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怀……

怀什么？

沈清越心神恍惚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脑袋好像真的出问题了，要不怎么出现幻听了呢。

“抱歉，检查报告弄错了吗？我爱人是男的。”

相比起来顾敛之还算镇定，他向前一步贴在沈清越身后，开口询问。

“没错，沈清越，男，25岁，身份证310……”

医生重新念了一遍就诊信息，沈清越一边听一边觉得天塌了又塌。

他记得自己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没见过生子标签啊！

而且据他残存的印象，作者只是设置了正文内同性和异性结婚的世界观，应该也没给这具身体设置什么天赋异禀的生殖功能……

吧？

谁知道呢。

看见沈清越的表情像是还在发呆，顾敛之已经从一开始的微愣变得神色担忧起来，比起他怀孕这件事，他更担心现在沈清越的心理状态。

“医生。”沉默了半晌，沈清越终于抬头，问道：“可以给我看眼报告吗？”

医生和善的点点头：“稍等，我打出来。”

拿到纸质单子，上面的图片他看不太懂，但下面的超声提示倒写的十分清晰：

“宫内早孕，可见胎心搏动，孕囊大小约38x35x27，根据胎芽估测受孕约8周+3天。”

8周+3天，也就是59天，两个月。

沈清越安静的思索了一下，两个月前应该是刚过完年，他那时候正和顾敛之忙着给兜兜联系幼儿园。

又选又看的折腾了一周，定好后又忙忙碌碌了好几天，完全尘埃落定后，自己和顾敛之找了个黄道吉日去领了证。

原本顾敛之的意思是想办场婚礼，自己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就拒绝了。但蜜月是度了的。

原定计划是半个月，第一周在花城，一整周，他和顾敛之几乎没出过酒店，毕竟buff叠满了，蜜月期＋热恋＋独处，连餐都是机器人送上门的。

他那几天唯一穿过的，是之前偷偷在网上买的几件该遮的地方全漏，不该遮的地方也没几块布料的清凉衣服。

后面他觉得吃不消，到了第二个城市的酒店后睡了一天一夜，结果醒来身体还是像散架一样，强制顾敛之陪自己休息了两天索性直接回来了。

“之前不是没有过男性怀孕生子的案例，我的建议是把孩子留下来，因为毕竟是异常的生理构造问题，流产手术也必须剖宫产，对你的危害很大，而且也不确定术中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医生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决定还要看你们二位。”

顾敛之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沈清越。

这孩子在沈清越的肚子里，他想让沈清越决定，无论最后决定如何，自己都能接受。

越是这么想着，他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就越是汹涌。

沈清越抬头看了眼顾敛之，刚好触及他蹙起的眉头以及歉疚的神色。

有些惊讶，他伸手偷偷蹭蹭顾敛之的手背，转过身子问医生：“怀孕了，以后生活要注意什么吗？”

顾敛之的手掌蓦地收紧。

“哦，你现在是怀孕初期，前三个月比较关键，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医生问。

沈清越尴尬了一下，旁边顾敛之说：“昨天。”

“那要克制一下，这两个月不要再同房了。”医生习以为常的扶了下眼镜：“我给你开一些日常吃的补剂，平常要注意不要劳累，你之前说的症状基本都是妊娠初期会出现的，症状稳定了之后会慢慢消失的，”

“如果呕吐还是频繁的话，多吃一些碱性食物，止吐的药也加上了。”

顾敛之点头记下：“谢谢医生。”

“还有啊，早上开了脑ct，我先给你作废掉，怀孕最好不接触放射科，胃镜也不用做。”

沈清越点头：“好。”

又听医生说了些日常生活和食物上的注意事项，两人拿了药，才一起离开了医院。

被顾敛之搂着腰小心翼翼扶进副驾驶，沈清越哭笑不得的推了一下他的手：“你也太夸张了。”

“医生刚刚说了这两个月要格外小心。”顾敛之帮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沈清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眯着双眼：“现在这么小心？昨天晚上你把我翻来覆去掐着腿换姿势的气势呢？”

顾敛之：“……”

知道他在故意缓和气氛，顾敛之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侧过身，在沈清越有些茫然的目光中缓慢开口：“对不起。”

“什么？”沈清越一愣，下一秒反应过来：“因为我怀孕了吗？”

