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地狱请我谈恋爱(无限) 莫寻秋野 4186 2025-05-23 09:55:34

砰的一声, 别墅大门一声巨响。

一楼的玩家们吓了一跳。他们回头望来,就见温默一甩冲锋衣外套,狂奔着冲上二楼, 跑到女人所在的房间跟前, 用力敲响了房门。

没敲多久,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笑意盈盈,依然穿着性感的睡裙。

她抱着双臂,在门框上软弱无骨似的斜斜一靠, 平静道:“怎么了?”

温默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眼神警惕。

玩家们也都凑了过来,在不远处围了两三圈, 疑惑地望了望温默,又望向女人。

沈奕慢几拍地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看见女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 他立刻眉头一敛,脸色难看起来。

女人又望向他。

“……你叫于飞薇, ”沈奕咽了口口水,“是吗?”

女人眼睛一亮,笑着点点头:“是呀, 你知道了?”

“我去外头问了你的邻居。”沈奕说,“你远在天边的一位邻居说, 你老公前几天死在了床上。一觉醒来, 他被人掐死了, 且留下的手痕很小, 看起来是个婴儿,所以你认为是你儿子杀的。”

“并且在此之前, 你的儿子在这屋子里有很多诡异的行为。他听说,有很多次你在这屋子里发出尖叫声,哭着喊着跑出了门,大声喊着生下的孩子是个鬼。”

“你许多次的哭喊都引起了附近的住户的注意。但是你的先生并不相信,并且在几次三番的惊扰邻居之后,他对你感到厌烦,并觉得你这些行径无比丢人,后来对你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

“是呀。”于飞薇笑着,“都查到了,真好。那现在,你们能帮我杀掉我的儿子了,对吗?”

她笑意浓浓,仿佛从嘴里所说出口的是一句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沈奕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地看向温默。

温默看出他拿不准主意,于是朝他比划了几下。

沈奕看完,朝他点点头,转头向女人翻译:“是这样的话,那就还需要时间去准备准备。孩子还太小,没那么容易杀,你再等一等吧,我们还得讨论讨论。”

“好。”女人说,“你们可得尽快,那孩子就是个鬼。时间一长,你们会怎么样,我都没法保证。”

“你们不会想被一个婴儿杀死的。”她说,“对吧?”

女人笑意浓浓。

众人哆嗦了下。

温默又朝沈奕比划了下。

沈奕于是又问:“顺便一问,你先生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当然是送到殡仪馆了。”女人说。

“好吧。”沈奕点点头,“没事了,麻烦你再等等我们。”

“好。”女人应下。

门被关上,女人重新退回屋内。

温默转头,和沈奕对视了眼,都神色难看。

“怎么了,”旁边围观的玩家问道,“有哪儿不对?”

“哪里都不对。”

回答的不是沈奕。

温默望向一旁的楼梯,打那里上来了两名玩家,是刚才跟着温默后头出去问周围邻居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那虎背熊腰的男人。

他们同样脸色难看,望了眼女人房间的方向后,便转身下楼,还朝着众人撇撇脑袋:“这里不方便说话,下来。”

玩家们面面相觑了阵,跟着他们一起下去了。

走尽一楼偏僻的一隅,温默回头看了眼楼上。楼上安静,女人自打关门以后就没再做什么动作,温默没听见任何动静。

他这才放心,转身跟着过去,站到了人群外围。

“我们在外面打听了一圈。”

招呼众人下来的玩家——虎背熊腰的男人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他们说,这家死的人不是男人,是女人。”

“什么!?”

有人惊叫起来,一旁的玩家连忙捂住他的嘴。

大家惊疑不定地朝楼梯看去。

见没有女人的人影,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他们又望向一楼客厅。那个浑身焦黑的小孩还在那里咯咯地笑着,拍着手闹个不停,并没有分给他们半个眼神。

大伙松了口气。

“据说,前几天这户人家里闹鬼。一个男人大早起就尖叫,然后来了救护车,搬走了一个死人。”

“那是个女人,被掐死的。”虎背熊腰压低声音,“男人被吓了半死,坐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这还没完。当天晚上,这小别墅里,一场大火。”

温默猛地抓住自己的胳膊。

“火烧得冲天。”

“整个小二楼都垮了,连隔壁两家都被波及到。他家一左一右两家人,全都烧死了。”

指甲慢慢扣进皮肉里,他用力得几乎要把自己胳膊上的肉都生生抠下一块。

牙齿暗暗在被缝死的嘴巴咬紧,嘴里顿时溢满血味儿。

【锁上!】

【烧了他们!烧了他们!】

“烧成了一片废墟……”

【王婆子说了!只要他们还能成人,就能从火里回来!但凡烧死了,那就是灵魂早都被鬼吃完了!】

【那就该死!】

“两户人家,无人生还。”

村民们大声吵嚷着,火把被高高举起,众人众志成城,将火把一举一落,彼此附和——

啪。

温默两肩一抖。他回过神,转头一望,沈奕按着他的肩膀。

“你眼神变了哦,好可怕,”沈奕指指眼睛,眯起眼低声朝他一笑,“没事的,实在不行,你听见火就瞪着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

温默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走去,抗拒之意溢于言表。

沈奕哭笑不得地苦笑,在原地一插兜,没跟上去。

“什么?”

