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推测
山灵?!
言烬惊了,岭山的山灵,那不就是山神了?
花不尽看到弟弟被雷劈一样的表情,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小山还不是山神。”也可能永远不会是。
说着话,小山沿着墙根摸到了花不尽身边,试图把自己高挑的身形藏在对方并不宽广的肩膀后。
花不尽拍拍他的肩膀,对两人道:“小山是我躺在床上的第二年忽然出现在闻人余的别墅里的。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新出生的灵体,灵智未开,懵懵懂懂的。”
小山第一次离开岭山,什么都不懂,只是本能的模仿一路上看到的生物,给自己勉强塑了个人形。灵体不靠五感生存,他不懂五官的含义,塑性时就把这一点忽略了。
然后就这样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惊悚地出现在了花不尽的房间。
当时的花不尽只有眼睛能动,闻人余不放心他,上班前给别墅安排了十几个保镖。
但他忘了保镖拦不住非人类。
八年前的花不尽正处于情绪最激荡的时期,简单说就是多疑症和反社会人格的结合体。
见到这样怪异的生物忽然出现在房间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花不惮找到他了,然后又认为对方是来杀他的。
长期卧床使他的想法总是十分消极,只看了小山一眼,就认命闭上眼睛:“你是来杀我的吗?那就动手吧。”
小山听不懂人话,只是歪着头看他。
沉默间,花不尽似是想起了什么:“可以的话,现场别太血腥 ,他怕血。”
他就这么安然闭眼等死,然后在一片静默中感觉到有气息靠近。
那股气息并没有如他所想的直接动手,而是停在离他很近的距离,像是在观察什么,半天没有动静。
最终还是花不尽先睁开眼睛,见到这个没有五官的怪物正低着头,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观察着他,或者是在闻他的味道。
没有五官就这点不好,实在是不好猜测他在做什么。
“小山那时刚出生没多久,急需要灵力成长,可岭山中除了怨气,没有他能吸收的能量。他想长大,于是循着爆发的灵力找到了我,结果发现我也是一身恶意。他当时很失望。”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山下的灵力充裕,而且可以无限制吸收,于是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言烬越过花不尽的肩膀看胆小的小山,满脸好奇:“他有机会成为山神吗?”岭山还从没孕育出过山神。
“我也不知道,”花不尽摇摇头,也不好下结论,“不过小山确实有神奇之处,他竟然可以隔绝岭山的怨气。”
言烬眼睛微微睁大,要知道千百年来,岭山不止生出过一个灵,但是这些灵体根本吸收不到信仰之力,也没有纯粹的灵气,只有躲避不掉的怨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最纯粹的灵体也只能存在几十年,之后有的会自然消散在天地间,而更多的则是由山灵变成了恶灵,被天道降下天谴。
像小山这种能够离开岭山的领域,还能够隔绝怨气的山灵,如果有了足够的信仰,说不定还真能成神。
但是,他看着身后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山灵,心底一阵酸涩。岭山作为国脉,是不会有信仰落在灵身上的。长此以往,小山终究会消散在天地间,成为一抹再普通不过的灵力。
知道了他的对身世,言烬和段淮幽看着小山怪异的外表都不觉得恐怖了,只有满满的同情与心酸。
但是同情归同情,把屋子搞成这样子,不惩罚的话,初通人性的山灵不会长记性。
花不尽给闻人余打了个电话,把小山这月第二十次拆家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找人来修房子。
电话中的闻人余比花不尽还要暴躁:“小兔崽子,一天拆八回家,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炖了!!……”
花不尽也不说话,就嘴角含笑地听着他骂街,眼神中是溢出的宠溺。
闻人余发了一通火,终于爽了,换了一副温柔的语调:“你不用管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收拾。
对了,那两个瘟神走了吗?”
花不尽一愣,看向凑在手机旁边骤然冒火的弟弟和弟婿,表情略尴尬,但还是没反驳他:“还没走呢,留他们吃午饭。”
害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语录,赶紧转移话题:“你那里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闻人余果然轻易被带偏了关注点,开始交代自己的情况。
“……总之就是很顺利,警察已经走了,没意外以后也不会来了,明天就可以在家陪你了。”
花不尽眼睛弯起来:“那很好啊,晚上见。”
挂断电话,花不尽保持着愉悦的表情正对上了面色不善的弟婿,和一脸八卦的弟弟……
嘴角瞬间拉平,有些心累。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选择先把小山打发走:“今天调皮了,中午不和你玩。”
小山像是没听懂,没挪窝。
他很早就能听懂人话,花不尽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字一句:“不和你玩了,等家修好了再玩!”
