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阴郁炮灰吃瓜后被读心 七月游云 4686 2025-04-25 11:53:03

“嚯, 稀客啊。”

顾清许正好和走进来的陆寂遇上了,他轻笑了声说道。

最近圈内新晋热门话题就是聂瑛搞出来的那个多重外包买凶,目标就是眼前这位, 随后聂闰华对外发布紧急公关声称是罪魁祸首是陆然, 与他家孩子无关。

“怎么有空跑这我这里来了?现在应该并不是过来串门的时机吧。”顾清许和陆寂没什么交集, 但现成的苦主就在这里,他也不介意随手吃个瓜。

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水, 他们圈内的瓜是层出不穷, 一个比一个精彩。

陆寂在脑子里对了下眼前这个人的信息。

顾家二少爷顾清许,和聂瑛走的很近,约等于和聂瑛是同一类人,等于是个傻叉。

在心里做好等值排列后,陆寂直接把顾清许拉近了黑名单。

他理都没理会顾清许那明显是看热闹的表情。

佣人刚刚已经通传过了, 没一会顾央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是来找我吗?”顾央问道, 因为是在家里, 所以他只穿了件薄睡衣, 身上裹着条黑白花纹的针织毛毯。

陆寂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走过来时浑浑噩噩的, 但他确实也有话想要问顾央。

“这样啊。”顾央稍微想了下,手指了指上面,“到我房间里去说吧。”

陆寂本来就想着进行找个隐私点的空间单独对话,他换了双鞋后就要跟上去, 但一旁的顾清许却冷笑了出来。

“你是带人回房间带上瘾了吗?”

陆寂上楼的动作一顿,他不解地看向顾清许。

“我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跟陆家这位新来的关系这么好了?”顾清许本来就因为陆寂刚刚的无视心生不满,现在一并发作了出来,“还是说, 你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带回房间?”

面对顾清许突然的发难,顾央面无表情地进行回忆。

他刚刚说的应该是进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要穿着鞋到顾清许的床上蹦迪。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清许。

陆寂更加疑惑。

他不知道他进个顾央房间到底哪里惹到了顾清许。

但转念一想到这个人和聂瑛是朋友,又稍微释然了点。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但再怎么样这也是顾央的弟弟,陆寂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顾央家庭不睦。

“现在也快到饭点了,我想请你出去吃个饭,可以吗?”他找了个折中的方案。

顾央犹犹豫豫地看了眼外面已经有点暗沉的天色,把身上的毛毯裹紧了点。

他其实不太想出去,但做了下心理建设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回到楼上去换身出门的衣服。

陆寂在下面等他,期间顾清许一直没有离开。

他本来以为是对方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才提出要去外面吃饭。

但顾清许的表情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阴阳怪气,还演都不演一下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似乎是在比较着什么。

陆寂经过刚刚在陆家的那一场阵仗,现在已经非常疲惫,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应付顾清许。

他最后还是受不了顾清许的目光,冷冷地抬起头刚要怼一句,开口的瞬间突然间福如心至。

他面色古怪,不太确定地问道:“顾央是不让你进他房间吗?”

顾清许的脸色一滞,他没控制住,有些荒唐地笑了出来。

靠着扶手连连冷笑好几声后,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换好衣服的顾央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侧身略过了他。

“走吧。”

陆寂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陆寂找了家有单独包厢的餐馆,服务员将菜单递上来,顾央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把自己那份合了上去,示意他来点就行。

但这样反而让陆寂犯了难,他又不知道顾央到底喜欢吃什么,只能一边装作翻菜单的样子,一边将偷偷在桌下发消息求助贺明安。

那边几乎是秒回:「都可以 (^_^) 。」

陆寂平时最怕听到的就是都可以,他缓缓地深吸口气,猜测贺明安可能就是在逗他,干脆让服务员推荐了几个招牌菜系直接下了单。

服务员退下后,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寂原本还想要先聊点什么场面话暖暖场,但搜刮了下词汇后,发现这确实不太适合他,无奈地笑了下后干脆开门见山。

“陆然已经被赶出了陆家,回到他原本的地方去了。”

听到这话后,顾央原本轻飘飘的视线,终于凝聚着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聂瑛指认是陆然让他帮忙来找我的麻烦,他们原本是打算废掉我的一条腿。”说到这里,陆寂眼眸寒冷,“只可惜中间出了这么多岔子,最后并没有得逞。”

“但光是这样,并没有办法彻底让陆然离开。”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已经能够对于陆家夫妇的薄凉脱敏,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就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陆寂望着顾央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要不是你给我的那些陆然私底下倒卖集团机密的交易内容,我根本没办法这么快地扳倒陆然。”

