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山不自来我就过去

他倒是要看看纪云成想做什么。

面对陆承嗣过于平静的反应, 纪云成笑着的表情顿了顿,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警惕和阴沉,随即在暗处飞快的掐了几个决。

在确定对方没有夺舍或发生其他情况之后,他的心方才安定下去。

在这个修仙界, 就算是名门, 也难免出意外。

“真霄道人亲传, 纪云成。”

终于高声朗诵到男主的名字。

“弟子在。”

纪云成忙不迭的的跑了过去,脸上露出惴惴不安和穷人乍富的惊喜,对着站在面前的真霄道人极为夸张的行了拜师礼,配上他一身不堪入目的衣服,更是显得粗鄙可笑。

而真霄那双冷漠的眼睛只看着纪云成下拜,随即一道流光打入了对方的眉心, 赫然凝成了亲传弟子的纹印。

“明日午间之前至天武峰报道。”

说完真霄似乎也懒得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径直便化作道雾气散开, 只留下还弓着身体的青年连声答应。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他的声音不大, 却依旧让场上所有的修士听的明白。

有好些人见真霄走了,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在场的当事人身上。背倚在高座上的少年面容依旧苍□□致,从多年前结成金丹的时候便一直如此。

但他的眉心依旧空落落的, 在一众亲传弟子内显得尤为突兀。

华清老祖闭死关多年, 就算是当年陆氏费尽千辛万苦,也只得一道分神出来认下这个弟子,传承纹印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台上台下两个人如同云泥之别,但眉心一道红痕就像是划开了二人之间的差距。

“真霄道人是怎么想的......”

“就是,放着陆家少主不要, 要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纪云成还没下台,台下便就逐渐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无非就是写对真霄道人决定的不赞同与可惜。@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四方长老们听着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惹不起真霄,也最好别去和陆氏对上,只是怕真肃师弟生郁气。

此前单单是有传言真霄这次大典要收徒的时候,真肃就抽剑设擂台打伤了三个亲传,被宗主勒令才关了半个月的禁闭,为的就是想避开收徒大典。

可谁想千年未曾收徒的真霄,怎么就在这个节点上收了徒弟,还、还是那样的五灵根。

这些年来真肃这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相较比其他娇生惯养的,尽管脾性有些钻牛角尖,但朴素艰苦的倒不像是东扬大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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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到了炼虚期时常下山铲妖除魔,勤勤恳恳一月不落,他们的弟子多多少少都受过些关照。

而东扬陆氏自真肃入门之后,各种资源如水般的送来,对方又实在是个省心的好孩子,孤身一个的没个师父带着,着实让整个华清宗都有些愧对他,因而平日里对方做什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也曾经试图劝劝真霄,可是真霄又是一心扑在剑道之上,就只说与对方剑道不合唯恐耽搁,拒绝的干净彻底,现在也......

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轻轻摇头示意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那五灵根居然还火上浇油的抬起头,笑眯眯的朝着各位高台方向抬手挨个作礼。

好巧不巧,纪云成第一个直面着的方向,坐着的人正是陆承嗣。

此刻就连议论声都小了下去,而陆承嗣依旧很平静,他看着冲着他作揖的青年,慢慢的抬手亦是回了个礼。眼瞧着那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男主脸上的惊异,少年放下手,面无表情的依旧坐在位置上。

他倒是知道了纪云成想打什么主意......

呵。

而这下轮到纪云成真的有些懵了,但他起了头,依然只能挨个行了礼。直到晚上坐在了弟子居的床上,身边两个华清宗弟子已然鼾声如雷,他还有些没回过神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小少主改脾气了?

青年的身上已经换成一身干干净净的华清宗弟子服,他和衣而卧,只将交叠的手放在脑后,并未多在意此次的失败,只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些玩世不恭的戏谑光彩。

有点意思。

明日他去见真霄,陆承嗣还能心平气和的装下去?

真的装下去才有鬼了——

兴许是应了纪云成的想法,他从明日上天武峰,在出了弟子居之后,其他修士大多乘灵宠仙鹤,亦或者取出法器,唯有纪云成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就算套上衣服,也不过是个泥腿子。”

一个坐在仙鹤上的内门弟子嘲笑的看着站在原地的青年,他倒不是对那些事感兴趣,唯独只是对这位亲传有些不平。

如果是名扬天下的陆小师叔,他倒也是心甘情愿认输了。

只是纪云成,凭什么做亲传?

