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 音清纯 5189 2025-04-14 11:30:44

“慢点。”

“别碰到了。”

意识模糊中听到妈妈声音的汪梦醒,因得被放置的那一下被人用手垫护在脑后而缓缓睁开了眼。入目就是夹在车顶遮阳板中间的一袋药水,透明的输液管摇摇晃晃的连接着他的右手。

正帮他盖毯子的女人看到他醒,靠过来叫了声,“醒醒。”

武汉天气这么热,汪梦醒还是浑身冰凉,他细微的清纯战栗了一下,有点迷茫,“妈?”

“不能再碰那些东西了,醒醒。

不是答应妈妈了吗。”女人说不出重话,只能恳求。汪梦醒小时候太可爱了,她跟丈夫又只有这一个,千般宠万般爱,让他一直没长大过。因为如此,心力虚弱的他也像小孩一样容易自毁。

汪梦醒什么都记不清了,他大脑文片空白,等女人关上车门坐进来,托着他的头放到腿上时,他才拾回了一些记忆。他没为自己是被朋友骗了误吸了解释,只按着额头,“你怎么来了?”他记得没把他妈的电话给他们。

“LinX的MD联系的我,说你在顶层出了点事,我一听就来了。”

车窗外的阳光随着汪梦醒额前的手放下,落在了他浮起困惑的眼中。顶层?给他家里打电话?MD没那个胆子不请示他,如果是姚诗承那些人,更会帮他隐瞒了。

那是谁?

能进顶层的会员就那几个,还能有谁?

抬起正在挂针的手,毫不留情的连着针头将输液贴撕下来后,汪梦醒大喊,“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还是如他所愿的停了车。

“怎么回事?”看着车还没停稳就急着要下去的汪梦醒,女人拉了他一下,“醒醒?”

汪梦醒赤着的脚已经踩上发烫的地面了,他回过头看着他妈,没解释什么,反倒笑,“我没事。妈,我去找朋友,你先回去。”他妈看着因为他刚才仓促的拔针,血沿着他的手背直往下流的殷红血液,哪敢撒手哇。偏偏她儿子这时候心情特别好一样,笑容璀璨的朝她摆手,“你先回去啊。”

看着往回跑的汪梦醒,女人也没法了。

一路跑回LinX的汪梦醒,掏出自己的卡,乘坐专属电梯又回到了顶层。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出现在顶层的身影,证实了他的猜想。

果然是他。傅乘光。

傅乘光真没空理会他,他回来有的是事要处理。在他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在海上游轮里飘的那半个月,更是清晰的将迈向目标的每一步都拆成了更清晰的步骤。现在他要去实施它。

“你什么时候回武汉的?”汪梦醒边问边往里走。他之所以对傅乘光这么殷切,两人友情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只要傅乘光回来,就一定能找到江尹一啊?他受不了没有江尹一自己这一潭死水的生活了。他想念江尹一给他生活掀起的波澜,想念他那种能给自己充能的生命力。

他内心太脆弱了一定要点东西撑着才能活。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走起到博乘光面前后,汪梦醒终于直奔向主题,“你知道江尹一在哪吗?”

看着脸色苍白,却带着希冀笑意看着自己的汪梦醒,傅乘光发出声嗤笑,“你脑子磕坏了吧。”他第-次在汪梦醒面前展示出他对弱者的轻视。

“没有,我已经不碰了。”汪梦醒坦诚解释,“是跟朋友玩的时候被骗了.....

傅乘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也,“跟你妈回去。”就是汪梦醒现在已经彻底变成瘾君子,也跟他无关。

“你在忙?”

按着拨通的电话的手机听筒的傅乘光站起身。不是显而易见吗?

"跟江尹一有关?”

无视汪梦醒的傅乘光这一次停下了脚步,他回了下头,却没看汪梦醒,在半晌后勾了下嘴唇,“嗯。”他决心重拾发展,让傅家根系扎的更深,更稳,是为自己,更为等下一个任期。无论屈续胤在下一个个任期里升不升的上去。

升上去了,桎梏更多,精力更少,升不上去,他也绝不会像在上海那样,被屈续胤打压至此。

汪梦醒得到了点安慰样,扶着沙发靠背,整个趴伏上去。他这段时间放纵,享乐生活获得的快乐,没有这一刻从傅乘光嘴巴里听到这个‘嗯’字更多。他都在想最迟多久后能见到江尹一了。

