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夫人被保镖抢走后 严颂颂 5378 2025-03-06 10:33:51

五天后,亚水市。

黑色SUV在空无一人的柏油马路上飞驰,路面淅淅沥沥,天色沉闷。

道路两旁树木葱郁,大片阔叶摇晃垂落,浸透雨丝苍翠欲滴,尖角的一粒雨珠滚下,在车窗上划出长长的水痕。

孟绪初的视线跟随这道水痕后移,瞥见飞速倒退的街边小花,失神地凝望一会儿,复又归正,看向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身旁响起汩汩倒水的声音,江骞正把熬好的雪梨水从保温壶倒进玻璃杯里,擦干净瓶身塞进孟绪初手里。

“别看了,”他说:“喝一点,再捂捂手,就快到了。”

亚水的天气一如既往细雨连绵,临近年底变得潮湿冰冷,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记忆中最熟悉的、湿漉漉的气味。

滚烫的温度自掌心辐射开来,孟绪初握了握僵硬的五指,捧着水瓶喝了一口,再将它握得更紧。

江骞一面估算着路程,一面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披到孟绪初肩上:“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不舒服?”

其实不太舒服,亚水作为一座南方沿海城市,冬季气温虽然不会太低,但湿气就像裹着冰刀一样无孔不入。

从前孟绪初只是手疼腿疼,现在肋骨也疼,连带着五脏六腑也隐隐翻腾,刚下飞机不久就已经预感到以后的难熬。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江骞伸手覆上孟绪初的手背,水瓶的温度只能传递到掌心最表层的皮肤上,但传不进骨头,手背仍然一片冰凉。

江骞感到孟绪初的手指关节甚至有些僵冷发硬,不由皱起眉,把水瓶抽出来,攥着他的两只手,一点点揉搓捂热。

“这地方是真不适合你养病。”他很不满意地说:“天气也太差了。”

孟绪初却笑了笑,跟着江骞慢慢活动手指,说:“我回来本来也不是为了养病。”

江骞顿了顿,抬眸看向孟绪初。

孟绪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在阴沉的天气下眼波盈润,脸庞洁白,说话声音很轻,嗓音微哑,自带一种岁月静好的气质。

但谁都知道他再回来不是为了什么温情的目的。

他这么快的、拖着车祸后还没好全的身体毅然决然回来,只是因为多年的忍耐和愤怒已经到达临界值。

只不过孟绪初是那种越生气就泰然的人,他越是看上去无欲无求,越说明着他所求之事难以设想。

从叶国梁那里得到信息后,他原本是要立即返回,奈何身体拖后腿,强烈情绪波动下再一次病倒,烧了两天,真正有力气踏上故乡的土地,已经是五天后了。

回到这座城市,孟绪初就又变成了江骞心里最熟悉的模样,冷淡、温和、疏远,总是笑着,但笑意很模糊,像亚水经久不散的雾总萦绕在他身侧,让他看上去时远时近,飘渺不定。

明明他应该是很不舒服的,湿冷的空气会让他骨头酸痛,烧退了但嗓子还哑着,总是咳嗽,一咳胸口就疼,但他却不再表现出依赖。

不止是对江骞——任何事物都引起不了他的依赖。

好像亚水的空气有什么魔力,又或者是钢筋铁骨,会筑成一道只有孟绪初能看见的盔甲屏障,让他显得既孤独又自我。

江骞仔细回想了一下,孟绪初上一次对他露出柔软的、孩子气的模样,还是在飞机上的时候。

长途飞行让他身心俱疲,不得不窝在江骞怀里,依靠按摩来缓解肌肉的酸痛。

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又咳起来,憋得满头大汗却醒不过来,枕在江骞胳膊上捂着自己的肋骨,嘴唇一张一合不停呢喃着什么。

这种呢喃像是梦中的呓语,音量极低含糊不清。

江骞是把耳朵贴在孟绪初唇边,耐心等了好久,才依稀听见到底什么梦镜困扰着他。

孟绪初在说:“万一好不了怎么办啊……”

他捂着自己宝贵的肋骨,做梦都在担心好不起来可怎么办。

江骞差点直接笑出声。

作为一个骨折专业户,孟绪初有着全身上下不同部位的丰富骨折经验,经常表现得比医生还要专业冷静。

原来他也会偷偷做梦担心自己好不了,担心骨头中间会永远裂着一条缝。

那个时候江骞觉得他真是可爱惨了,忍不住挠着他的脸颊戏弄:“是啊,万一好不起来可怎么办?要不这样吧——”

反正孟绪初听不见,江骞索性天马行空:“我们缝起来,用金镶玉的或者象牙石的,填满就没缝了。”

