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教错 拉下这神坛
马车再次调转方向, 去往了安州方向。
马车里的四个人静默不语,许久后,赵二娘捂脸哭道:“乐哥儿、清哥儿, 今日多谢你们如此帮我。”
阮乐认为他还是需把话说清楚:“二娘,你别介意,我刚也是用了激将法。而且这么一来,你再回来怕是……”
赵二娘:“我知道, 但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我现在不去,以后怕是再也去不成,至少、至少丰年让我来,他对我仍有些情意在。”
应清不愿和她客气:“二娘, 到了地方不管能不能治, 到时你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我们看你可怜,所以才帮你一次,但我们也只会帮你这一次。往后如何,我们做不得主, 一切要由你决定。”
赵二娘抬起双眸, 她没太听懂,但是她坚定点头:“好、好!”
阮乐和应清看了看彼此,眼眸中有几分无奈, 他们在听到应戾说赵家发生的事后, 的确做不到置之不理。
去安州这一路倒也无事,阮乐发现每隔一段距离,会有正在修盖的房子。
所用木材、原料、还有地基几乎一致,听人说这是驿站,给过往的官员使用, 其他人也可付银子居住。
赵二娘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远离了赵家,脸上的笑意多了不少。
而且她喜欢孩子,每次看到王雨就很高兴。在看到王雨抱了本书在看时,她还夸了王雨,让王雨给她讲一讲书中的内容。
只是在听完一个案子后,赵二娘脸色逐渐苍白,她搓了搓胳膊,大白天的,也怪吓人。
赵二娘看她神色如常,问道:“雨姐儿,你不怕吗?”
王雨摇头:“好看,我要多看,以后像黛姐儿一样做仵作。”
丰林县唯一的姐儿仵作只有一个,沈家医馆沈青黛,赵二娘知道此人,以前也和赵娘私底下编排过,说这样的姐儿以后嫁不出去。
她好心道:“雨姐儿,我们身为姐儿不能学这么血腥的东西,我们要学习以夫为尊,你可学算账,这样能嫁给好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
王雨歪头,她不明白:“赵婶,为何姐儿不能当仵作,为何姐儿要以夫为尊?”
赵二娘愣了愣,为什么?
她不知道,“从小娘就是这么教我的。”
王雨恍然大悟:“赵婶,那你娘教错了。”
赵二娘哑然:“她是我娘,怎会教错。”
“为何不能?”
王雨听过舅么说当初他和冯潇潇的谈话,她摸了摸下巴回忆着说道,“你娘也是人啊,是人就会犯错,那她说的就并非全对。”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颠覆了赵二娘这么多年的想法,她下意识想反驳,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安稳下来。
可她到底没说出口,她面前是个姐儿,年纪还小,或许不懂。
可接下来几天,她时不时想到王雨所说的话,从这话太荒谬,到难道娘说得真的有错,再到王雨说的似乎有道理。
这种颠覆接近三十年认知的事非但没让她崩溃,反而让她心底畅快。
她看着看书的阮乐,练字的应清和王雨,心里有股难言滋味。
说不出、道不明,只是她想靠近他们一些,可从内心深处,又迸发出一种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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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的不快,到安州已是七日后,这几晚他们住在路过县里的客栈,绕了些圈子,比以往走得慢些。
到了安州,阮乐把他们安置在之前住过的客栈里,阮乐没告诉赵二娘他现在在哪里当学徒,只说今日先休息,明日可去找小冯医师。
阮乐和应戾回到一把灰,铺子已开门,纪锦看到他们高兴的合不拢嘴,先把阮乐拉着转一圈:“还好还好,没瘦。”
阮乐把脸递过去:“师娘,不仅没瘦,还胖了些。”
“胖些好看。”她又看看应戾,“不错不错,更壮实了。”
“哎呦,这是大饼?”纪锦蹲下身,看瘦的和正常狗体型一样的大饼,笑道,“看来回去没少撒欢,看着帅了不少。”
大饼:“嗷呜嗷呜!”
阮乐看了看后院没人:“师娘,师父和任子安哪?”
纪锦跟他们一块拿东西:“子安在家里学算数,你师父去和朋友相聚,今个有宴席。”
她想起一事,问道:“乐哥儿,你是不是认识原小小。”
阮乐下意识想反驳,可看到纪锦严肃的面容,他顿了顿:“师娘,发生了什么事吗?”
纪锦简单说了一遍,上一年原小小和刺史家的汉子定了亲,却在定亲后没几天人没了。
而刺史家的汉子在元宵节那天晚上看到原玉州带着原小小在街上看灯,刺史家的汉子恼怒,说原家骗了他们,非要原家给个说法。
阮乐愣住:“刺史不是升迁去京城了吗?”
