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二[番外]
这两天, 小团子的身影出现在问天宗各处。
他们正在筹办着重振问天宗,招师不是问题, 只需一声号召,无论是阴界还是阳界,多的是人想来,问题是筛选。
问天宗的山脊之上,一座古朴的宝塔傲然挺立,直插云霄, 其周围缠绕着混沌之气,这是大衍宗的试炼塔。
它本来藏于古戒之中,直至昨日, 李清源与莫无悔联手施展神通,才将其从戒指的束缚中解脱,稳稳安置于这片风水宝地上, 即便是秩序神链也难以影响。
而这要多亏莫无悔针对秩序神链的研究,他发现, 时空与因果是大道秩序的直接体现,任何违背正常时空秩序的存在都将被大道之力所排斥。为了破解这一难题,他们必须编织新的道则,重新定义天地的规则。
两人近来忙得不可开交, 不断有人问他们何时招弟子,他们并没给出清晰回答。
这日清晨,某座湖旁。
紫袍少年面色得意, 不一会,又钓满了一篓鱼。他身后, 数百个鱼篓随意散落,有的甚至已经倾倒, 鱼都跑出来了,但他浑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地抛竿垂钓,目标直指那传说中的湖之主。
而与他不同,他身边的红发男人面色冷淡,钓了三天三夜,鱼篓依旧空空如也。他端坐如松,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半个时辰都无一丝动静。
李青龙忍不住侧首,打趣道:“贤婿啊,你该不会是用直钩钓的吧?这多鱼湖可是方圆百里内最易钓鱼之地,你这般钓法,何时能有所获?”
红发男人微微一怔,先是扫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鱼篓,又转而望向李青龙身后的鱼篓群,面色略微变化,片刻才回答:“并非直钩。”
李青龙一脸愕然,“不是直钩,那怎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红发男人轻轻颔首。
李青龙寻思了一会,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难怪你至今还没能搞定我那儿子。”
红发男人动作一僵。
李青龙将鱼竿随意插入石缝中,身体向后仰去,微微挑眉道:“你也是,他其实挺好对付的,怎么几百年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连孩子都结契了,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红发男人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沮丧。
“我也算了解你。你这个人表面狂妄霸道,在阳界毁天灭地,打穿万族战场,纵横寰宇无敌手,其实内心……很纤细吧?”李青龙试探地说。
红发男人眸光一变。
李青龙笑了笑,“何必犹豫呢?我那儿子,其实很容易搞定的。你不如向孙婿学学?”
“学……”红发男子陷入了沉思,似乎对学什么感到迷茫。
“他不是亲口说过吗?只要你找到他的龙珠,就愿意与你结为道侣,你为何不提此事?”李青龙好奇地问道。
红发男人不语。
李青龙的目光转向湖面,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怀念,随即话锋一转,“其实,我对他一直心存愧疚。晚年时我受天道影响,神智时清时浊,时常浑浑噩噩,一不小心就做出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当年我把他丢在下界,任由他独自成长二十多年,现在想想……真是大错特错,哪有父亲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红发男子微微一怔,目光转向李青龙。
李青龙虽然是少年脸,但眼神中却透出了沧桑。
他继续说:“小云……他一个人长大,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找到了问天宗,找到了我与他的母亲。然而,好景不长,他的母亲突然离世,紧接着,我为了给他母亲报仇死在了阳界。哎,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做法是多么不负责任。阴界本就势弱,这些年主要由我守护着,自从赤明那小子离开后,情况更是每况愈下。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若是我不在了,阴界的未来,是否会全部压在他的肩上。”
红发男人:“……”
李青龙自责道:“我只顾着做一个好丈夫,却忘记了我也是他的父亲。他小时候孤苦无依,独自闯荡,长大后还要独自承担起一界的命运……哎,他的一生太过艰辛,除了清儿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慰藉。他虽然好友众多,但他们无法为他分担,反而可能加重他的负担。他之所以性情急躁,容易发脾气,处事果断决绝,都是被环境所迫。”
高压环境下……人容易活成刺猬。
李青龙注视着红发男人,神色转变郑重,恳切地请求道:“所以说,请你多理解他一些,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引导一下他。”
红发男人动容。
李青龙笑道:“你看孙婿就做得很好,他知道小云不会轻易放下肩上的重担,便选择了与小云正面对决,从小云手里把责任抢走。”
红发男人呆住,似乎有所思考。
李青龙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我当然不是要你和他也来个对决,我只是觉得……或许你可以尝试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红发男人恍然大悟一般,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半个时辰后,他仍旧没有钓到一条鱼。
-
与此同时的问天宗。
“小清哥哥,你在担心岳父大人之间的事吗?”