果然孟绪初毫无反应,只是若有若无地蹙了蹙眉,咳嗽缓过来后又睡了过去。

江骞把握良机,偷偷亲了他好多下。

可惜现在孟绪初醒了,回到自己的地盘,恶劣的天气唤醒他上位者的本能,孟绪初又是那样一副温文尔雅清心寡欲的样子了。

江骞目光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手指暖和过来,孟绪初收回手,理了理衣领,垂眸瞥了眼江骞,发现江骞半弯着腰杵在他身前,已经一动不动看了他好久。

“你到底在看什么?”孟绪初不由问。

江骞神情复杂,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

孟绪初喉咙紧了紧,忍不住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车外。

江骞直起腰,不由分说把他揽进怀里,手掌扣着他后脑,让他以一种格外舒服的姿态依偎在自己怀里。

每次孟绪初不舒服,或者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就这么抱着他。

突然的拥抱其实在孟绪初意料之外,他以为江骞会亲他,毕竟在飞机上这人以为他睡着了,偷偷亲了他很久。

但江骞只是抱了抱,还抱得格外温情,孟绪初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没有回应地环住他的腰,但也没有把他推开。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熟悉的大门近在眼前,孟绪初任由江骞抱着自己到车门开启的最后一刻。

大门前,孟阔牵着哈索,王阿姨抱着卫生纸,两人两狗翘首以盼。

江骞撑着伞拉开孟绪初那侧的车门,孟绪初刚一探出头,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哥——!!”

孟阔连狗都不管了,扔掉链子撒欢似的跑过来,远远望去像只发射的火箭,在细雨中滋溜飞蹿而来。

碰到孟绪初的前一刻,他喉咙猛地一紧,衣领被人死死拽住,用力向后一拉,剩下的哭嚎卡进嗓子眼,直接岔了气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孟阔弯着腰,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骞,手指颤抖:“你你你……你干什么?!”

而罪魁祸首挡在他哥身前,过分高大的身形把个高腿长、高挑优雅、盛世美颜的他哥,挡得只剩半张脸,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硬生生把他哥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挡成了一个撒娇卖萌的小可爱,孟阔痛心疾首,指着江骞:“你给我让开!”

江骞挑眉懒洋洋看着孟阔,抬手捏了捏他的肩:“小阔啊,一个多月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莽撞。”

孟阔缓缓睁大眼:“……?”

他隐约感到有哪里变了,江骞不一样了。

以前姓江的虽然也偶尔嘴欠,但那只是单纯的欠,现在却莫名有种得意之感,像在炫耀什么,显得他更不要脸了。

“好了,”孟绪初笑着拍拍江骞的肩:“让开吧,别逗他了。”

孟阔本来还气着,猛地看到什么,笑容停住。

——他哥连手指尖都没有血色。

手指长长的,灰白的,袖管下的手腕细得要命,孟阔突然就没了斗气的心思,忧心忡忡的:“哥……”

江骞向一侧让开一点,右手托了托孟绪初的背,点点孟阔,神情认真几分:“你轻点碰他,他身上还有伤。”

“伤?!”孟阔大惊,立刻就要来检查孟绪初的身体:“伤哪儿了?!”

孟绪初笑着挡开:“没事。”

这时王阿姨也终于跑了过来,抱着小狗撑着伞,气喘吁吁的,一看到孟绪初眼眶就红了。

“小初……”她牵住孟绪初的手,爱惜地抚摸:“这么瘦了这么多?”

“前几天有点感冒。”孟绪初轻描淡写的:“这不,嗓子还没好呢。”

王阿姨心疼地抹着眼泪:“那赶紧回去,姨给炖点鸡汤,咱好好补补。”

“好,”孟绪初眼中流淌浅浅的笑意,格外温柔地帮王阿姨擦了擦眼泪,又捧着她的脸:“呀,您怎么也瘦了?”

王阿姨一把年纪,难得不太好意思,“还不是担心你,也不知道你怎么样,急得我整宿整宿睡不好。”

孟绪初笑起来:“我没事的,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王阿姨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骞静静看着这一幕,莫名不再像刚才那样讨厌这座城市。

虽然这里给孟绪初带来过很多苦难,但也相应地滋长了他,住着真心关心他爱护他的人,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是孟绪初的家。

哈索早就跑了过来,在他们脚边打着圈跳跃,江骞没有选择加入他们的对话,弯腰揉起哈索的头,和自己这位就不见面的老朋友打招呼。

最后打断这副温情场面的,是孟阔的嚎叫。

“嗷!”他抓耳挠腮,江骞的那句话仿佛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到底伤哪儿了?!”