人群中,有玩家难以置信地低声讶异,“真的假的?”

“真的。”虎背熊腰说,“大火一共烧了三户,相邻的两户都无人生还,但这一户的男人还活着。”

“大火烧起来的那个晚上,有人看见他从自己家里飞奔出来。他烧坏了一只胳膊,怀里抱着个小孩。”

“出来以后,他就崩溃了。他对着自己家跪下来,哭着骂‘滚’‘你他爹的别想杀我’……叽里咕噜骂了很久,但具体骂了什么,那个NPC没说。”

“然后怪事儿来了。那火烧了整整一晚,三座小别墅全给烧成废墟了,结果第二天,三个小别墅恢复原样了。”

“啊?”

“就是一夜间,恢复成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个模样了。”玩家说,“但左右两边的人家没有出现,男人也失踪了。后来医院来人说,女人的尸体不见了。”

“……”

玩家们之间,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异。

“总结一下,”黑皮衣姑娘站出来说话,“我们是这户女主人请来的灵媒师,但女主人其实已经死了。她死后,他家就有过一场大火,大火以后她男人和孩子失踪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回来了,死去的女人也回到了这户家里,叫来了我们,让我们杀了孩子。”

“没错。”旁人点头。

黑皮衣姑娘声音透露着痛苦:“我怎么觉得这逻辑根本合不上呢,哪儿哪儿都不对。”

“确实,没有一处合乎逻辑。”另一个玩家也面露痛苦。

“说起灵媒师的话,桐哥。”跟虎背熊腰一起出去的瘦小男子叫他,“那个老太太不是还说我们这群灵媒师怎么怎么来着?”

虎背熊腰原来叫桐哥。

“桐哥”也想了起来:“哦,对。”

沈奕看了过去:“她说了我们什么?”

桐哥也看向他:“老太太说,我们该适可而止了,别每次都干缺德事儿,小心下地狱。”

温默:“……”

地狱游戏里的NPC说这句话,真是太过地狱笑话了。

“每次都干缺德事?”玩家们思索,“意思是,我们这些灵媒师,在设定上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

“而且我们之间,有人已经做了什么。”

玩家们推测起来。

温默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兜。

一连翻了好几个,都是空的——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玩家们还在讨论这句话的含义。

温默转头打量了他们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一个单肩挎着个背包、看起来进来前正在爬山旅游的罪人玩家身上。

温默走过去,二话不说的就把这人背上的包给扯了下来。

那人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干什么!?”

沈奕也还正在思考桐哥带回来的这句话的含义。

听见动静,他一抬头,看见温默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打劫了。

沈奕顿时蒙了,温默还是第一次做这么离经叛道的事儿。

沈奕赶紧冲过去。

温默抢过包,转身把包的拉链拉开了。

“喂!你干什么!”

背包主人怒不可遏,上去就要要说法。沈奕赶来,赶紧插到他和温默之间,打起哈哈:“别急别急,队友一场嘛!多点包容,多点关爱!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背包主人拽起沈奕的衣领:“什么队友!?谁家好队友光天化日抢包玩?我看你俩就是因为抢劫杀人才下地狱的吧!俩强盗!”

温默没理他,他把背包的口朝下,将他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接着,一堆东西从他包里掉了出来。

十几张纸质文件飞飞扬扬,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和黄符、其他杂七杂八的许多东西都滚落一地。

背包主人霎时愣住。

文件在眼前飞扬,玩家们蹲下身去,拿起其中一张。

“法事协议书?”有人念出来,“甲方于飞薇、程明,乙方李剑华……你叫李剑华?”

背包主人——李剑华愣愣的:“对,是我。可奇了怪了啊,我这包里只有登山的东西,没带什么文件。再说我也不是道士,怎么还有黄符?”

包里的确还有登山的东西——事先预备好的水和面包,登山手套,护目镜和手电。

桐哥推理:“那这个甲方的于飞薇和程明……于飞薇是那个女人的话,程明就是她所说的,自己那个死了的老公了。”

有人警惕地瞪向李剑华:“你包里怎么会有和剧情有关的东西?你是鬼?”

李剑华一惊,指指自己:“我!?”

