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顾御之，勾勾手指。

“站起来吧。你占我位置了。”

顾御之倒是坦然，反而靠在椅子背上。摊开手。指了指自己的怀抱。

“这里有位置。随时恭候大驾。”

“我敢坐，你敢接吗？”

“当然……”顾御之刚想说他当然敢，看到窗外面穿着朝服的顾庭宛，抱着肩膀看着他。一副，你敢胡说八道，我敢抽你的样子。

顾御之转头看向厉承，太子殿下绝对是看到了。故意作弄他呢。

厉承耸耸肩，摊着手，一脸无辜。一副跟我没关系的坦然。

顾御之扬起笑脸，转向亲爹。

“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滚出来！”

顾御之给厉承一个我等会回来的眼神，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从窗户放出去了。利落的走到顾元帅面前。

嬉皮笑脸的问道。“父亲，您找我有事？”

“跟我来，有事情找你。”

顾御之乖乖的跟在顾庭宛后面回房间了。

厉承站在书案边上看他们离开。候善端着早餐过来。

“殿下，早餐给送过去吗？”

“不用，放在这里，估计一会还会回来。”

“是。”

候善将早餐放下食盒的盖子没打开。里面有保温的隔层，一时半会，不担心会冷掉。

厉承将书本放下，坐在椅子上，看着房梁下的百灵鸟。

“这鸟雀最近是不是掉毛了？怎么毛都少儿了？”

“最近一直在掉毛。鸟匠说是鸟太过紧张导致的。”

厉承看了看那只鸟。“最近也是我这里太嘈杂。将鸟送走吧。别在我这里担惊受怕了。”

“是。”

厉承最近虽然人在宫里，但是他消息一直每断过，各色的鹰隼鸽子来往。难免惊了胆小的百灵。

正好他最近也不喜欢吵闹，就让人送走了事。

“是殿下我马上去处理。”

厉承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想着冷不丁没东西也不行，实在不行再养点别的什么？

“看什么呢？”

顾御之出现在窗口，脑袋探进来，带着大大的笑脸。

“你不是知道吗？”

“我那弄来一只海东青，上好的毛色，威风凛凛的，给你挂在外面看着。那玩意胆子大，还能防贼，防老鼠。”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不是跟商队去突厥吗？路上跟人买的。可威风了，这次我也带回来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顾御之看到那个海东青的时候，就觉得厉承会喜欢。正好他想要一只鸟，那只海东青正合适。

“既然是你相中的东西，应该不错。让人送来我悄悄。”

“好。我让人去办。”

顾御之缩回脑袋。消失了。跟来时一样，走的也匆忙，这个人风风火火的。

厉承还想叫他吃完饭再去。顾御之又跑回来了。

“我让人递消息去过。下午就能送来。早饭吃什么？”

厉承走到食盒边上，要打开食盒。

顾御之从窗子外跳进来，先一步拿到食盒，自己打开。

“哎呀，宫里的早餐就是丰富。就是量不多。我先填填肚子，一会中午再吃。”

顾御之从里边端出盘子，也不讲究，就着盘子吃的欢快。

厉承知道他不拘小节，也不在意。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他吃东西。有时候看人大块朵颐也是个享受。

顾御之一边吃，一边跟厉承道歉。

“殿下，真是对不起。今天我们出不去了。皇帝给我布置了些任务。让我今天必须完成，走不开啊。”

今天早上，看外面的人撤退了。以为能带太子出去，谁知道，皇帝来了个釜底抽薪。给他派了任务，不让他出宫。

能说不愧是当皇帝的人吗？心眼子真是够用。两边都不得罪。跟他这得了好处，还在他爹那里占了便宜。老奸巨猾。

“嗯，没事，改天再去也是一样。那会厉治来了。他说也要跟去，下次带着他一起。”

顾御之不太乐意厉治去，他们去约会，带个小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乐意啊？”

“啊，不太乐意。带着他那个小鬼就会给我捣乱。”

顾御之将不乐意都写脸上了。厉承哄他。

“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他玩够了，下次就不跟着去了。”

“好吧。听你的。”

顾御之一脸我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顾御之吃完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看来真是有事情在忙。还是很着急的事情。

