷云的方向,渡劫之人应该在太虚城东南角的位置,背靠着太虚山。迟夜青没有靠得太近,滞在空中,为这片区域布了一层防御结界。

云层剧烈涌动,第一道劫雷马上就要降下了。

天边紫光电闪,狂风大作,卷起的树叶瞬间就被暴雨打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迟夜青紧紧盯着云层,雨丝绕他而过,只有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一道刺目白光闪过,天空一角被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第一道劫雷就落了下来,带起大地颤动,耳边轰鸣,雨水顷刻倒灌、向四面八方炸开,刚刚布下的防御结界被打出无数裂痕,无力支撑,很快就碎成粉末。

迟夜青立在空中巍然不动,立刻抬手掐诀,布下一道新的结界。

与此同时,护城大阵终于开启。

大阵的力量由太虚山脉的魔气供应,源源不断,可以为整座太虚城提供保护,抵挡几道劫雷应该不在话下。

迟夜青多留了一会儿,等到第二道劫雷也落下,确定护城大阵可以抵挡劫雷后,就不再逗留,转身回玄水宫。

现下城中空无一人,大家都怕被劫雷误伤,一个个缩在家里,会法阵的布法阵,懂结界的落结界,连珍藏多年的魔器防具都拿出来派上了用场。

迟夜青放满了脚步,随手把路边几个裂了纹破了洞的结界修好,还给屋檐底下躲雨的独角猫儿撑了个防御盾。

天边又是一道白光炸开,紧接着,是第三道劫雷。

劫雷的威力会依次变得更强,背后的声音震耳欲聋,迟夜青原本没有在意,但突然,他识海中一阵动荡嗡鸣。

血熔石……是应望!

他猛然调转了方向,冲进劫雷落下的区域。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有想明白,路边的房屋和树木都化成了明明暗暗的影,从身侧一闪而逝。越往前,他的心跳就越快,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全是被风刮出的深重血色。

应望跪在雨里,手中列缺深深钉进土地,才勉强支撑住身形,没有彻底倒下。

怎么会……应望明明只是金丹期,怎么会招来劫雷的?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真相,迟夜青不由分说先抵着他的小腹送了一些魔气,又将他环在怀里,在耳边不停呼唤:“应望!应望!”

应望睁了眼,目光是虚的,努力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尊主……”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去推迟夜青,“你快走。”

这雷还不知道要劈多少道,迟夜青跟他挨得这么近,会一起被劈的。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迟夜青纹丝不动,结结实实搂着他:“我不走。你别怕,有什么雷我都替你挡。”

应望缩在他怀里,身体冰凉,克制不住地发抖。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渡劫。他明明只有金丹期,下个境界才是元婴,就算要突破,也不该引来劫雷。当时天上刚开始聚云,他没觉得会是自己的劫雷,还去杀了一个人,等到列缺发觉不对,提醒他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再找地方了。

方才他生生受了三道劫雷,魔体几乎完全激化出来,长尾被击得血肉模糊,魔角都裂开密密的缝隙,不停地往外渗血。

迟夜青抱着他,把他护在怀里,很轻很轻地吻他,从头发到眼睛,从鼻尖到脸颊,再到嘴唇。

应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攀着他,像一头渴水的小鹿,寻寻觅觅了一整天,总算遇到丰润甜美的野果,恨不得连皮带核儿都吞吃入腹。

第四道劫雷降下的时候,迟夜青把应望压下去,用后背挡下了所有的风雨雷鸣。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他温柔但又强势,矜持却又热烈,他乘风破浪而来,只为给心爱的人撑一把伞。

应望的劫雷共有九道,全部渡完的时候,长夜已经微明。

迟夜青抱着他回到玄水宫,探过灵台,知晓了这次劫雷异常的原因。

应望竟然跨过了元婴期,直接从金丹跃升到了出窍。

这种事他从没听说过。多少元婴期修者想要升到出窍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突破,又有多少人,渡劫时死在了九天劫雷之下,魂飞魄散。

很难说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迟夜青很庆幸,昨晚他及时赶回来,赶到了应望身边。

突破了两个境界的应望,虽然还没醒,但看起来很不一样。

他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如轻纱,似月光,那是渡劫成功后余留的天道神力,正在为他修复劫雷所致的伤。渐渐地,破损的长尾长出新的皮肤,魔角的伤口愈合,似乎长长、粗壮了些许,连皮肤上的魔纹都变得更加鲜艳。

