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那跟别人呢?”

他的宝贝重生了 野茫 4863 2025-03-22 19:05:41

虽是腊月深冬, 但火车上的热气却总是开得很足。

早在刚上车那会儿,两人就把厚重的外衣给脱了,身上穿的都是简单的短袖。

饶是如此, 也依旧因为车上通风不好而感到闭塞。

也就是比寻常更热。

许拙是不爱坐火车的, 尤其是这种绿皮火车。

味道不好闻还特别闷,以前和孙芳丽他们出去旅游坐得别提多难受了。

但和邢刻在一块不一样。

邢刻身上的薄荷味浓, 让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感到舒适。就是有点成瘾性,让人特别想距离他再近一点儿,再嗅多点儿。

许拙上车后没多久发现这一点, 就开始粘着邢刻不放了。往后越凑越近,忍不住了之后, 几乎整个人都快要挂到邢刻身上去。

而邢刻则始终坐在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看着身上的人。

房门窗帘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他们给拉上了, 外边瞧不见里边。

就算能瞧见,许拙这会儿也没心思管了。

因为就在刚才, 他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 -虽然脑海里没片, 也没喜欢的人。但只要蹭蹭邢刻,就会很舒服。

远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舒服。

许拙发现这片新大陆之后,就立刻食髓知味地往邢刻身上贴。好像一只小猫,各种调整姿势想要和他距离更近。

渴望超过了理智,抬起来的眼睛都是朦胧的。

因为这毕竟是外边, 不是什么熟悉的地方。许拙刚开始翻身坐到邢刻身上去的时候,还险些因为碰到了一边的楼梯,要栽到地上去。

这一下失重感可把陷进去的许拙给吓了一跳, 眼底顿时清醒起来。

然而没等他伸手去抓一旁的楼梯, 邢刻就已经伸手护住他的腰了, 给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许拙惊讶抬眸, 就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目光。

像森林里的黑狼,在狩猎时意图将杀戮的气息隐藏,却根本藏不住。侵略感倾泻而出,挤压许拙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浑身一个机灵。

如果许拙也是狼,他会排斥这样的目光,会同对方激斗。

然而许拙不是,他在邢刻这样的目光下,身体竟然直接毫无防备地软了下来。甚至想再蹭蹭他,再求求他。

然而也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查票!”列车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顺便带来了一堆方才被屏蔽在外的嘈杂声音。

“瓜子、饮料、咖啡要不要- -”

镜花水月破裂,许拙被吓了一个机灵。一下就从邢刻身上爬下来,然后用被子挡住,在床上装死。

片刻之后,他又意识到刚刚邢刻的状态好像也不太对劲。

等一下,他两如果都这样,那谁去应付列车员- -

许拙连忙抬起头来,就正巧听见外边的列车员在不耐烦:“听见没,查票,准备好身份证和车票,赶紧- -”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拉开了。

列车员一愣。

就见一个黑发少年出现在车门内。

他的发色沉,眸色更沉。连带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和牛仔裤,气场沉得甚至能将列车员心中的不耐压得一滴不剩。

“两位。”邢刻将车票和身份证递给对方。

腕骨的骨节分明又有力。

列车员顿了一下,朝里边看了一眼:“就两个,一起的?”

邢刻说:“嗯。”

“你两才十六?”列车员看了眼身份证,多问了几句:“单独出来,没大人一起?”

“嗯。”

“什么关系?”