深蓝色的幻影,停稳在了大门外。一只手伸出来抓住车门。

已经走到落地窗前的傅乘光站定住脚步。日光下透明的玻璃,照射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一那种眼珠往下俯瞰,眉峰微微吊起的神情,沉静又内敛,但在他和电话那头的人开始进行沟通后,蓦地抬起的眼,又显露出他平和表象下伺机的凌厉。

同一时刻,躬身从车上跨下来的江尹一,收回抓着车门上手的那一刻也抬起眼来。

比武汉柔和多了的日光,照的他呼烟一样的动作后,唇上弯出来的那分笑颜,有种万事不挂怀的散漫感。

第688章[完]

安安静静坐在meeting区的小孩,双臂都放在桌子上,看起来乖的不行,黑溜溜的眼睛却一直关注着被徐老爷子牵着的弟弟。

坐在他旁边的章愿抚着他的头,当着旁边徐途的面逗他,“新爸爸牵着弟弟,是不是更喜欢弟弟啊。”这话问的阴险,徐途这个亲生儿子在这呢,还新爸爸新爸爸的。

“弟弟喜欢爸爸,我喜欢哥哥。”

这回答精的,两边都不得罪,哪像个小孩儿哦,章愿看着男孩黑溜溜的眼,伸手擦蹭了一下他的脸蛋,笑的有点玩味。

也是发现他们这帮大人有点子居心叵测,小孩跳下座位,一派天真的蹦跳到权律跟前去了。

身后还站着的闻科问徐途,“还没来?知道他问的是谁,坐着的章愿托着腮回望,“你没看人小屈都不急嘛。”徐家过继宴,小屈今天来于情于理都没问题,但真的,他们就是莫名其妙都觉得小屈今天是冲江尹一来的。或许是因为半年前,小屈被个男孩拿下的流言一直没得到小屈的澄清,反而因为放任,连他们心里都生出了嘀咕-

真长择啊?

喜欢上,地下处个半年一年,对小屈来说没有一点问题,他又没结婚,算不上作风有问题。但要是公开布诚,冲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去的,那不就成真爱了吗。

可关键是这真爱不止一个哇!他们这不还有一个宁可关了公司,宁可跟小屈反目,也不肯退出的徐途嘛。虽然他们一致觉得,如果竞争的话小屈没有输的概率,但摊上的是江尹一,谁说的准呢。

或许江尹一今天现身所表露的态度,就能让他们看出花落谁家了?

紧跟着跳舞的女孩退下登上舞台的男孩,在台下的欢呼声中,推正了一下挂在颈项上的耳机,撇唇笑的同时摆了摆手。

他已经成名,签单个公司都毫不费力。坐在第一排的姚诗承挤按着眼角,这样一课不用费多大力气培养就能摇下钞票的摇钱树,看起来并没有激起他什么兴趣。

男孩开始表演,确实有过硬实力,很出色,座位上的姚诗承却在看了一眼手机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面前的铭牌显示是‘副总裁’的人的离去,男孩有了一瞬迷惑,但他还是将展示进行了下去。

走出这里的姚诗承脚步越走越快,他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到他来到停车场自己车前,扯松开衣领毫不犹豫的坐了进去,

傅乘光在LinX,LinX啊,他们跟江尹一不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吗。他回来就去了那里,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吗?

一定是有的吧。

刚撒手和小屈说了几句话,小孩跑的就没影了,徐老爷子看了请来专门照看小孩的保姆一眼,对方会意,最大限度的避开宾客往玄关厅走去。

原来是跑出去了。徐老爷子收回视线。没过半分钟,保姆就抱着跑出去的嘉虎回来了,跟在她后面的,还有个身材高大,却很是眼生的青年。

就前后脚进来的,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保姆抱着嘉虎跑到徐老爷子面前,放下来交给了他,徐老爷子低头牵住的这一会,再抬起头,刚还跟闻科他们混在一窝的徐途跟插上翅膀似的,脚步如风的就迎将上去,面前的小屈也侧转过了头。

