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三章 他真的很喜欢你
12月8日 18:21:34
“今天你的孩子还是不肯来吗？”拌饭摊老板看着欧阳业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摊准备离开, 随口问道。
“嗯，因为我拜托他了一些事，他去做准备了。”欧阳也不知道柳灰到底需要什么, 怎么制作药剂, 柳灰说他可以自己搞定, 欧阳业就和柳灰分头行动了。
欧阳业本身也并不是很想知道柳灰制作药剂的方法, 对柳灰过于残忍到近乎于自虐的手段，再加上始终脏兮兮臭烘烘的模样, 让欧阳业非常怀疑柳灰的制作药剂的手段是不是更类似于经常会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灰头土脸手指枯槁白色长发四周乱七八糟的瓦罐穿着脏兮兮的衣袍以及不断的往锅里丢各种可怕物品的‘邪恶巫师’模样。
“是有很独特的天赋吗？”拌饭摊老板问。
欧阳业思考了下, 难道拌饭摊老板是觉得柳灰天赋独特才会到处乱跑的吗？
“的确是。”这样说倒也没错。
毕竟不想孤独, 并且始终想吃这种愿望，其实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多见，毕竟物资丰富，人和人因为愿望天赋以及寿命限制, 对于孩童的处置反而更加完善, 柳灰这样的孩子反而是个意外。
“自己的孩子的愿望和自己无关是不是多少还是有些寂寞的？”拌饭摊老板笑着对欧阳业道, “我想成为漫画家, 其实也是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给我孩子一个优秀的愿望, 如果可以能重视我就好了, 虽然孩子的诞生并没有让我感到喜悦, 但是如果孩子离去我会悲伤，这大概就是父母心吧。”
欧阳业哑然，看来拌饭摊老板将柳灰当做他的亲生孩子了, 但是欧阳业也不打算辩解。
“的确是这样。”虽然他并不是这些孩子的亲生父母, 但是对于孩子的心软，欧阳业还是有所体会的，况且他不同的是, 他能切身的体会到这几个小辈在自己身边能感受到的乐趣，“到底还是心情很复杂的。”
拌饭摊老板坐在凳子上，穿的很厚，鼻子在冬日下午的寒风中微微发红，只是听到欧阳业的话之后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是温柔。
欧阳业打开APP看了下柳灰的方位，却突然注意到这孩子居然在临时居住地，难道已经做好了吗？
12月8日 18:48:51
柳灰洗澡了。
欧阳业一回到那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进门就闻到了在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柳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拭着满是水渍的头发，看到欧阳业之后顶着湿润的毛巾就上前，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纸包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这是药剂吗？已经做好了吗？”欧阳业看着柳灰的模样，猜测这孩子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总是带着很难闻的味道，居然会提前洗澡了。
柳灰点头。
“制作的这么快？”欧阳业有些意外。
“本来要制作就不难，难的是寻找合适的材料，果然真正的城市很大，又什么都有，很容易找到我要的东西。”柳灰道。
“记得付钱吗？”欧阳业笑着问。
“有。”柳灰乖巧道。
欧阳业笑着，将那包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岔开腿，在腿间放了个小凳子：“过来，哥哥给你吹头发。”
柳灰乖巧的跑过来，坐好，欧阳业一边感受着穿梭在手指中的发丝和暖风，一边有些怀念蓝果，虽然他们每隔三个小时就会联系一次。
目前从地图来看蓝果他们距离能汇合恐怕不需要很长时间了，欧阳业和蓝果他们联系过之后，蓝果几乎是对非常‘自私’的柳灰嫉妒不已，闹腾了好一会儿，欧阳业没少哄。
虽然哄孩子很累，但是看着蓝果越来越和孩子无异的行为方式，欧阳业却觉得不差，小孩子总是该有点小孩子的样子。
12月8日 19:55:30
“你要出门？”柳灰望着欧阳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对，要去给昨天见过面的柳哥哥去送药剂。”
欧阳业花了点时间给柳灰做了符合他饭量的再多一点的食物，并且制作了一些简单能制作的不太甜的糖果可以让柳灰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吃糖，他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些风干食物，好吃又耐嚼，应该能缓解柳灰对于进食的强迫症一般的欲望，自己则是在做饭的时候东一口西一口已经吃饱了。