听出他语气中的果断,小山知道今天的罚躲不过了,只能像被训斥的大狗狗一样,耷拉着脑袋顺着楼梯去了地下。
见两人盯着小山看,花不尽解释:“负一是他的地盘,自己选的。”
言烬点点头,又变成了那副八卦的样子。
花不尽有些无语,扒拉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少八卦你哥的私生活!”
言烬“诶呀”了一声,也没真的刨根问底。
——总归就是那么点关系,他可一点都不好奇!
花不尽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补充道:“闻人他因为一些事情,思维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只能关注到我的情绪,对其他人的情绪变化十分迟钝。
如果他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们恼火的事情,后果不严重,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言烬揶揄眨眼:“我懂~”
语调都拐着弯。
花不尽一噎,深觉弟弟长大之后比以前欠揍了!
三人到餐厅的时候,圆形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不知谁做好的饭。
——这个别墅所有的佣人好像都是隐身状态,不会出现在雇主面前。
话说开了,三人的胃口都还不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稍作休息,花不尽先离席:“我现在的状态还不算好,需要很多休息,之后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可以上楼休息,想在周围玩一玩也行。”
他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弟弟的毛脑袋,还是狠心道:“玩够了,今天就回去吧,哥哥不留你们了。”
言烬一愣,他才刚找到哥哥,十分不舍得:“我不能留在这里吗?我想和你一起住,几天也行。”
花不尽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摇摇头:“不行,你得离开了。”
话说得狠,看到弟弟失落的表情又舍不得,只能叹气解释道:“哥哥不是赶你走,只是我状态不好的样子很狼狈,不想让你看到。哥哥保证,等状态调整过来,最多半个月,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就在你家陪你好吗?”
言烬是懂事的,虽然舍不得哥哥,但也能理解他不想露出最狼狈的模样的心情。
他不想勉强哥哥。
而且从小到大哥哥从来没骗过他。既然说要来找自己,那一定很快就回来了!
言烬收敛了眼底的不舍,贴心点头。
花不尽欣慰一笑,拍拍弟弟的头,又冲段淮幽点点头,准备离开。
言烬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叫住了花不尽。
“是我报警家里丢了东西,警方才会查到万森集团,闻人余那家伙真的能解决吗?”别回头给抓进去了。
花不尽给言烬吃了定心丸:“没事,他已经解决了。”
从花不尽的话中,言烬和段淮幽才知道,闻人余借用张越的身份其实是争取过远在外地的张大哥的同意的。
张越的父母很疼爱小儿子,如果知道他是在回家途中出了意外,肯定接受不了。
最开始是张大哥主动联系他们,问可不可以对家人保密。闻人余答应了,并提出想要借他弟弟的身份几天,不会太久。
花不尽道:“闻人余给了一大笔钱,他哥哥还挺乐意的。现在的话,张越的遗体应该已经安然躺在张家祖坟了。”
言烬点点头,表示懂了。
花不尽站在原地没动,言烬无辜看他,花不尽扶额无语道:“就没什么其他的要问我了?”
言烬疑惑:“没有了呀,”说完还弯起狗狗眼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哥哥告诉我!”
花不尽心累叹气,碰到一个傻乎乎的弟弟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他了。
“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搬走你客卧的东西?”
言烬眼睛亮晶晶,:“当然是不想让我被卷进来,又害怕师父的书里可能有关于养魔的记录,影响我的心态,所以干脆都拿走以绝后患呗。”
花不尽一愣,言烬继续道:“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啦,还帮我把客卧收拾地那么干净!”
花不尽笑而不语,心情愉悦地和两人挥挥手,走向了光线暗淡的走廊。
他不会告诉言烬,几周前听闻人余说道某不要脸的段姓老板趁着弟弟家的客卧被破烂塞满,臭不要脸地登堂入室,他帮着小山狠狠拆次了家!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是个哥哥都忍不了!
言烬去解决米家的事出门的时间很短,为了赶在他们回家前把客卧整理地干干净净,花不尽这才选了如此漏洞百出的计划。
露出马脚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他就想让那个碍眼的家伙赶紧给他滚去客卧住!