他拉起孟绪初两只手,双眼快速扫描:“手还在……一二三四五……指头也完好……”

他说着猛地一惊,像脑补出了什么巨大的悲剧,蹲下来掀起孟绪初的裤管,孟绪初甚至都能感到他手的颤抖。

“嗷啊!”孟阔爆哭,心里大石头终于落地:“太好了!不是假肢!”

孟绪初:“……”

江骞扶额,王阿姨惊吓。

狗狗们:“…………”嫌弃!

一行人在外哭哭闹闹不自觉忘了时间,直到雨势渐大,不断有雨丝飘进伞下,众人才猛地回神,簇拥着把孟绪初带进屋子。

孟阔全程挽着孟绪初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本来以为你不见了穆家那群人会得意上天,结果不是,他们找不到你的尸体好像紧张得不行,穆世鸿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底下人也不安生,一开始还互相看眼色,差不多两周过后吧,坐不住的人多了,好些开始私底下站队那边儿……”

“我按你说的没有声张也没有多管,就装作不知道,但都记着呢,什么人搞了什么小动作,名单全在我那儿,回去你看看……”

“还有,”孟阔说着严肃不少:“你回来没特意封锁消息,现在那边应该全都知道 。”

——

咖啡杯唰地落地,碎片飞溅,深黑的咖啡液浸湿老旧的木桌地板,晕开一片水迹。

于柳紧张地捏着手指:“他回来了?”

穆海德蹙了蹙眉,似乎很不满意她这种沉不住气的性子,板着脸并未理会,挥了挥手让女佣来清理地板。

穆世鸿拍拍于柳的手背,“别紧张。”他转而看向带来消息的管家:“消息准确吗?”

“不会有错。”管家平静道:“他这次回来不算低调,不少人都收到了消息,孟阔也在两小时前匆匆离开,现在……”管家笑了笑:“应该在其乐融融地享受晚餐。”

“那现在该怎么办?”于柳坐立不安:“要是让他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会不会报复我们,他一定会弄死我们——”

“住嘴!”穆海德怒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以为他跟你一样蠢吗?让你找辆重型货车撞死了一了百了,你偏要选个中型的,还说够了够了,你看他死了吗?!只有你蠢死了!”

“我……”于柳涨红了脸要申辩。

穆世鸿按住她的手,对穆海德赔笑道:“小柳她只是心软。”

穆海德没好气地闭上眼。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于柳欲哭无泪:“主意是大哥你出的,但事儿都是我们做的,那绪初回来第一个就找上我们,大哥你可不能什么都让我们去扛啊——”

“小柳!”穆世鸿厉声呵止,讨好地看向穆海德:“大哥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紧张坏了,我们当然都是心甘情愿为你做事的……”

穆海德没说话,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又缓慢移到于柳身上。

他年纪不小了,眼白浑浊泛黄,目光却仍旧锐利,带着寒津津的暗光,让于柳下意识抖了下。

半晌他移开视线,招了招手,管家便会意地弯下腰。

“带点补身子的去那边看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管家一眼:“要是绪初身体还行,就转告他来参加明天的股东大会,毕竟集团还有一半都在他手上呢,既然回来了,公司也离不开他。”

管家眼珠转了转,恭敬地颔了颔首:“明白。”

·

天渐渐黑了,孟绪初洗漱完,疲倦地躺回床上。

他手指无意识摸着柔软的棉被,双眼盯着天花板,莫名感到一阵陌生,明明只是离开了一个多月,却好像阔别已久。

门口发出些响动,孟绪初循声看去,只见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挤进来,蹦蹦跳跳跑到他床边,乖巧地蹲坐下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孟绪初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你来啦?”

卫生纸高兴地地上转了个圈圈,意思是想跟爸爸一起睡,在征求同意。

孟绪初伸出手,小狗便立刻跳上床,它显然被王阿姨带去洗过香香了,毛发蓬松香喷喷的。

孟绪初坐起来,把小狗抱进怀里颠了颠,感到明显沉重的分量,惊喜地睁大眼:“你长大了小朋友。”

生长期的小狗一天一个样,短短一个月,就从一团卫生纸长成了一只漂亮的拖把。

只是还是一如既往爱撒娇,坐进孟绪初怀里就不愿意出来,用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孟绪初的脖颈。

江骞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狗卿卿我我的画面,登时觉得脑袋上绿意盎然。

他只捆了条浴巾在腰上,裸|露的肩背肌肉发达舒展漂亮,腹肌上还有水点,看到那一幕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衣服都来不及穿,径直过去把狗从孟绪初怀里拽了出来。

软乎乎的小狗突然消失,孟绪初不满地皱起眉:“你发什么疯?”