主人群并没有什么异样,不像小屈进来时都有所反应,三五成群,疏疏站在室内交谈,徐老爷子都还听到邹广府那几个坏小子不知道聊到什么的笑声。但就是一一怪。

根本站的不紧的权律,邵斯炀几个小的,次第的回过头。跟周围没有异样,该说笑说笑的人相比,他们就跟定格住了一样。

江尹一穿的是正经赴宴的衣服,出现在这名流汇聚的地方,没有一点不妥的。他也坦坦荡荡,看着错身向他走来,一到面前就亲昵扶他手臂的徐途的手不避不让。

“真来了啊,也不让我出去接一下。”手心轻轻托着江尹一手肘的徐途,转身过来,垂眼笑的温柔样那是春水柔波,潋滟生情。

徐老爷子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直叫坏菜。知子莫若父,他儿子这样,那不摆明是动感情了吗。

喜欢的男孩说的就是这个哇?恍然大悟了这不是。

但今天家里全是宾客,徐老爷子怕叫熟人看笑没敢吱声的,就怕叫人发现他儿子那倒贴的样,偏偏-----

跟着和徐途并肩进来的江尹一的脚步,邵斯炀、闵舒行几个沉不住气的,脚步齐齐的往他那近了一步。

闵舒行带了妈来的哇,跟人谈着艺术投资人,见身旁儿子异样,跟着回了下头。

这里其他人或许不认识江尹一,但从权夫人嘴里知道那事之后去查了下人的闵母、戚母,脸色那叫一个陡变。

江尹一不徐不疾的往里走,离他最远的邵斯炀先停下脚步,他克制住了,任凭他对半年不见的江尹一有千万句话要说,但这里不是适合的场所。离江尹一最近的戚景却伸手抓住了江尹一的手臂。

他眼中情感沸腾,与眼角相连的鼻梁都克制不住的抽缩起来。

不原谅他,就消失,,原谅他,也消失。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

他真恨死面前这个人了。

被他抓住手臂的江尹一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两人目纯光只交汇了一秒,戚景就松开了手,外溢的情绪也全部被按了回去,“抱歉,认错人了。”

这借口真的蹩脚的让江尹一发笑,但他只是接受他理由的轻轻‘啊’了一声,说,“没事。”

看着江尹一从面前走过戚母拉了一下仍旧背对着他的戚景,戚景抬手摘下了眼镜,回过头,除了他呼吸有些变急促了之外,一切如常。

同样被江尹一路过的闵舒行,目光就要阴鸷许多,他本来极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投向他,但当江尹一跟他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偏移纯到了江尹一身上。

他以为不能再左右自己的感情,只重逢后的一眼,就再度支配,充盈了他的身体。

他真恨死面前这.一见到,他就失控。垂在身侧的手直抖,抖到最后,双肩都耸动起来。他抬手盖住眼,转头急匆匆去了户外。

赶到LinX的姚诗承,下车后看到了同样到来的陆敖。见到陆敖看到他时猝然皱紧的眉头,戒备的姿态,他真要笑出来了。

爱上江尹一,心疼江尹一,一丝机会也没有后不还是来了这里吗。姚诗承没有揭穿他,“傅乘光回来了。”同为顶层会员的陆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两人双双抬起头,望着大厦顶层那扇反射着太阳光而显得璀璨的落地窗。

跟徐途避开人群,在玄关客厅闲聊的江尹一,看徐途脸上一直挂着笑,怪莫名的,“你老笑什么?

徐途说,“看到你真的来了,我高兴。”

江尹一抬手准备掐他的脸,徐途却缠上了,捧着他的手背,自己把脸颊贴上来,甜蜜的哟,江尹一都掐不下去,用掌心摩着他的脸颊,“就这么爱我啊?

“嗯。爱的要死。”

江尹一太好打动了,看着他因自己的回答那副蹙着眉叹息,完全推不开他的无可奈何样,徐途拉住他的手掌,看着他的眼睛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要爱的是他人,与屈续胤竞争,都没什么胜算。但他爱的是江尹一,屈续胤手段万千,只要江尹一不变,他就永远不会是输家。

一吻后松开江尹一的手,徐途没头没脑道,家里好多宾客,有点想结婚了。”

带着弧度的雪白墙壁后,屈续胤此时走了出来。刚刚腻腻歪歪的徐途,此刻神色如常,好似只是在这里眼江尹一普通闲。真一点心虚没有,一点怯不露。

屈续胤和徐途告辞,“我就先走了。”他出来要走,肯定和徐老爷子打过招呼了,现在说明显不是告知徐途。

背靠着墙的江尹一和他对视着。嚯,明示自己送他呢。

屈续胤说完自己要走,也不走,直到江尹一站直了,和徐途说,“你家办喜事,你出来太久不好,等会见。”