“嗯。”
“我也觉得这样僵着不是办法,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莫无悔提议道,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我担心,我们会不会多管闲事,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
李清源皱眉,随即认真道:“父亲的事,不是闲事。”
莫无悔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小清哥哥说得对!那我们先试着小帮一把,看看情况如何?”
李清源还是有些困惑,“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莫无悔沉思着,“岳父大人比较暴娇,怕是不会主动做什么,而岳爹大人内心又纤细得很,估计顾虑很多。”
李清源大惊,“比你还多顾忌?”
莫无悔一愣,心想怎么就跟自己比上了。
他小咳一声,继续道:“岳爹大人虽然是狼养大的,但外粗内细,他可能是怕惹岳父大人生气,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这种距离。”
李清源再次皱眉,“即便如此,也不必总是这样吧。”
“嗯,不如……我们先试探一下岳父大人的态度?”莫无悔笑着提议道。
中午,问天大殿内,李威云独自饮酒,似乎在看什么书,但时不时走神,仿佛心不在焉。
突然间,李威云动作一顿,还未转过头,余光便看见一道快速闪过的白影。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小雪团蹦跳着上了侧榻。
“清儿?”李威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是我父亲。”小雪团的声音奶声奶气,目光清澈如泉,直视着李威云,突然开口问:“父亲,你为何不与爹爹亲近?爹爹好不容易才从仙魔坟场回来。”
李威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童言无忌,孩子这样天真无邪地望着自己。自己……
沉默片刻后,李威云才缓缓开口:“清儿,哪有我不与他亲近?是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雪团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追问道:“可是,若是爹爹回来了,父亲就会和爹爹亲近了吗?”
李威云的面色变得微妙起来,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小雪团皱起细眉,脸颊微微嘟起,可怜巴巴地问道:“父亲……难道你讨厌爹爹吗?”
李威云如遭重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暗中出谋划策、与小雪团保持着联系的小黑团暗自叫好。
小清哥哥,没想到你还有演技的天赋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威云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只好硬着头皮说:“不讨厌。”
小雪团顿时开心了,睁大眼睛道:“那父亲喜欢爹爹,对吗?”
李威云嘴角微抽,但面对孩子纯真的目光,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喜欢,非常喜欢。”
小雪团眼睛都亮了,灿若辰星,接着道:“那我去告诉爹爹!”
“等等!”李威云急忙伸手抓住小雪团,“清儿,这……你不能告诉他。”
小雪团又皱起了眉头,侧过头来,用一种不解的眼神望着李威云:“为何?难道父亲从来都没有告诉爹爹,你对他的喜欢吗?”
李威云面色复杂,面对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实在不好说谎。他沉思片刻才道:“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吗?他之所以看上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第一个看清面貌的人,他本质是见色起意,并非是喜欢我这个人。”
小雪团闻言,先是点头,随即摇头,反驳道:“我记得父亲这么说过,但我不认为事情就是这样。爹爹他才不是那种会因为外表就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人呢。”
李威云笑了笑,“你又如何知道不是?”
小雪团被问倒了,他只是凭直觉这么觉得,若问如何知道,他也不知。
就在这时,场外救援的小黑团传来了一段话。
小雪团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论据,抬头看向李威云,语气坚定地说:“父子连心,我就是知道!反倒是父亲你,为何如此笃定呢?爹爹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他只看重外表吧?”
李威云一顿,沉思片刻后道:“我不是无根无据这么说,主要是……清儿,你觉得父亲的脾气好吗?”
小雪团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李威云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雪团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对你自然脾气好。可是对别人,我可从来没有那么宽容过。你想想,谁会喜欢一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呢?”