纪锦意外于阮乐竟知道此事,“可现在还未走,这事又在当晚被汉子闹大,如今外头风言风语,刺史的脸面不好看,便施压给原家。”
阮乐皱眉:“师娘,我和应戾出去一趟。”
纪锦应了声,她见过原小小,是个好姐儿。
人没时她也感叹过,后来铺子里时不时有个姐儿来找阮乐,她看着身形眼熟,却不敢认,没成想还真是原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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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道上,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阮乐忧愁看向应戾,这次惹得是官,来头还不小。
应戾捏捏他的手心:“总有办法解决,我们先去看看。”
阮乐嗯了一声,到了小院,敲了敲门,徐小梅看到他们很惊讶,跑上前抱住阮乐的腰笑道:“乐哥,戾哥,你们回来啦。”
听徐小梅轻快的语气,阮乐没那么惆怅,他们一块进去,冯潇潇出门迎道:“我没听错,还真是你们。”
“潇姐儿。”
“看你这眉毛皱的。”冯潇潇推开他的眉,拉他进屋,“听说了外面关于我的事?”
“嗯,潇姐儿,原家来找你了吗?”
冯潇潇摇头:“原玉州在帮我挡着,原大夫再气恼,他问不出我在哪儿,他也没办法。”
阮乐:“那刺史那边?”
冯潇潇:“竹哥儿替我打探过,刺史并非外面所传的盛怒,对于此事也没那么上心。”
阮乐愣住:“啊?”
冯潇潇弯了眉眼道:“那天碰到我们的常松是刺史的妾所生,竹哥儿打听过,常松并不受夫人待见,对于这事,听说夫人压了下去。”
阮乐呼了口气:“吓死我了,听外面人传的,也忒吓人。”
冯潇潇给他俩倒了水:“但我想趁这个机会做一件事。”
阮乐捧着杯子:“什么?”
冯潇潇很认真:“我要和原大夫比医术。”
阮乐被呛住,咳嗽了好几声:“比医术?”
冯潇潇笑了:“一是让其他人知道我冯潇潇只是冯潇潇,和原家无关。”
“二是我接下来打算办个医堂,单一收姐儿、哥儿学习医术,正好能借此机会打响我的名声,再找人拿出银子助我办医堂。”
冯潇潇之所以不选汉子,无非在一个家里,汉子是爹娘最先托举的人,她在尽量的给姐儿、哥儿们多一条选择,多一个活路。
阮乐愣了许久理解了冯潇潇要做的事,他想到话本里的话,拉住冯潇潇的手道:“潇姐儿,你有助人之心,是大善人。”
冯潇潇捂嘴轻笑:“乐哥儿,我这可是跟你学的。”
阮乐没明白,徐兰竹却从外边回来,见到阮乐,好一顿的寒暄。
他又告诉潇姐儿,事成了。
原望秋在济世堂砸了砚台后,当着众人的面咬着牙同意了明日和冯潇潇比试医术,在回来路上,他让人把消息放了出去。
冯潇潇捏着帕子有少许紧张,可更多的是满心激动,还有一点她未说。
她要把原望秋拉下所谓的神坛,让大家看看,原望秋只是普通大夫,人们并非要去高高的仰望。
她这大半年在西城看到了许多病人因为没银子看病而吊死在房梁,她当时赶过去时人还吊着,旁边的哭声再次让她回想到了唤灵寺那晚看到的林蓉死去的眼神。
根据她的暗查,许多人坚信只有神医才能给他们治病,从而在凑银子途中导致病发身亡。
而且西城人找她看病的人并不多,多数汉子并不相信她一个姐儿能治好他们的病。
她原本在盘算此事,没想到常松在其中推了一把,既如此,她也不想白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阮乐没在小院多待,两人回了一把灰,今晚的热闹注定让人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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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阮乐和纪锦说了有朋友来之事,但朋友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希望纪锦在路上碰到他们,莫要相认。
纪锦点头表示明白。
两个人一条狗出了门,找到应清、王雨和赵二娘,几人去吃了早饭。
应清吃到了酥肉饼,一口下去,他愣住,确实是好吃,又酥又软,咬下去时口感清脆,到了嘴里软香顺滑,而且吃完一个不嫌腻歪。
赵二娘则问了阮乐她今个听到的话,神医被一个姐儿踢馆,说今个比试医术,神医同意了,今个去排队看病的人不必用银子。
阮乐点头,告知她确实如此。
赵二娘欢喜道:“那我一定去找神医看!姐儿的医术又怎么能比得上神医!”
阮乐愣住,应戾把豆花稍微搅了一下,把糖化开:“乐哥儿,能喝了。”
“好。”阮乐喝了一口,很甜,心里却发涩。
吃完早饭几人去看比试,还没到地方就见不少人跑着去,有个好心的夫郎看到他们走得慢悠悠,提醒了句:“你们要找神医看病的,跑快点,今个就比试一天,要不然可赶不上了!”
赵二娘一听慌了,和阮乐他们说了下,忙跟着人一块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