邢刻眼睛垂了一下,视线落在了许拙的身份证照片上,片刻后道:“他我弟。”

“……行吧。”列车员也没追究两人的姓氏问题,赶时间道:“你们这间今晚不会再上来人了,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上,注意安全,有事叫。”

邢刻说:“谢谢。”

列车员走了,邢刻转身。

床上又偷听又偷窥的许拙见状连忙把脑袋塞了回去。

随即还嫌不够一样,用被子把脑袋又蒙了一层。

才敢再回想方才邢刻在门口面对列车员时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看见了阿刻不一样的一面,导致邢刻分明是像平时一样的冷静理智去应对,可在许拙心里就是很不一样。

前一秒眼里的残暴险些要冲出来吞没他,后一秒就平静有序地和列车员交流,这,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怎么感觉怪让人心跳加速的。

这厢许拙蒙着被子胡思乱想,那厢的邢刻也锁门回过了头。

他看了缩进被子里的许拙一眼,以为对方是如梦初醒,终于知道方才那样的动作不应该了。

垂下黑睫看了眼地板,“啪”地一声伸手将包间的灯关掉。

邢刻什么也没说,上了另外一张床。

*

火车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到的。

老杨在村里忙,老杨媳妇亲自来接的邢刻和许拙。

她认识邢刻,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然后骑车载上两人往村里赶。

老杨媳妇是个热络的人,不仅热络,人还特别贴心。

知道他们村这边早上的天冻人,一大早给许拙和邢刻一人带了一杯热奶来。

自家产的,味道别提多好了。

邢刻不爱喝,许拙一人喝两。然后和老杨媳妇畅谈了一路。

许拙之前听说了一点老杨媳妇的事,他还以为有那样经历的女人,多少会有点怯懦,要么就有点内敛。反正他第一回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给老杨媳妇勾画的是一个和李书梅相似的外在形象。

然而老杨媳妇不是,老杨媳妇可能逗乐了。

一路上许拙随便和她说两句都能被逗得哈哈大笑,天边的云地上的鸡,再普通的事情,一过老杨媳妇的嘴都能变得有趣。

就是简单,大喇。

许拙算是知道老杨为什么喜欢她了。

老杨表面做了不爱说,看着潇洒,但其实心底里郁结的事还是很多的。有这么个笑口常开的简单人在身边,的确能为老杨解不少闷。

虽然许拙不清楚老杨媳妇的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从邢刻嘴里听那么点,觉得老杨媳妇那些年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恐怕不亚于当年李书梅在邢东海那受的压迫。

但人和人有时是真的不一样。

原野的风一吹,老杨媳妇的三轮电动车再一拉,伴随着她和许拙的笑声,三人就这么进了刘家村。

老杨媳妇姓刘。

邢刻和许拙刚一进去,就瞧见了忙碌中的老杨。

老曹早就到了,见两小孩来了,跟异地见老乡似的,连忙要去拉他们。老曹还嗓门特别大地拽着邢刻给人介绍道:“这我们临西小天才,物理比赛全省第一!综合成绩附中年级第一!得算杨树半个儿子- -”

哇啦啦的一堆名号出来,顿时把乡亲们给震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哦哟”:“全什么,全省第一?那么厉害?”

老曹骄傲说:“对啊!”

乡亲们连着夸好几声,随即目光往许拙的方向看去。

许拙都不用老曹介绍,自己找个板凳坐下,在深冬里脸颊白嫩得像个小少爷:“我跟他同校,成绩一般,但全校属我最帅,杨叔叔我偶像。”

许拙一边说,一边冲远处的杨树眨了眨眼。

老杨来给媳妇撑面,他和邢刻来给老杨撑面。

邢刻的名号是厉害,但许拙长得也讨喜。白白嫩嫩这款最得老人家喜欢了。

更别提他最后那句话说的,是真给面。

有人故意逗许拙说:“哎,杨叔叔怎么就是你偶像啦?”

那开玩笑,许拙那么能扯的人,这问题能不给人回答上?椅子一拉就开始掰扯。

远处的杨树听了一耳朵,颇有些啼笑皆非,也不想打扰许拙。

就远远冲他们吆喝一声:“我忙,你们两小孩自便啊- -”