小雪团呆住,他恍然间发现了,父亲们之间真正的障碍所在。
虽然,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他凭着直觉思考,试图去安慰李威云:“父亲,你其实很好呀。虽然你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你也有很多优点,多到数不清。你独自守护着上界,保护着无数的生灵,你本质上是一条温柔而又强大的龙!”
李威云忍不住大笑,又揉了揉小雪团的脑袋,“清儿,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你会说我温柔。你爷爷是条粗龙,我也是,还好你没继承我们这些大老粗的性子。但话说回来,你那个爹爹也是一个粗人,他粗得不行,除了打杀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笨拙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说到后面,眼神中若有若无地透着柔光。
小雪团微微一愣,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认真道:“父亲,爹爹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你可以直接问爹爹呀,为什么要藏在心里,让自己这么纠结?”
李威云呆住。
小雪团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问道:“莫非父亲也是跟我之前一样,担心说出口后,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吗?”
李威云低下了头,面色变得异常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叹一声,“清儿,事情不简单。”
小雪团却认真道:“是不简单,但也不复杂!我之前也犹豫过、迟疑过,但后来我发现,一切不如趁早说开了好。父亲,你为何不试试看?”
童言无忌,率直无匹,如一柄利剑直刺人心。李威云愣了愣,心中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着小雪团的话。
真的要问那个男人吗。但那个男人……
小雪团紧紧盯着李威云,本欲再劝,但看到父亲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不由得有些心疼。他相信爹爹,但也怕父亲为难。
就在这时,场外救援声再次传来。
小雪团闻声瞪大了眼睛,随即快步跳下床榻,偷偷地溜出了大殿。
为何?因为爹爹回来了!
只见,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进了大殿之中。男人伫立在殿前,目光深远,似乎有些犹豫。
偏殿的墙壁后,两个小团子般的小孩紧紧地盯着他的动静,小声地嘀咕着。
“小七,爹爹会进去吗?”
“我也不敢确定。”
足足迟疑了三刻钟之久,男人终于有了动作,然而竟是转身向后走去。
小雪团见状大惊,双眸中几乎要闪出光来,连小黑团都忍不住惊呼:“不会吧狼爹,这都不上?”
但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又转头走回了殿前。
两个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他们继续屏息盯视着接下来的发展。
只见,片刻之后,男人终于迈进了大殿的门槛!
好样的!小黑团仿佛看见了世界杯进球了一样,心中一阵汹涌澎湃。
大殿中,男人缓步而行。
李威云沉浸在思考中,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到来。当他猛然回过神时,抬头一看,震惊地发现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威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方才。”日玄晖淡淡地回答,语气中似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李威云轻咳一声,显得有些不自在,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
日玄晖沉默,目光却始终落在李威云身上。
若非知道他没有那个意思,这个眼神十有八九会被误以为是冷漠的表现。
李威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却莫名忐忑不安,正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方才清儿所说之话,令他不得不有所动摇。但真的要问出口吗?万一这家伙真的承认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李威云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终于忍不住开口,然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你在这儿挺久了,清儿的结契大典已经结束,为何还不回阳界?”
这话一出就是重量级。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李威云心中暗自懊恼,因为这怎么听都像是在赶人走。
日玄晖微微一怔,那双本应炽热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周围的气温也随之急剧下降。
糟糕!李威云心中暗叫不好,正欲开口补救时,日玄晖却突然道:“不知。”
李威云微微一顿,转而问道:“你不知何时打算回去吗?”
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李威云不禁皱眉,“你呀,就算是不善言辞,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总是这么言简意赅,万一别人误会了你怎么办?”
男人沉默,似乎在认真思考李威云的话。
李威云叹气,“算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喝一杯吧。”
男人又是一顿,随后乖乖坐下。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从虚空中一抓,竟然凭空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来。
那鱼刚一出现在空气中,正要挣扎几下,却瞬间被男人的力量定住,火光闪烁之后,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条脆嫩的烤鱼。
紧接着,男人另一只手又从虚空中取出盘子和调味料,开始有条不紊地“料理”起来。
李威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粗得没边了!哪有这样随手从虚空里抓鱼烤的?即便是狼养大的,这么多年过去,总该学会一些人类的作风吧?