“是。”顾敛之看着他，语气和表情都认真且专注：“是我的错。”

他视线落下，停留在沈清越小腹的位置，这个他曾经无数次的亲吻，抚摸的位置，竟然这样悄无声息的生出了血脉。

沈清越微微蹙起眉头，他好像知道顾敛之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心脏手术做完还没一年，怀孕会让你的身体变得很有负担，我不想让你被迫接受，也不想看你被各种不良反应折磨。”

顾敛之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凝视他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内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都无条件无理由同意。”

他说的真诚，握住自己的掌心干燥而滚烫，顾敛之仍然注视着他：“只要你好好的。”

“有你在，我肯定好好的。”

沈清越和他对视了片刻，忽而弯起眼眸笑笑，打破了方才略显沉重的车厢气氛。

他的手还被顾敛之握着，他索性整个上半身都卸下力气靠过去，被顾敛之稳稳的抱在了怀里，听着规律而强劲的心跳声，沈清越埋在他怀里，开口：“那我要是没有呢。”

顾敛之搂着他的动作一滞，就感觉胸前趴着的人坐了起来，歪着脑袋瞅他，语气轻快的再次反问：“要是没有不想要怎么办？”

“没有……”顾敛之第一次觉得一句话这么难出口。

他心里甚至想让沈清越开口说不要，他不想让他累，不想让他难受，更不想让他承受手术可能会有的风险。

“我没有勉强，也没有不想要。”沈清越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出来也看不出来。

他以前一度瘦的厉害，和顾敛之在一起后被照顾的很好，所以即便前阵子肚子上长了一点软肉，这会儿也并不明显：“还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顾敛之问。

沈清越：“好奇它会长成什么样。”

“而且这个事真的挺神奇，你说呢。”

除了一开始的震惊，疑惑，难以置信，到现在的平静和坦然接受，其实他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负面起伏。

顾敛之点了点头，他确实也这么觉得，“但有迹可循，是我们在花城那几天。”

沈清越蓦然抬起眼皮看他，内心慢慢涌出了点儿不好意思的情绪。

那些天的画面，细节，像是昏暗的，烂熟的，饱含着交缠热烫汁水的一场梦，但他现在甚至能真切的回忆起来大多数的片段。

“那天下午连着两三次没抠出来，你流着眼泪按着尾椎骨告诉我涨涨的。”

“后来你坐进去的时候它们被挤出来了不少，但还有很多比较深，所以留在了那里，大概是那几次。”

“……不是，你说的也太详细了。”

沈清越被他这么一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的情景，画面，伴随着顾敛之的话，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袋里重映播放了一遍。

他唰的一下红了脸，用力捏捏顾敛之握着他的手掌，有些磕绊的开口：“回家，咱们先别在这里、复盘了。”

“好。”顾敛之把沈清越的手小心轻放的放回去，自己正回身体准备开车。

沈清越的手搭在腿上，指尖有规律的点着，他百无聊赖的放松倚在靠背里，目光落在正在专注开车的顾敛之身上。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敛之的耳尖也一早就悄悄变红了，这会儿颜色正慢慢淡下去。

“你喜欢，想要留下来，我也无条件的支持你。”等红绿灯的间隙，顾敛之冷不防开口。

沈清越正盯着窗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偏过头去时下意识答应：“好。”

顾敛之并没有转过来，倒计时上的绿色数字跳出，车身继续缓缓驶向下一个路口：“我们一起守护。”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称呼：“我们的孩子。”

沈清越被顾敛之的发言触动了下，他弯起唇角看向身边人，笑眯眯的说：“这时候真想抱抱你。”

“还有十五分钟到家。”

现在还早着，路上的行人多是买菜回家的，要再过个把小时才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即便如此，车速也一直开的也不是很快。

回到小区，车子刚熄火，两人就腻腻呼呼的在车后座抱了好久，沈清越岔着腿跨坐在他身上，抱着顾敛之的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顾敛之任他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一会换一个小动作，直到沈清越终于抱好了，两人才下了车一起回去。

中午的饭是沈清越自己点的，顾敛之照着医生给的禁忌食物单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就随他吃了。

吃完饭沈清越漱了口就开始犯困，顾敛之陪他睡着了以后就去了书房。

结果离开不到半小时，沈清越还没醒，他自己收拾了一堆工作文件，大包小包的拎着电脑一起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