徐途进去了,江尹一看着等他的屈续胤,他出去。

屈续胤没问他们刚刚在聊什么,他猜也猜的到,但江尹一不讨厌徐途,他做太绝的话,只会让已经走到这一步的自己功亏一篑。

“有空的话,来北京走动一下。”

跟着他走出门的江尹一回答,“可以。”

到这就够了,可屈续胤还是有那么点儿不甘,他把自己真心摆出来的太多了,以至于无法和愿意跟他试试’的江尹一在这段感情里排除第三人。

茵绿草坪,和风细细,屈续胤突然伸出手,牵住江尹一的,他太忙了,能拥有一段真正的,发自他内心的感情太难了,他不想抓的太紧让他碎掉。

在他逐渐静寂,任何东西投下去都不掀波澜的内心世界里,还能触动到他的爱这种东西,太难得太难得。他在此刻是愿意为了保留它,违抗自己天性里的独占欲的。

*

感受到他的手慢慢松开,他也随之站定住。被没有回头的屈续胤牵着走了一段距离的江尹一,屈续胤弯腰坐进了车里的前一刻回头看了江尹一一眼。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他们还能爱很久。

站在裁于草坪前,高于围墙的意大利柏树前,于绰绰的水瀑中看着屈续胤离去的闵舒行冷笑了一声,“他这么大年纪了,又长居北京,你甘心?”

站在他身旁的权律不发一言的进去了。

在权律进去后,戚景咬着牙关,一字一顿“我不甘心。”

牙关在紧咬到极致后慢慢松开了,戚景回过头看着里面的来客,小屈走了,和蒋旭他们站在一块的徐途行目光对视上。

他们此刻的心思出奇的一致,都仿佛能摸到彼此的想法了。

以后可说不准是谁的天下了。

没等过继宴结束,江尹一就先走了,他约的辆敞篷的跑车在外面等着。

司机不像刚刚那输蓝色幻影的司机还戴手套那么‘专业’,年轻的很,穿着简单的白T,一只手上的手链戴的叮叮当当的,活像是个少爷出来兼职跑出租玩。江尹一见多了这种给自己找事做的二代,也无所谓,坐进宽敞后座,解穿在身上有些闷的衣服。

司机开着柏林之声的车载音响,加上跑车音浪,跟纯炸街兜风似的。他开了会,突然想起自己车上有客样,询问江尹一,“需要开慢点吗?”

仰靠在座位上的江尹一回他,“随便啊。”

他头发被穿过的风吹的猎猎,解开的外套也随之摆动,自由的无法。见他享受速度,司机将音响调高了一点。

也是在此时,司机注意到后视镜,有辆黑红配色的Revuelto在后面。哇靠,这车可比他这辆小法有腔调太多了,他看了又看.

江尹一手边手机震响起来,江尹一垂了下眼,看到徐途算是毫不意外。也是想他一转头发现自己不见了,着急忙慌打电话过来的样,江尹一忍不住笑。他没有急着接,反而伴着车载音响和跑车音浪的震响,痛快的呼进了一口空气。

他这么年轻,谁来爱他都是正常的。

他这么年轻,干嘛非要爱谁不可呢。

人生有意思的东西太多了。他处在最好的年纪,拥有最旺盛的精力,他有的是可以挥霍的时间和自由,他可以错过谁,也可以被谁吸引,如果一生只为爱情。就太无聊了。

开着车的司机又看了后视镜一眼,那辆车怎么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他还不敢确定。

看着正在会客室打电话的徐途,闻科走到了章愿身后。

“真是个傻子。

章愿附和,“是啊,太傻了。”

他们之中,只有蒋旭一个成婚的。唯一一个因为爱情步入婚姻殿堂的。他们见过爱,也相信爱,只觉得他们不会遇到罢了。在精子干涸之前播种出去,给家里留个后,延续房产,财富,人脉,这样就够了。但是他们之中,最不可能遇到真爱的那两个人成为‘叛徒’了。

小屈爱的有多深,暂且不论,但八面玲珑的徐途,能爱到跟小屈对着对着干。

这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是毒药?是蜜糖?

“爱上了江尹一,以后还有的纠缠,有的斗呢。”章愿可看着刚刚江尹一走时,可不止邵斯炀一个想追出去的。

从未品尝过爱的滋味的闻科酸溜溜道,像看到尽头的诅咒,又像是看他们以后能做出多少疯狂事的期许,“这漫漫人生,看看他们到底能爱成什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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