相比之下,同样是“野小子”的那个赘婿简直不知聪明了多少。
李威云眼皮狂跳了几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男人那柔和下来的目光,又不由得住了口。
粗是粗了点,但是,这种微妙的反差,竟然也有几分……可爱。
李威云内心风暴之际,而男人的“料理”已经完成。雪白的盘上,纵横交错地摆放着八条大小不一的烤鱼。
好家伙,连摆盘都不管的,只管吃到嘴里是吧?
李威云心有所感,目光抬起,呆了呆,问道:“你钓的鱼?”
“不是我。”日玄晖的回答虽然简短,却稍显迟缓。
李威云诧异道:“不是你?那这些鱼哪来的?”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男人会上街买鱼,总觉得那个场面太过离谱。等等,这家伙不会是钓了三天的鱼,结果一条都没钓上来吧?这也太……
日玄晖缓缓答道:“是岳父大人钓的鱼。”
李威云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话说回来,他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岳父大人”的称呼,是跟莫无悔学的吧?
别的不一定学,这个倒是立刻学了。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日玄晖突然开口,“岳父大人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往事。”
李威云神色微变。
日玄晖接着说:“他说,他很对不起你。”
李威云愣住了,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摇了摇头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必要再提了。”
日玄晖抬起眼眸,直视着李威云,“但对你来说,那些并不是过去,对吗?”
李威云沉默了,目光缓缓低垂,“这个嘛,你大可不必担心。清儿和那小子都已经长大了,完全能够接过我的重担。我现在没有任何牵挂,轻松得很,你不觉得吗?”
“你心里还没有放下。”日玄晖突然道。
李威云瞳孔一震,目光锐利地扫过日玄晖,沉声道:“你啊,有时候真让我纳闷,平日里看你挺笨的,怎么有时候又能一语中的?”𝔪ⓞ⒪𝓷 𝖘öng⒮
“你在转移话题。”日玄晖望着李威云的眼睛,“你仍旧……时不时地想起当年的日子,对吗?那些死去的人,你没能保护下来的人。”
李威云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日玄晖,咬牙切齿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日玄晖皱眉,“但那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不说!”李威云大怒。
日玄晖瞳孔微缩,沉默了下来。
李威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说些让我生气的话。就不能多跟那小子学学,比如学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人吗?”
日玄晖一愣,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威云猛灌了一口酒,道:“但说实话,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没几个。不会拐弯抹角,这既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我讨厌那些弯弯绕绕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的直率,我是喜欢的。”说着,他的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接着又感慨道:“话说回来,难怪我那些年发情期都没事,原来都是你帮我解决了。现在我的记忆几乎全部恢复了,你……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仿佛已经醉了。
日玄晖沉默地听着,似乎正在分辨,这是夸还是贬。
而那个人突然抱怨道:“但话又再回来,你为何不早点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你个混蛋,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结果一个仙魔坟场就把你难倒了,你个笨蛋!”
日玄晖呆住。
那个人低下眼帘,声音颤抖地说:“但最混蛋的是我。我当年若不是一时冲动,你怎么会被困在那里那么多年,甚至还可能永远回不来。”
日玄晖眼看着爱人要哭了,惊慌地站起身,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安慰。
而那个人已经靠在了他身上,埋下头,“所以你为何不怪我?你明明可以在清儿身边看着他长大,我却剥夺了你做父亲的机会,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我吗?”
日玄晖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慢慢道:“不怪。”
“为何?”那个人满脸困惑,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日玄晖语气平淡地回答。
那个人沉默了,似乎不知如何反应,片刻后,他低声呢喃:“怎么可能?像我这样……你怎么可能爱上我?”
日玄晖反问:“我这样粗糙的男人,你都愿意爱,我为何不能爱你?”
那个人睁大了眼睛,随即低声道:“你爱的只是脸吧。”
“世上有人能爱一张脸几百年吗。”日玄晖又问。
那个人定在了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竟、竟然!
与此同时,偏殿外,两个小团子窃窃私语。
“小七,你今日送给父亲的酒很烈吗?”
“没有啊,那酒怎么喝都不会醉的。”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狼爹:
李爹:
狼爹:
李爹:
狼爹:
李爹:
-
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