然而抬头就是江骞充满醋意的腹肌。

孟绪初眉头皱得更深,又问了一遍:“你发什么疯?”

江骞没有解释,反而掀开被子上了床,淡淡道:“该睡觉了,明天再和小狗玩吧。”

“嗷!”仿佛为了表达不满,被扔去地上的卫生纸怒嚎一声,又吭哧吭哧跳上了床,挤在江骞和孟绪初中间。

江骞顺手就要再扔下去,却被孟绪初打断。

孟绪初抱起小狗,把江骞往外推了推,淡淡道:“你房间在楼上。”

“……?”江骞愣住了。

他没想到孟绪初会赶自己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我们不是已经抵足而眠一个月了吗?”

“什、什么抵足而眠!”孟绪初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这个词,惊得耳根发烫,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给我去楼上。”

“为什么?”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去不去?”

两人视线交汇,继而无声地对峙起来,僵持不下之际,房门突然被轰地推开。

孟阔抱着枕头穿着睡衣,哭哭啼啼爬上他的床,张口就是一阵痛哭:“嗷呜!我做噩梦了哥!”

“我梦见你又不在了,残了瘸了可惨了,吓得我脑子嗡嗡的……”

孟绪初低声安慰几句。

江骞抱着胳膊冷笑地看他表演。

果然下一秒孟阔就原形毕露,挽着孟绪初的胳膊:“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咱哥俩好久没一张床了。”

“不行。”

孟绪初还没开口,江骞就替他坚定地发出拒绝。

孟阔这才把目光投向江骞,看他光着上半身,一脸凶神恶煞盯着自己,满脸都是被侵犯领地的不满和警惕。

一时没人说话。

江骞原本以为,这样的警告已经足够让孟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很显然,他严重低估了孟阔缺心眼的程度。

只见孟阔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穿这么客气干啥呢?走错房了?”

“……”

江骞磨了磨后槽牙,不得已用言语告知:“今晚我睡这里。”

“……啥?”孟阔眨巴着眼,仿佛没听明白:“你睡这儿干啥,你也做噩梦了?”

“……”江骞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但以后他都跟我住一起了,”他瞟了眼缩在孟绪初怀里的卫生纸:“你带上这只狗走吧。”

孟阔猝不及防笑出了声:“你没事儿吧?”他搭上孟绪初的肩膀:“这是我哥!我们两兄弟打小就住一块,他床上永远有我的位置,懂?”

“小时候怎么样我不管,”江骞冷冷道:“但你们已经长大了,需要保持距离,以后这个位置是我的了。”

“哎哟呵!”孟阔来劲了:“骞哥你今儿是不是脑子不好,没听明白吗?我们,两兄弟!住一起那叫正常,你谁啊,你凭什么睡他床啊!”

“凭我是他男——”

“都闭嘴!”孟绪初终于忍无可忍。

在江骞口出狂言的前一刻狠狠打断,抱着小狗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门外:“你们两个都出去。”

话音刚落,便引来两道震惊悲痛的目光,仿佛没想到孟绪初宁愿要一只狗也不愿意要他们。

只有那只小狗,作为既得利益者,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随即引来两道更加愤怒的目光,像被吓到似的缩在孟绪初胸前瑟瑟发抖。

孟绪初柔声安抚着小狗,然后抬头:“没听见吗?出去。”

·

十分钟后,楼下餐厅。

孟阔和江骞面对面坐着,桌上有一大包卫生纸,被孟阔一张一张扯出来,撕碎成一条一条,再扯断成一截一截。

手劲看起来像要把什么碎尸万段,“绿茶狗,绿茶狗!”

他猛地一锤桌子:“我就知道穆蓉送那只狗没安好心!这不明摆着抢你孟爷我的地位吗?!偏偏我哥他鬼迷心窍!”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真该死!明天我就要把它煮成狗肉汤!”

“不至于,”江骞淡定地喝了口冰水,将水杯放回桌面,懒懒看着杯垫上晕开的一圈水渍,“不就是一只狗吗,让它睡一晚也没什么。”

他现在已经找回了理智,平静道:“反正以后都是我睡那里了。”

孟阔嗤笑一声,觉得他脑子还在发抽,刚想怼两句,就听江骞又开了口。

“感觉凭你的脑子,如果不正式告诉你,你大概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所以就跟你说一声吧。”

江骞笑了笑:“我和你哥,就是孟绪初,我们俩是以后会是一对。”

“我喜欢他,正在追求他。”他说着,低下头略显陶醉:

“他也喜欢我,嗯……可能也还有点讨厌我,不过这不冲突,相信只要我锲而不舍,很快就能大功告成。”

作者有话要说:

孟阔:………………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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