厉承最近在养病，也不掺和进去，他们忙国家大事，他在院子里乘凉。

夏天的蚊虫比较多，候善担心蚊虫扰到厉承。在他周围放了不少个香炉，弄的烟气缭绕的。

“这怎么弄的这么大的烟？”

长孙靖从外面走进来，就见到亭子周围烟气缭绕的。看着怪怪的。

“回禀娘娘，是神医开的艾草制作的驱蚊药草。燃烧的时候不呛人，就是雾气不爱散开。看着腾云驾雾似的。”

“这神医还挺会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儿臣给母后见礼。”厉承挣扎着站起来，要给皇后见礼。让长孙靖儿一下按回去了。

“免了，你这身子骨，还是少见礼，多养养吧。”

“谢母后体恤。母后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找你那个神医。最近你外祖母有些咳嗽，嘴上也起了不少燎泡，看了御医，也不见好。就来让神医过去看看。”

“那您直接递个消息过来就好。我请乐炎跑一趟，外祖母严重吗？之前怎么没过来。”

“嗨，不是为了我的事情，着急上火吗？开始没往心去，以为心火下了就好了。

御医也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药都没开，让多吃青菜就好。谁知道这次严重了，吃饭都费劲，我才过来找神医问问。”

长孙靖一如既往的爽利，说了原由。厉承让候善将乐炎请出来。让母亲带走。

“我顺便也来看看你，最近气色看着好些了。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母后不能在宫里时时看着你。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我没事会来看你。”

“嗯，我会注意的。”

“还有，听说厉治那小子又跑来了？是又来告状了吧？”

“没有，只是来玩，看看我。”

“你不用给他打马虎眼。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家烦了，来你这里抱怨来了。你别信他的，他那个狗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现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昨天刚把几个勋贵家的小子打了。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什么都倒不出来。

你也别总惯着这些小子。时间长了，总会惯出仇来。倒时候也是麻烦。”

“母后对厉治宽容些。他也不易。”

“我知道。我这些年忽略了他，让他养成的这个性子，多亏还不大，管教还来的及。以后不给你助力，最少也不能拖后腿。”

厉承笑了，带着些苦涩。“母后。没事，我能行。”

“只是母后想做，有些事情，我能做，也该我做，只是之前注意力都不在这上，如果我当初能多管管厉珂。不让他胡来。也许你就不受这些罪了。我对不起你孩子。”

长孙靖抚摸着厉承的脸。这个孩子是她的骄傲。一直都是。她鬼迷心窍，才会默认厉珂下手。才会酿成今天的事情。都是她的错。

她害了自己的儿子。她想挽回。可是哪里是那么好挽回的。她想解释，但是说什么都怕儿子不相信。

“我不是没事吗？！”

厉承曾经怪过，曾经特别失望，觉得人生灰暗，也许死了最好。但是他挺过来了。

这些都是他该经历的劫难。他种下的因果，那些本来就存在，他忽略的问题，在他中毒的那一刻，都爆发出来了。

他对母后的顺从，对外公的放任，对厉承的娇宠，对未婚妻的忽略。对厉文的傲慢。这些都交织在一起。成为因果，报应在身上。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该经历的成长。之前放任。最后报应在他身上了。该他的责任，他的劫难，他该承受。

没办法怨天尤人，没办法怪罪这个那个，他想迁怒，却没做到，但圣人似的原谅所有人，他做不到。说不出原谅的话。

“你没事，不代表我没错。以后我会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发誓。”

长孙靖郑重的发誓。她这次真的会遵守诺言。

“嗯。”

厉承想说什么。也该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也许这是比较好的结局。

他不想母亲死，不想她和父皇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应该算是比较的结局了。

乐炎带过来了。长孙靖该说的也说了。没多留，说下次来看他，就带着乐炎走了。

厉承看向母亲走远的背景。开口。

“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吗？他们怎么都怪怪的？”

厉承有些惊慌，总觉得这些人在盘算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黑衣人从房上下来。单膝跪地。“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外面也没什么事情。一接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禀告。”

“好。随时注意情况。”

厉承皱眉。总觉得好像是这些人，瞒着他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