“可是顾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说到这里时,他的目光都不再坚定,而是不自觉地飘忽闪烁。

他早就已经不惧恶意,但偏偏就是对于无缘无故的善意束手无策。

顾央手肘拄在扶手上,单手托着脸,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面前的茶碗上。

“没什么,顺手的事而已。”

陆寂自然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说辞。

他知道顾央并不是一般人。

这个知识点从他进入十一班的第一天,在听到对方心声时重塑了遍三观时就已经深深印在脑子里了。

不仅仅是可以听到,那些心声中还包含他并不知道,甚至于未来的消息。

他也正是借此,得以窥见一角自己不幸的命运,打破了对于陆家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有了可以先发制人的机会。

无形之中,他已经欠下了顾央很多。

但这些都是被动的,他实在是不理解,顾央为什么还愿意主动为他去查这些信息,帮他对付陆然。

谢坞帮忙是因为对方本来就是路见不平的仗义性格,但陆寂看着顾央那副样子,怎么也没法把这个人和仗义联系在一起。

还是他了解的太少了吗?

就在陆寂还在纠结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顾央的心声。

【解决了就好,终于不用看那些假少爷鸠占鹊巢,真少爷被重拳出去的憋屈剧情了。】

【我记得在原剧情里,陆然倒卖机密这件事后来也被发现不对劲的陆振兴查了出来,但当时陆争帮着陆然掩盖了这件事情,还将脏水泼到了陆寂身上。】

【陆寂当时才被聂瑛的人打断了一条腿,又被陆振兴直接在大晚上赶出了家门,连件外套都没有穿上。】

【那天晚上,江城下了第一场雪,在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中,陆寂饥寒交迫往前走着,还没有愈合的腿骨传递着钻心的痛楚。】

【他连根拐杖都没能带出来,一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在了雪地里,他狼狈地爬了起来,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就这么茫然又绝望地站在路边,直到黑夜破晓为止。】

顾央甚至还随口念了一段原文。

陆寂:“……”

就算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冰天雪地里也能撮根火柴,他就这么干熬着是吧。

怎么没给他冻死呢。

因为太过于荒谬,他甚至没法做到心疼一下自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但他从刚刚那一堆的槽点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陆然居然伙同陆争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的身上。

住进陆家那么多天的时间里,陆争看似是最理智冷静的那个人,但陆寂能够感受到,对方并不是所谓的公正,而是自我利己,一切以自己的利益出发而已。

陆争对于陆然也谈不上真心,只不过是顺应父母心意,不给自己添麻烦而已。

想来之所以愿意帮陆然遮掩,一是为了好拿捏陆然把柄让对方听话,二来是正好打压他,毕竟他也是陆家的孩子,拥有同等的继承权……

等等。

想到这里时,陆寂身体一顿,顿时有了种穿过黑暗拨云见雾的感觉。

即使陆然滚蛋,他也早已经对陆家寒心,想要尽量疏远陆家。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疏远了又怎么样?那群人照样是过着舒心的日子,他的举动报复不到任何人。

他有着陆家的血脉,陆家的一切本来就该有他的一份,与其等待着父母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作的良心,还不如将一切握在手里,再也不用去期待任何人的怜悯。

他越想,思路越发开阔,连眼神中都微微有了亮光。

点好的菜一碟碟端了上来。

顾央拿起筷子,看了眼请客做东的陆寂,却发现对方此刻眼睛格外明亮,有股蓬勃生机,冲破了冷硬的外壳,自内而外散发出来。

就像是在地底下沉伏了多年,终于得以发芽的种子一样。

那份生命力甚至沾染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冰冷的指尖都微微发烫了起来。

真好啊。

此刻他的脑海里面印出来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当时在应佳仪回来时,他看到对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冒出来的也是同样的想法。

应佳仪原本因为遇到贱人而不幸的命运产生了改变。

因为和原剧情产生了不一样的地方,他打电话过去慰问应佳仪近况时,顺便问了句对方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查自己的父亲。

结果应佳仪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就是因为他那句赘婿要不得的话,她突然间就通透了。

所以是因为他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导致了那么大的变化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不,应该说是上帝视角去看待这本书中每一个人的命运,因为太过于游离,以至于无法产生任何真实的情绪。