“我不能一起去吗？”柳灰似乎有些不乐意。
“你要好好吃饭啊，不要吃的太撑，如果觉得不够我在桌子上还放了零食，小孩子晚上就不要老出门了。”虽然现在无论什么时间在孩子在外面溜达都是常态，可晚上到底还是睡觉时间，人类几千年的习惯不可能因为短短三十年就晚上睡眠进化掉。
柳灰微微垂眸，欧阳业站在柳灰的面前，却偷偷看了一眼APP。
【您的追踪对象-柳灰认为您关注的对象过多，认为您的本性就是容易关注他人，一边因为因为您的本性而获得了关注而高兴，一边又因为您的本性可能会照顾到太多人而害怕被忽略而纠结，现在您将特地洗过澡的他单独留在临时居住地内，反而拿着他努力制作的药剂去关心别人，产生了抵抗情绪。】
这孩子总是想的很多啊，是因为他让柳灰和柳复生姓了吗？
关注这东西又不是一个固定值可以均等分，每一份关注都应该是不同的，这么聪明的孩子也会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欧阳业想了想，上前搂了一下柳灰的肩，低头在柳灰已经吹干的柔软的头发上嗅了嗅：“嗯，今天洗的很干净，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今晚一起睡床吧？”
今天早上起来，欧阳业看到的依旧是半靠在他旁边睡觉的柳灰，看来并不是睡醒了之后跑来他身边睡，而是从他熟睡之后就偷偷蹭过来的。
之前不肯和柳灰睡，是怕半夜被他生啃了，现在看来只要能满足他不孤独的要求，食欲可以抑制。
“你说真的吗？”柳灰突然抬头，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当然。”
【您的追踪对象-柳灰认为终于获得了您的认可，和您达到了可以同床共枕的亲密度，心情变好了，因为和您的关系变化，而让您和对方的感情加深了！】
爱意值增加了，迈过了50大关，甚至还多附加了5点，真是大好事。
当初柳复生50的爱意值都能对他比较特殊，那柳灰他就更不担心了。
不过就算再聪明的孩子，果然也猜不出自己不愿意和他睡，是因为怕他啃了自己啊。
12月8日 20:45:12
或许直接找到柳复生并且送药并不是什么好事，主角总是很多疑，而自己利用地图找到对方，对于认为自己一直隐藏的很好的主角，突然找到他，主角会做出什么反应也未可知。
但是欧阳业也觉得，对英雄少年，他或许并不太需要刻意隐瞒，和主角作对没有好下场，和主角站队通常受到主角光环庇护的可能性很高，这些漫画定律欧阳业觉得即便是穿越了应该也会有效。
那适当的不隐瞒，反而是会对自己有好处的事。
只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欧阳业越走越偏僻，一旦跨离了被修复的城区，就如同在一瞬间从繁华世界踏入了凋零末世，未被修复的残垣断壁中几乎没有亮起的灯光，走在这一片漆黑的道路上，就算旁边突然冒出一只鬼都像是很正常的气氛，虽然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跳出一个骨化人。
为什么会居住在这一块地方，柳复生和柳灰不同，柳灰因为是独立区出生的流浪者，没有城市户口无法在城市里获得临时居住地，可柳复生是有城市户口的，不居住在舒适的地方反而跑到这里来有什么意义？
“唔……”欧阳业抬头，在他的APP上自己坐标点和柳复生微微重合，看来他应该就在这一座危房里。
在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夜晚，这一栋被斩断了一半的大楼四处都是残破的痕迹，没有几扇完整的窗户，整栋楼里没有任何一点亮光。
要进这里啊，按照坐标来说，柳复生所在的位置还挺高，没有电就没有电梯，要靠双腿在黑暗中走上去，欧阳业有点发憷。
“我都三十了，还怕鬼啊？”欧阳业自嘲一声，迈开脚步打算进入楼内，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响动。
那声音从寂静的只有风声和他踏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不同，是夹杂在这微妙的声音里的不和谐声音，这一瞬间欧阳业头发倒竖。
不会吧……
在欧阳业继续迈开了一步之后再一次听到了和自己脚步声重合的声音。
欧阳业冷汗涔涔。
欧阳业突然想要撒丫子先跑，却突然被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一瞬间，欧阳业的脑海中飘过三个字——完了。
12月8日 20:50:46
“娄……娄正阳……”欧阳业就着暗淡的光芒看清到底是谁给他捂着嘴拖走的时候，放下心来的那一刻直接脚软了，背后一层一层的冒虚汗，“你到底，你……”
从旁边传来了脚步声，欧阳业抬头，看到的是从不远处走来的吕静然。
欧阳业没想到居然还能再和这两个人相遇，当初虽然想要追踪，可最后欧阳业放弃了，如果早追踪了，或许就不会突然被惊吓这么一出了。
被吓到要折寿了啊，欧阳业现在心跳还平稳不下来。