许拙远远应他一声,就继续吹牛去了。

身后的邢刻站了会,自己也搬了个椅子,就坐在许拙背后,然后给他倒了杯热水。

等温度差不多了再塞给他,那小嘴巴巴的,逗得周围人所有人高兴,却正缺这个解渴。

*

老杨之前就说过了,他这次婚礼会弄得比较简单。

年纪大,而且婚纱照在临西那边都拍过了,回乡也就没想弄得很复杂。一套红色的中式礼服,请一顿村酒,从早吃到晚就算完事。

这种村宴其实很有意思,新郎新娘正式敬酒之前,那就是个大型自助餐厅,还是免费的那种。

肚子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来吃,肚子要没饿,就去附近田野里转转。

许拙出生在临西,也在临西长大,还真的没怎么来过田野。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饭后,许拙看邢刻还没吃完,就先跟上了两个本村的小子,跑去田野里疯。

那两小孩一个八岁,一个十岁。小的那个还没许拙一半岁数,却是田野里的行家。

什么花花草草都认得,什么路也都认得,知识量可比许拙丰富多了。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这麦子啊!”小孩一脸瞧不起地捡起麦子戳戳许拙的脸颊。

“虽然我没认出来是有点笨,没你聪明,但你也不能拿东西戳哥哥的脸吧,万一戳到眼睛怎么办?”许拙佯装生气道。

小孩一愣,背过双手,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随即道:“你,你脸白,我就戳一下。”

然后就一个转身,大笑着跟哥哥疯跑向另一片田野。

“喂!”身后的许拙顿时哭笑不得地从田野里站起身来。

这两小孩精力是真的足,转身就跑到了几百米开外。

许拙看看他们,再看看村落,觉得距离还不算远,就想自己再走走看。

主要也是这里后边有一片山。当年许拙被爸妈带到南海那边去时就同他们说过,他不太喜欢海,他喜欢山。

至于为什么喜欢山,许拙也不知道。

临西没山没海,但许拙从小就莫名对山更向往一些。

登山之前,许拙给邢刻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去登山了,让他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找过来,顺便还给了个附近的标志。做完这一切后,才往山上跑。

大山就好像一座通天塔,虽然通不了天,但攀登的过程中却总让人觉得离天更近了一些。

许拙这一路到处看花看草看动物,遇见不认识的就都拍下来,准备回头问问邢刻,好好储备一点儿新知识。

在喜欢的事物上流连忘返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下来,可邢刻竟然还没有过来。

许拙在山上一看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顿时有点儿纳闷。

翻开消息一看,确定之前给邢刻的消息成功发送。

那邢刻为什么没来?

在这陌生的村里他和许拙一样没什么认识的人。老杨和老曹忙着不可能一直招呼他,按理说吃完饭就应该追上来了,可为什么五点了还没过来?

许拙下意识发消息问老曹看见邢刻没,随即又皱眉半天,起了坏心思。

- -故意给邢刻发消息说他在山上迷路了,没人接下不来。

然后就随便找了个靠树的石块往地上一坐,开始欣赏他一下午的攀登成果。

冬季的天黑得快,天边的太阳已经有要下山的趋势了。在高山之上,能睥睨远处人烟,还能瞧见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阴沉下去。

附近一个人没有,那叫一个独世清净。

许拙眯眼享受了一会,就接到了老曹的信息,说邢刻吃完饭没多久就走了,还说是来找他了呢,怎么着,你们没碰见吗?

许拙看见后弯了弯唇,回了句碰见了,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继续仰头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他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分明临西市没山没海,许拙两个都没见过,但他从小就更喜欢山。

因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和邢刻认识的第一个新年,邢刻去了乡下邢奶奶家。

那是邢刻和许拙第一次分开。许拙万分不舍,邢刻为了哄许拙,告诉他邢奶奶家后山顶上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因为快到天顶了,所以村里的小孩都管那棵树叫许愿树。

邢刻说他那回去乡下回来,会给许拙带一枝许愿树的枝丫,让枝丫视线许拙一个愿望。

许拙等啊等,等了一个暑假,没等来邢刻的电话,最后也没等来邢刻的枝丫。不仅如此,开学之后,邢刻还不搭理他了。

许拙心里一直记得这事儿,升小学的时候就提过邢刻以前骗过他。

当时邢刻想不明白,不懂自己哪里骗过许拙,许拙抿抿唇,没把这个事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邢刻不是故意不实现的,没打电话也好,没带枝丫也好,都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使然。

这事儿在许拙肚子里憋了那么多年,最后簇生了他对大山的喜欢。

就因为那个寒假,他总是会幻想,邢刻会怎样爬到高山上去给他摘树枝。

“唰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许拙仰起头朝自己靠着的这棵树上看去。

眼里好像坠了星星:“你早就来了,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不吭声,无不无聊?”