但确实已经有什么开始改变了。

这顿饭双方都吃得心不在焉,陆寂在下定决心之后,内心就不再迷茫。

他还没有想清楚顾央究竟为什么要帮他,也没有从对方那里获得答案。

但他现在已经想开了。

反正只要他努力地往上爬,将陆氏集团的权利握在手中,以后总有能够报答的机会。

吃完之后,陆寂打算先将顾央送回去,毕竟这几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总给他一种江城最近治安不太好的既视感。

事实证明确实不是他想多了。

因为他们才离开餐馆没几步,就迎面看到了聂瑛的身影。

聂瑛烦躁地又点了根烟。

他在这里等人。

等他的亲生母亲。

才从陆家出来,聂闰华就连一刻的好脸色都不愿意多维持,他本身就因为聂夫人执意离婚,加上最近在集团里遭受来自他弟明里暗里的攻击而压力到达了极点。

结果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还在这种时候给他添了个那么大的乱子。

让他们聂家再次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聂瑛自然不可能将心比心去想聂闰华的难处,他平时就被人顺惯了,所以即使这个人是他老子,被挤兑打骂时,他也只是会觉得无名火蹭蹭蹭往上窜。

这家他是暂时不想回去了,免得还得成为聂闰华心情不好时的发泄袋。

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想要得到关爱。

聂闰华和聂夫人自然给不了他,家里那群就知道做应声虫的下人也给不了他。

不知不觉中,聂瑛走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可笑,但脚步却跟扎了根一样的一动不动。

明明这种看着就破破烂烂的小区,平时他连路过都觉得脏了鞋子。

但这个小区里面住着他的亲生母亲。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提过了一句。

他明明没有想要记在心上的。

聂瑛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打电话去告诉对方自己来了,那样不显得他上赶着过来,但他也没有离去。

最终,他也只能颓废地靠在墙边,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区门口走出来了一个人。

在捕捉到那个人影的瞬间,聂瑛的眼睛锁了上去,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冀眼神。

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又直起身子理了下衣服,一扫身上狼狈的形容,想要假装不经意路过去和女人搭话。

他心里还记着那女人上次带他去个小餐馆的事情,琢磨着对方这辈子可能没去过什么高级点的餐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他也还没吃饭,正好带对方一起去吃点。

他就这么将自己说服到自洽,然后迈步就打算要上前。

突然间,他跟看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在那个女人的身后,一个四五岁左右,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而宠溺的微笑。

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了句妈妈,声音在夜幕中清晰地响起,宣告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也打碎了聂瑛最后的幻想。

聂瑛呲目欲裂,眼中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为什么。

为什么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要背叛他?

前所未有的愤怒让他几乎无法冷静思考,他冲上前去,拦在女人的面前。

小女孩正在一家玩具小摊面前停下,渴望的眼神看着那个上面的荧光棒。

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小摊被人一脚踹翻了。

荧光棒全都撒在了地上,小贩传来尖叫声。

小女孩呆呆地转过头,就看到了个身材高大,宛如恶鬼的人站在面前。

她吓得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听着这细弱的哭声,聂瑛的脸色没有任何的缓和,眉眼之间的戾气反而更重,配合着他绝对的体型差优势,足以让旁观者都心惊胆战。

胡娴更是吓得不行,她赶紧上前去拦住聂瑛,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指甲都剜进了对方的肉里面:“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中完全没有了那日不安中带着温柔的神色,反而显得急厉起来。

聂瑛看得心里更是酸涩,他直接一下把对方甩开,胡娴被甩得撞到了一边的路灯柱子,但马上又踉跄着回来。

两人扯在一起的时间里,还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女孩,无助地不断往后推,直到撞到了什么东西。

顾央半蹲下来,一下接住了那个差点摔过去的小孩。

小女孩应该是真的吓惨了,她顺着这个姿势就搂上了顾央的脖子,把头一下子埋近了脖子里面。

顾央身体微微僵了下,肢体都局促了点。

他对人类幼崽这种高活力又百无禁忌的存在一直报有着敬畏之心,所以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现下也只能无措地就着这种姿势把人抱了起来,还好这么点大的小豆丁并不重。

彻底甩开了女人的聂瑛已经双目血红地看了过来。

陆寂扶住那个女人,顺便还将半个身子挡在了顾央面前。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的话,聂瑛马上就要发个大癫了。

顾央手上还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但面上对于聂瑛的鄙视时一点都没有落下。

他轻轻地扯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眼中毫无笑意,冷淡地像是在看个垃圾。

聂瑛冷冷地对峙着。

看着顾央那个笑容,他突然就解答了自己心中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顾央。

这种因为看不上他而笑起来的样子……

和聂夫人还真是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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