虽然没成功就是了。
想到这里,花不尽意味不明一笑,就当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吧~
花不尽一走,言烬和段淮幽又坐了一会儿消食。
段淮幽道:“想现在就走吗,还是上楼歇一会儿?”
言烬想了想:“歇一下吧。”虽然理解哥哥的苦衷,但还是想多呆一会儿。
段淮幽点点头。
回到他们的房间,言烬大字型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道。
“段淮幽,我活了二十年才知道,自己不是人。”
今天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他消化到现在才来得及迷茫。
段淮幽躺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你只是言烬。”
言烬的心中有些暖,但真相总是沉重。他沉默半晌,说:“你说我师父真的是主谋吗?”
真的是他带着献祭的目的创造了他和花不尽,他也是洪德道人的主人吗?
事关自己的家人,段淮幽心中也不轻松,但是凡事讲求证据,他不能武断判断,只能摇摇头:“不知道,他养魔做祭品这件事,有哥哥的记忆佐证,应该可以肯定。但是洪德道人背后的人是不是他,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倾向于不是。花不惮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一个祭品,然后等待正确的时间开启法阵。而这里面的任何一步都不需要我的运势。
现在如果真如花不尽所说,花不惮的目的是你,那么他的需求就一直没有变过,不会突然就需要我的净化”
言烬的精神一震:“所以我师父他可能并没有伤害过你和你的家人?”
虽然从花不尽的记忆中知道了师父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来养,并没有什么亲情,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师父依旧是他的亲人,是父亲一样的角色。
自己的父亲可能是伤害男朋友一家的罪魁祸首,这是比自己可能是魔更让言烬接受不了的事实。
但现在段淮幽告诉他,可能不是,他怎么能不激动。
“你没有在哄我吧。”
段淮幽哭笑不得:“我哄你干嘛,如果花不惮真的做了,他就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那我现在就应该给你疯狂洗脑,让你站在我这边大义灭亲。”哪有帮着仇人说话的。
他想了想,道:“我倾向于花不惮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花不尽说过,论术法修为,花不惮是你们三人中最低的。他不是魔,没有魔的修炼天赋。但是他却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术法,掌握了从没人试验过的阵法,甚至身世也很神秘。”
言烬其实也也很奇怪,他想了下,语出惊人:“你还记得哥哥在山顶别墅遇到的司先生吗?”
段淮幽看了他一眼:“你怀疑他是主谋?”
他想了想,说:“是他告诉了花不尽身世真相,直接导致花不惮献祭失败,他们之间不该是敌对吗?”
这一点言烬也想不通,只能沉默。
段淮幽继续猜测:“那就先抛下幕后人是谁的问题,只说花不惮。他想要启动一个与岭山有关的阵法,而幕后人给他提供了阵法,又提供了指导,一定是想要从花不惮的行动中得到些好处。”
言烬跟着分析:“而他又需要你的净化,可能自身像哥哥一样灵力失控,也可能像当时的你一样恶果缠身。”
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净化虽然是bug级的天性,但是也没到可以清除恶果的地步,他很有可能也和哥哥一样,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但同时此人一定绝非善类,洪德道人的锁魂咒一定是他下的,利用周林生作为替罪羊一定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似是想到什么,言烬忽然撑起上半身:“你说岭山里山神像和山神村集体自杀会不会和他有关系,那个神秘的先生有没有可能就是他?”
段淮幽想了想,无奈道:“什么都有可能,但还是那句话……”
我们又没有证据。
言烬蔫头耷脑:“对呀,说了这么多,一切只是猜测,很有可能的是这些都是不同人做的,我们只是想多了。”
段淮幽也有些心累,拍了拍他的脑袋,把对方揽入自己怀中:“睡一会儿吧,睡醒我们就回去,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想。”
言烬点点头,他今天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脑子早已疲惫不堪,现在埋在温暖的颈窝间,很快就睡着了。
段淮幽也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很多无序的线索在脑中游走,却缺少了关键的一环,无论如何也拼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叹了口气,看看在自己怀中呼呼大睡的小男朋友,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了,于是调整心态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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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借用去世的人的身份信息,不论有没有得到家属的同意,都是犯法的!!要赔钱,还要拘留!!!如果用作非法用途,更是要加刑。文中哥哥们并没有作为敛财或者非法用途,也没有造成恶劣影响,所以哥夫花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