迟夜青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眼都不愿离开。

可他是魔尊。离开魔域月余,本就积压了不少事等着他去处理,再加上昨夜应望渡劫,即使开启了护城大阵,也造成了一部分损失,需要修葺房屋、安抚城民。左右护法现在还在殿外,迟夜青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你乖乖的,好好睡觉,睡醒了我就回来了。”他摸摸应望的头,又在唇上反复吻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荆峦殿。

除了应望和在外轮值的魔将,其余人都到齐了,分列两行立在底下,等着迟夜青。

迟夜青大步走上来,坐到主位:“先说昨晚的事。城中损失如何?”

左护法罗极便递了一本折子上去:“回尊主,东南方向的房屋大多都有损伤,有两座年久失修的宅院塌了,伤到了人,所幸没有亡者。”

迟夜青翻了翻折子,里头详细记了房子和伤者的受损情况,罗极办事向来稳妥放心。

“沉枫,一会儿你就安排人去修房子,伤者送医,另外再给他们一些安抚金,尽快办完。”迟夜青直接在折子上批复,扣了章,挥手送到沉枫面前。

沉枫接下折子:“属下遵命。”

“下一个。还有什么事?”迟夜青又问。

右护法雾女也递上折子:“城中最近死了不少人,都是夜里被杀的,我们一直在追查,但凶手行动周密,还没有查到。”

迟夜青皱起眉头,翻看了一下折子。上头所记的死者有魔族,也有人族,境界从筑基到出窍皆有,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有什么线索吗?”迟夜青问。

雾女:“回尊主,从死者伤口上来看,凶手的武器应该是长刀;死者中有一位是出窍期大魔,所以凶手的境界至少也在出窍,可能还要更高。”

迟夜青听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夜里被杀,凶手用刀,出窍期……应望?

不对,应望昨天才渡劫到出窍期,现在人还在他床上躺着。这个出窍期大魔几天前就死了,那时候的应望怎么能杀得了他。

再说用刀的人这么多,夜里外出的也不止他一个。

迟夜青麻溜地给应望找了一堆理由,放心道:“此事事关重大,雾女,你亲自带人去查,一定不要漏掉任何线索。”

雾女应了声退下,迟夜青又点了几位魔将,要他们加强部署城中巡防,尤其是夜里的。

大事就这两件,此外还有几大仙门在准备除魔之征的消息,还有一些小事,迟夜青都一一处理了。

回到玄水殿时,恰好是午膳时间,膳房送了些清淡的菜肴过来。

“放那吧。”迟夜青打发了他们,先进屋去看应望。

应望还没醒,但换了个姿势,抱着一团被子朝里躺着,只有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面,和床头挂的白兔灯相映成趣。

迟夜青轻轻走过去,先观察了一下,尾巴上的伤基本都已经痊愈了,新长出来的皮肤细腻光滑,每一片细鳞都晶莹剔透,玉白里透着新生的嫩粉色。

他没忍住,伸出手摸了上去。但应望可能是太虚弱了,小尾巴不像上次那样热情,任他随便摸来摸去,最多只轻颤两下,就再无反应。

迟夜青摸够了,又顺势揉了一把滚圆的臀部。接着欺身过去,想再亲亲脸。

应望睁着眼睛:“尊主。”

“呃,原来你醒着。”迟夜青强装镇定,直起身子,“饿不饿?他们送饭来了。”

其实迟夜青回来的时候,应望就醒了,只是在想事情,就没出声。等迟夜青开始摸他尾巴,他又舍不得出声了。

“尊主。”他翻回身来,又唤一声,朝迟夜青伸出手。

“嗯?”迟夜青以为他身体不适,俯身过来查看。

结果被应望牵住手,一把拽了下来。

他慌忙撑住自己,看着身下不老实的小侍卫,责备道:“会压坏你。”

“不会。”应望升了境界,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眼睛里像藏着星星,“尊主刚刚不是想抱我?”