高高树枝上的邢刻低头看他,黑色的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从高处丢了一根树枝下去。

就落在许拙的身边。

许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弯弯地笑起来。

他两刚刚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送我的?”

邢刻从树上跳下来:“嗯。”

“迟了多少年了才想起来,还不是同一棵。”许拙捡回来,状似嫌弃道。

“那婚礼结束,再带你去那边一趟。”邢刻拍拍身上的灰,在许拙的身边坐下来。

许拙转转手里的树枝,弯眼道:“那不用,这一个就可以了。”

就算邢刻当时真的摘了许愿树的树枝给许拙许愿,许拙许的愿望也一定是希望邢刻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而邢刻如今能回想起当初那个约定,还能这样直接将当初没有送出的礼物给许拙补上,就说明邢奶奶过世那件事在邢刻那,是真的过去了。

很多事在邢刻那都是真的过去了。

他两年纪越来越大了。过了这个年那就是十七岁,得是个小大人了,以后就算遇见再多的事,也能抵挡住。

既然如此,愿望就算视线,哪里还真的需要许愿树的树枝。

但是,关于曾经的回忆却勾起了许拙心里一点儿亲近的情绪。

他把玩了一会手里的树枝,大概是一下午走累了,下意识就想往邢刻身上靠。

随即发现,邢刻也不知道怎么着,这回坐下来竟同他保持了一点儿距离。

不是两人以前那种互相靠着的坐法了。

许拙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地就把身体挪过去,将这个空隙给补上,再无比自如地往邢刻身上一躺。

夜色顿时在他眼底铺了一副画。

邢刻垂睫看他,就听许拙竟然还能无比单细胞地问他:“你干嘛离我这么远?”

邢刻穿着件黑色羽绒服,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他:“你是不是失忆了?”

许拙眨眼:“什么失忆?”

“昨天晚上的事。”邢刻道。

许拙回想了一下,然后身体一下就热了起来。

原因无他,小许同学见过的世面太少了,还没有昨晚那么刺激的时候。

虽然也没怎么样,但就是那个氛围,那个调调,特别的刺激。

“哦,我记得。”他像吃了点肉沫的小猫一样眯了眯眼,然后舔唇道:“很舒服。”

邢刻:“……”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邢刻的眸色暗沉下去。

“所以呢?你是因为这个今天一天都不理我的吗?因为当时你给我蹭了,我没给你蹭?”许拙眨眼道:“你也想舒服一下?”

邢刻:“……”

“那我可以给你蹭啊。”许拙一边说一边就要从地上坐起身来:“就是这里有点儿脏。”

他没能起来,邢刻将他按下去了。

刚开始是按住许拙的胸膛,随即拇指和食指上移,控制住他两边的下颚。

许拙顿时就没法说话了,瞪圆了眼睛看邢刻。

邢刻也垂眸看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指腹才轻轻在许拙的脸侧碰了碰,随即说:“很舒服吗?”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黑色的眼睛这次是真的藏在了月色里,比昨晚更像一匹狼。

许拙眨眨眼,然后点头,含糊道:“对啊。”

随即不等邢刻说话,又弯起眼睛,露出个特别腻歪的笑容:“跟你可比我自己舒服多啦,不用看片都舒服。”

邢刻看了他很久很久,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不知脑海里在想什么,最后低声道:“那跟别人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识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而许拙也紧跟着皱起眉头来。随即想也不想道:“什么别人,我不要,我就跟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v-谁家无师自通的小色魔~~

*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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