面对着两个年轻的原绑匪，欧阳业无奈的勾起嘴角：“怎么了？又有任务了吗？要再绑我一次？这次我不一定会乖乖就范啊。”
然而娄正阳和吕静然对视了一眼，娄正阳开口：“对不起。”
“嗯？”
“绑架你，是我们不好。”
欧阳业哑然。
吕静然这时候开口道：“我们一直都放不下心，很愧疚，不应该对你做这种事，所以在注意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一直悄悄在这里蹲守，希望能把你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按照吕静然的说法，他们在柳复生走之后都会探查整个危楼，但是都一无所获，所以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欧阳业神色复杂，这份愧疚感显然十分认真，这两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对他的爱意值有点高了，才会介意到工作不做专门跑来做这种事。
“你们当然找不到啊，因为我本来就不在这里。”
“你可以自由行动？”吕静然道。
“嗯，是的。”
“为什么？”娄正阳疑惑。
欧阳业哑然失笑，这种事也没必要特地给他们解释：“只是有我的原因，不用太担心，我很安全，虽然我或许应该谢谢你们这么担心我，但是我可是被你们绑过来的，就不说谢谢了吧？”
欧阳业有意调侃，微微上扬的嘴角满是揶揄的笑容，让两个人面露窘迫之色。
“现在不用担心了吧，好好去做你们的事情吧，我会过的你们想象的都好。”欧阳业倒是觉得挺神奇，对神出鬼没的柳复生他们盯的紧，自己天天在美食街大摇大摆摆摊反而没被发现，这对小绑匪幸运值莫不是负数。
“你……不要过去，那个人有点危险。”吕静然道。
欧阳业：“？”
“你听说过最近游乐城内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这件事吗？”娄正阳刻意压低了声音，即便周围没有其他人，“丢东西的时间和那个人离开的时间很吻合，而且我们注意到他受伤了，他是目前正在被通缉的小偷的概率很大。”
欧阳业心中一跳，却面不改色：“嗯，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安心吧。”
但是显然两个前绑匪不太安心。
“我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
虽然只是面对普通人，对上主角毫无胜算，但是那是友军啊。
12月8日 21:03:11
今天的预言并不是一波三折，欧阳业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原本以为不会看到的人，还能得到一条可能很重要的信息。
偷东西……
这件事不太像是柳复生会做的事，毕竟英雄少年想要什么应该靠抢比较妥当，但是也不能忽视这个信息，不能勉强当做是一次意外，但是也不至于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真的是英雄少年做的，那肯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欧阳业大概是被娄正阳惊吓过一次，现在单独走进这座阴森森的危楼反而不怎么害怕了。
冬日的深夜，没有暖气加持的楼房之内似乎比起室外更多了一分阴冷，破碎的窗户中不断穿过的穿堂风总是会发出很怪异的呼呼声，如同鬼楼。
因为人类的数量的骤减，人口越发达的城市内出现的破败之地就越多，这里才是真正的末世中最为常见的景象。
欧阳业的鞋子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凹凸不平，好在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否则一直不知道脚下到底踩着的是什么东西反而会很恐惧，在地面上有相当多的瓦砾、家具残骸、破旧的衣服布料以及，干涸的血液。
死去的人很多，在那短短一年之内迅速死去的人类根本防不胜防，但是在这栋危楼里却没有任何人类的尸体，人类总是会对死亡这件事抱有尊敬之心，尤其是在时代高速发展之后，让死去的人类归于土地才是最多的做法，这样的行为也依旧保持到了末世。
也没有骨化人碎骨，这些作为变成怪物之后的燃料、能源、工具等等总是能拥有很多的作用。
所以欧阳业反而，并不算畏惧这里。
APP上，他的位置坐标总算是和柳复生只有几步之遥了，欧阳业敲了敲在面前那仿佛装饰物一样可有可无的门。
“进来吧。”柳复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欧阳业打开了门，在呼啸着风之外安静的危楼里传来了门吱呀的声音，可因为柳复生在里面，欧阳业忘记了恐惧。
“欧阳哥。”柳复生坐在床边，回过了头，看向了欧阳业。
“原来你一直都是在这里和我视频的啊。”欧阳业调侃道，熟悉的、完整的玻璃，这恐怕是在这栋危楼里少见的没有被破坏的窗户，“找到一扇没破的窗户还挺不容易的吧？”