他略带羞赧地笑着,双臂环在迟夜青腰间,主动抱住了他。

迟夜青也难得害羞一回,不知道是为这姿势,还是为应望的主动。他舔舔嘴唇,低下头去,在应望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刚才……是想亲你。”

应望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的,身子都软了。他不可遏制地想起昨夜,狂风暴雨之中,迟夜青也是这样将他护在身下,把惊天动地的九天劫雷,都化成了一个缠绵的吻。

“尊主疼不疼?有没有受伤?”他心疼地抚上迟夜青后背。

迟夜青亲在他嘴角,衔住唇瓣厮磨:“你亲亲我就不疼。”

应望便抱紧了他,用力地吻回去。

床头挂的白兔灯都轻轻摇晃。

等他们终于从床上下来,要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凉透了。

迟夜青用指腹碰碰应望红肿的嘴唇,喂了块凉糕给他:“饭菜都凉了,让他们重新做一些?”

凉糕冰冰甜甜的,含在嘴里很舒服。应望慢慢地嚼:“不用浪费了尊主,热一下就行。”

“好,听你的,勤俭持家。”迟夜青从善如流应了,用魔气温热了桌上的饭菜。

勤俭持家什么的,应望听了莫名脸热。

昨天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今天早饭也没吃,两人确实是饿了,没有多说话,坐下来就是一阵埋头苦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迟夜青想起正事,问道:“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晚上都往外跑?”

应望咀嚼的动作顿住,腮帮鼓鼓的,像只仓鼠:“啊……嗯……”

他明明每天都走的窗户啊?居然有人发现了,而且还告密!

迟夜青又问:“干嘛去了?”

干嘛去了?杀人……这当然是不能说的。应望想了一想,道:“想尊主,睡不着,就去外面看月亮。”

迟夜青挑眉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这小侍卫居然敢拿他当傻子。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他把脸凑过来,故作生气地看着应望。

应望眨眨眼,突然探头在迟夜青嘴上啄了一下:“没有……但是属下真的很想尊主。”

他刚才还吃着饭,嘴上的油渍都没擦,迟夜青却偏偏觉得甜得要命,哪里忍心再质问他。

色令智昏,大抵如此。

魔尊大人悟了。

……

之后一连几个晚上,应望都老老实实在迟夜青怀里睡觉,太虚城也没再发生什么离奇死人案件。雾女白白带着一干手下蹲守了好几个晚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愣是一无所获。

迟夜青安抚了她几句,叫她不必再查,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魔族本就好战,寻仇杀人之事不算稀奇,凶手没有抓到,日子久了,大家也就渐渐忘掉。

如今更为要紧的事,是修真界那边正在筹备的除魔之征。

清霄派以迟夜青杀了丹华长老为由,联合了御灵阁和大自在门,要向魔域「讨个公道」。

看看,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等到他们杀了魔族妖族时,便又成了「为民除害」了。

迟夜青如今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傻小子,当即布置下去,随时准备应战。

应望现在是十三魔将,又突破到了出窍期,便向迟夜青申请出战。迟夜青想到他与御灵阁之间还有家仇,就答应了,分给他一支精锐魔兵。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应望天天不是在荆峦殿,就是在练兵场,害得魔尊大人独守空房好几天,觉得床都变宽了许多。

这天迟夜青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看着时间还早,就去荆峦殿找应望。

其实他一直担心应望会被其他魔将孤立针对,毕竟是被他硬塞到那个位置上的,又有另外一层特殊身份在。但没想到一进殿,就看见应望被几个魔将围着,非常认真地在讲他的战略想法。

沉枫离门口最近,抬头看见了迟夜青。迟夜青便摇了摇头,叫她不要出声。

“这里结界最薄弱,他们一定会选择从这里进入魔域,所以我们尽量把战斗范围控制在太虚山外这一片,最远到星坠之野,不能进城,进城就要伤及无辜,损失太大。”

应望并不知道迟夜青来了,拿着一支朱笔,低头在地图上圈画标注:“但我们可以利用太虚山的地形。这里山路险峻,易守难攻,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御剑或是飞行法器,那我们就正好可以提前布下法阵和结界,先在空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侃侃而谈,听得迟夜青一阵愣神。

应望提到的所有细节,都与前世那一次天绝崖之战不谋而合,当时那些致命的纰漏薄弱之处,如今都被他重点关照,打了层层补丁,无一例外。

迟夜青回想罗极那个折子,太虚城中离奇被杀的那些人,似乎也与当初的天绝崖之战脱不了干系。

那边应望大体上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把笔放下,腼腆一笑:“班门弄斧,前辈们随便听听就好。”