“他不是。”

赶在李剑华要大喊大叫着请苍天辨忠奸之前,黑皮衣姑娘走了过来。她拿起地上一张文件:“这是‘线索’。游戏里,当我们有特殊身份且和剧情有重大联系时,根据情况,游戏会给我们自行发放一些线索。”

“线索会在玩家手上刷新,不一定每个人都有。所以这种时候,互相分享是很重要的。懂了吗,我们是一家人。”

话音一落,众人如梦初醒,慌忙在自己身上找了一番。

不多时,六七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包里兜里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群人将东西放到一起。

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堆在了一起。筛选过后,众人手上算得上有用的东西,只有一个手账本、几张地图和一张纸,还有一张交易凭证,以及李剑华包里的那些厚重文件。

剩下的东西,都是些做法事用的朱砂或瓶瓶罐罐的不知名物体。

这些看起来就很玄乎、用来做法事的东西,林林总总地摆了一桌子。

这些东西什么都有,瓶瓶罐罐,黄符拂尘桃木剑朱砂和奇怪的钉子。

有个玩家拧开了一罐乌漆嘛黑的东西,闻了一鼻子,当场“呕”了出来。他转头跑进一楼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去了。

余下的人有的好奇,又有两个去闻,结果也都冲出去吐了。

温默拿了起来,把领子拉下去,只露出鼻子,闻了一下。

他皱起眉。在恶臭里,他闻见了血味儿,还有一股狗的味道。

黑狗血?

“是什么?”

沈奕问他。温默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低头把地上的盖子拿起来,拧了回去,把瓶子放到了一边去。

【黑狗血。】他比划着,【你也别好奇,你闻了也吐。】

沈奕:“……行吧。”

温默走回人群之间。

桐哥和黑皮衣姑娘坐在一起,两人翻看着手上的线索。

黑皮衣姑娘手上拿着几张纸,正来回翻看着。桐哥放下自己手上零零散散的三张,抻长脖子,往她手上看了眼。

他扭回过头,又问旁人:“话说,你们在这屋子里没找到什么东西吗?”

玩家们摇摇头。

“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满屋子都是些生活用品。”一个玩家说,“硬要说,就是后花园的门锁上了。”

“后花园?”

“是啊,从那边一拐,有个门,能去后花园。”玩家指了指身后一道拐角,“上了把锁,过不去。”

沈奕问道:“二楼有落地窗吧,有人去看过后花园里有什么吗?”

温默没去过窗户边上,他跟沈奕没看见后花园。

“看过,后花园里表面上没什么东西。一片花,两棵树。”有人回答。

桐哥思索片刻:“应该有什么东西,不然不会上锁。没人找到过钥匙吗?”

“没有,这屋子里的柜子都翻过了。”一个玩家答。

“都没有吗?”沈奕望着他们,“可别因为有鬼就藏着掖着啊,这样不好。”

所有人一直摇头,一群人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整齐一致。

沈奕汗颜,心说这群人真是整齐划一。

“那就先这样,过会儿再说那个花园。”沈奕蹲到桐哥旁边,“都是什么?”

桐哥把手上的笔记本递给他。

沈奕接过来,翻了两页。

“信息量很足。”桐哥说,“这本笔记本上写,这户的男女主人是他们的大单子,办了一个长达十年的法事。”

“这张交易凭证,就是当时的‘小票’。”桐哥又将交易凭证给他,“日期是六年前,一共花了十万。”

“十万!?”一个玩家大惊,“一场法事就十万啊!”

“的确挺贵,不过还蛮正常的。”桐哥摸摸下巴,“做法事做好了,那就是救人一命呐。”

沈奕看了眼交易凭证,就放了下来。他翻了几页笔记本,说:“但看起来不是救人一命的法事。”

“是啊。”

“哎?为什么?”有人问他,“是那个笔记本里写了什么吗?”

“是啊。”沈奕翻了一页,“这个笔记本上除了工作日程,还杂七杂八写了点儿别的东西……怎么说呢,一些记录生活的随笔吧。这年头真是少见,还有人会把自言自语写在本子上,这玩意儿不都是拿去发朋友圈吗。”

旁人:“……”

“你别说废话了,上面写了什么?”有人问。

“‘又到了去做那个十年法事的日子。’”沈奕两手捏着本子边边,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我爸真是脑子被门挤了,这么昧良心的钱,他也敢挣。’”

“‘虽然老妈总说老爸是运气不好,才会被卷进那么吓人的车祸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受了天谴,才会死得那么惨。他可开着远光灯,可司机居然没看见他,开着大卡车正面过去,把他撞飞了。’”

“‘他被卷进了大卡车下面,被拖了一晚上,脸皮都在地面上磨了一地。被发现的时候,脸都烂了,眼球都不知道在哪儿被碾碎了。’”

“‘老爸,你这不是跟那小孩一样的死法吗。’”

“‘老妈,这叫运气不好?’”

“‘这叫报应。’”

很是时候,客厅里咯咯笑着的那个浑身焦黑的小孩突然尖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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