柳复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窗边看着他。
太冷了，这里没有暖气，欧阳业想了想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在游乐城内刚刚买的火热小手炉放在了柳复生的怀里。
“你都受伤了还不知道要保暖，你就不怕伤口恢复太慢会对你未来的计划有所影响吗？”
柳复生没有回话，只是双手捧着暖烘烘的小手炉，欧阳业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柳复生的双手，看到那似乎因为寒冷而泛红的指尖因为手炉的温度而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
欧阳业将自己放在口袋中的瓶子取了出来。
柳灰给他制作的是药粉，用纸包装着真的很容易洒出来，欧阳业专门在来的路上去购买了不容易摔碎的小瓶子，将药粉转移到了瓶子里。
“这是可以治疗受伤的药粉，这个小瓶子的开口只要摁一下就会出来固定的剂量，而且也非常不容易摔碎，你随身带着会更好，现在吃点。”欧阳业将小瓶子放在了柳复生手中的手炉上，崭新漂亮干净的小瓶子泛着着欧阳业手电筒的光辉，意外的很漂亮。
“谢谢，欧阳哥。”柳复生的双眸凝视着小药瓶，虽然没有立刻拿走，可是看着小药瓶的目光却很柔和。
“怎么，难道还要我扒开你的嘴喂你吗？”欧阳业问。
柳复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倒是没真的让欧阳业上手，而是握住药瓶抬头往自己口中倒了一点。
欧阳业垂眸看自己的APP，发现柳复生的轻伤debuff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欧阳业试探性的问道。
“是非常好的药剂。”柳复生道。
真厉害啊，这就是主角队的奶妈吗？简直就像是在游戏里的血瓶一样一口下去秒回血啊。
“是柳灰发现你受伤的，药也是柳灰做的，这孩子真的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据说不仅会制药还会做毒，他在各方各面都很优秀，而且本性不差，人又很聪明，带在身边真的能在很多事情上面获得很大的助力，虽然是我将这孩子从独立区带出来的，但是我也觉得这孩子在我身边实在是太委屈他的天赋了。”
欧阳业没少夸柳灰，多多少少也是抱着介绍的心思看看有没有可能让柳复生把柳灰带走，毕竟都这会儿了，柳复生居然还是个独行侠，之前一直都还能横着走也就算了，现在却明显已经在不知道的地方突然受了伤，欧阳业觉得给柳复生带个奶妈真的很必要。
“嗯。”然而柳复生好像根本没有听懂欧阳业的推销，完全只是回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单字。
“这孩子肯定未来还会有大施拳脚的机会的，他的天赋不是制造，而是吃啊，他能通过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了解吃进去的东西的作用，又因为聪明而学会了将他们充分利用，这在我看来根本不像是只有一个天赋的孩子，这种双天赋的孩子肯定在任何地方都能受到重用的。”
柳复生却只是微笑，听着欧阳业的话，神色倒是很柔和，完全是一副非常认真听了的模样。
欧阳业气结。
“你有没有兴趣带着柳灰见见世面？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更有话说，我可以再给你们介绍见面一次。”欧阳业直接戳破那层纸，直截了当试图塞人。
“他应该很喜欢哥。”
“……嗯？”欧阳业一愣。
柳复生抱着手炉，手指有意无意的磨磋着药瓶，缓缓道：“我能理解他对你的依赖，有欧阳哥在我也很安心，他在你的身边明显会更好。”
欧阳业心口一跳，他又蝴蝶了一个主角队友吗？
“只是我到底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冲劲，实在是觉得太浪费他的天赋了。”欧阳业道。
“他的天赋是吃，而我可没有时间心思给他做饭，只有欧阳哥会总是给他做饭吧。”
“我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帮助到你。”欧阳业直截了当，那可不是可能，是百分百，谁不希望随身携带高攻奶妈，怎么看都相当划算。
“欧阳哥，你认识柳灰的时间不长吧？”柳复生问。
“嗯，确实不是很长时间。”欧阳业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冒出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只是先回答了。
“他真的很喜欢你，总是在看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喜欢并且信赖一个人，是因为对象是你才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