大家忙摇头,连连称赞了他一番。沉枫觉着有些尴尬,轻轻咳了咳,众人抬起头,才看见倚在门口多时的迟夜青。

“尊主……”

“见过尊主。”

应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刚才的话也不知道被迟夜青听去了多少,不敢对视,就缩在几位高大的魔将后面,佯装整理书籍。

迟夜青偏偏要走到他跟前,饶有兴致地拿起了那张地图。

应望赶紧去抢,但迟夜青比他高,手举起来,他哪里够得着,只好小声说:“属下随便画的……”

“你对修真界和仙门,很了解?”迟夜青随口问。

“没、没有,不了解。”应望除了上次跟他去过星迹垣,其他仙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谈何了解。

不过是前世亡羊,今生补牢罢了。他出身低微,能力有限,能为迟夜青做的就这么多,已经尽了全力。

迟夜青看完地图,又翻看应望的笔记本,半晌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这个魔尊当得太不够格了。

“干嘛这么麻烦?”迟夜青放下笔记本,笑道,“他们要「除魔」,我们就不能「斩仙」吗?我们魔族骁勇善战,何苦等着别人来攻?既然要打,那就去修真界打好了,不能让他们的血,脏了我们的地。”

荆峦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迟夜青的意思,是要先对仙门出手了。

其实先前的几位魔尊,都是隔三差五就要去修真界大闹一场的。一直到迟夜青上来,说魔域贫瘠,需要休养生息,才很久都没有兴过战事。

大家知道这位魔尊年少时在人间长大,甚至还身负一半的人族血脉,只当他是不忍心。为此还有几个大魔轮番去挑战他,但都被打了回来,就只能忍气吞声地跟着他搞什么家国建设。

但后来看着魔域几个城池都繁荣富庶、欣欣向荣的模样,大家也就渐渐认同了迟夜青这个魔尊,平了征战的心思。以至于现在修真界放出除魔之征的消息,竟无一人提出,要先下手为强。

迟夜青见他们都不说话,有些惊奇:“我们休养生息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此时吗?怎么你们都不想打吗?”

别说杀他们一个丹华长老,就算杀他们满门又怎样?这世界强者为尊,魔族生而善战,就注定要叱咤风云!

几位魔将被他说得怔怔,看着这张俊美锋利的脸,才恍然想起来,迟夜青那年是屠了整座玄水宫,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夺来的魔尊之位。

他从来就不是软弱避战的主。

“要打便打!”一位老魔将率先响应,“小应望!我们再调整战术!这一回非要打得那些仙门老狗满地找牙不可!”

其他魔将也跟着响应,应望受到感染,重重点头:“好!”

眼看着他就要翻开笔记,重新来过,迟夜青赶紧把人按住了。

“不,等等……已经到了散值的时间,明天再说吧。”迟夜青冲大伙笑笑,牵起应望的手就往外跑。

再不跑,今天晚上又得独守空房了。

应望被拉着跑出荆峦殿,在迟夜青身后笑了起来。

迟夜青放慢脚步,回头看他:“你笑我?”

“不敢。”应望摇头,但还是笑嘻嘻的。

迟夜青任他笑去,想到今天所见所闻,感慨道:“应望,谢谢你。”

应望问:“谢什么?”

那要谢的可太多了。迟夜青想想,总结了一句:“谢谢你陪着我。”

陪着?应望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觉得尊主一定是嫌这几天被冷落了,故意说反话,就解释道:“我怕自己太蠢笨,帮不上忙,大家会说尊主任人唯亲,昏庸无能的。”

所以才很努力很努力地表现自己。

“啊?”迟夜青没想到他会这样想,笑道,“谁敢说,我杀了他。”

别说,当个喊打喊杀的魔尊还挺过瘾,他好像有点能理解以前的那几位魔尊了。

应望也笑了起来,牵着迟夜青的手晃晃:“真好。”

迟夜青:“好什么?”

应望一脸认真:“要是打赢了仙门,尊主是不是就可以做三界共主了?”

“三界共主?”迟夜青有点惊讶,打趣他,“怎么,当个魔后还不能满足你吗?我还得去把三界都统一了?”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说说。”其实应望也不太懂统一三界是个什么概念,又被魔后的说法弄得脸红,不肯再说话了。

迟夜青倒是认真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行。”

应望:“?!”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试试……”迟夜青贴着他薄红的耳根,轻轻说道,“当三界共主。”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撒花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