而青年只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似乎不敢反驳对方的话语,也让周围之人对他更为轻视,纷纷加快离开此地的速度。

直到日头快要偏移到巳时,纪云成还在等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上一世他爬天武峰的路上可是困难重重,差点过了真霄设下的时间限制,但现在他望着已经四处无人的弟子局,皱了皱眉头。

没有?真没有?

而直到他走进天武峰,路上竟是连半分阻碍都没有,乃至纪云成在山上的日子,竟是都过的非常非常风平浪静。

没有为难、没有克扣、没有暗地里下的绊子,甚至连个其他的活物都少见。

他在天武峰自然是见不到主峰上的陆承嗣,随着时间流逝,纪云成越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他真的是来学什么劳什子剑。

“莫走神,加练三个时辰。”

真霄道人冷漠的声音自纪云成身后响起,而青年脸上先是划过僵硬,随即苦笑的哀求道:“师父,我才来这里多久,饶了弟子这一回。”

“再加半个时辰。”

他有心快点敷衍完真霄,但就算纪云成修为高了真霄数倍,但那个剑修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对剑意指手画脚,一会道心不稳,一会又说纪云成心不宁,不敬手中之剑。

这样严苛对普通弟子来说倒是种福报,而纪云成自从大乘期以后便身外化物,神识通达,早已不用俗物,但换了地方还得按照真霄那小子一板一眼的练剑方式,他的肉身又是原先自己的,毫无锻炼痕迹。

他和真霄虽有一段短暂的师徒之谊,但后日纵横修仙界的本事却和此处半分关系都没有。

纪老鬼的牙要咬碎了,整个天武峰头上就他和真霄待着,整日就是剑剑剑的,也不知道小少主喜欢这哪里,此前就因为这反倒恨上他。

碍于华清宗山后那些老不死的与上古留下来的护山大阵,尽管纪云成不怕他们,但却不想就这样暴露身份,只得为了摆脱真霄稍稍认真了些。

但他实在有些着急,只不过半个月便从凡人突破练气后期,就连把式也有了点雏形。

落在外面,哪有五灵根修行如此之快的?

尽管纪云成装的不像样,但真霄作为剑修第一人的天才,他自己本人当年就是十五天顿悟筑基,加上有他师弟真肃七年金丹的例子在前,竟是也没觉得丝毫不对,只觉得是弟子终于走上正轨了,甚至有些欣慰。

而纪云成故意在进步之后再表现出瓶颈,真霄道人方才对他请求下山的提议稍稍松口。

“可自去宗门堂口历练。”

“是,师父。”

原先衣衫褴褛的青年现在堂堂正正站在殿前,身上是与陆承嗣几乎无差的亲传弟子服,而眉心那道红痕更是让他混不吝的神情更添几分风流气。

见真霄离开,纪云成吹了一声口哨,随即大跨步翻身到了飞来的仙鹤身上。

不像其他刚入门的剑修那样撑着气非要御剑飞行,青年只舒舒服服的仰面靠在仙鹤的羽毛上,他的佩剑则是被他随意的塞进腰带上,随着仙鹤的动作濒临滑落的边缘。

这才是亲传该有的待遇。

纪云成眯了眯眼睛,他绝不是在嘲笑那个不懂得享受的家伙。

他没去堂口,而是直接溜进了主峰。

华清不愧顶级大宗的名号,巍峨的主殿横跨与连绵不绝的灵脉之上,就算是纪云成这种强大的神魂也感受到了精神的松快,他挥退了仙鹤,只慢悠悠的走在白玉阶上。

千年白玉阶,浩浩登仙路。

山不来找他,他就去找山。

而纪云成良好的心态在门口侍立着的童子开口之时,打了个稀碎。

“回纪师兄,真肃师叔闭关了。”

青年愣了愣,直到那童子恭恭敬敬的退了回去,他看着重新紧闭的雕花木门,他没想到这些天不见人,居然是闭关了?

怎么能闭关呢?

重新去往堂口高空中,纪云成边盘腿坐在仙鹤背上,边摸着下巴琢磨着,他对陆承嗣的印象还是几千年前的事情,按理说现在对方闭关大抵是被他气的狠了,躲着不见人偷偷掉泪珠子。

只是此前收徒大典上,少年的神情却又平静的过了头,甚至给他还回了个礼。

会不会是有些什么出入.......

思及至此,纪云成只是慢悠悠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去华清宗先打听一二再说。

人老了,记不清事情也是正常。

作为修士,他丝毫不吝用倚老卖老给自己开脱,而仙鹤一落在宗门堂口处,纪云成理了理衣服,施施然走了进去。

纪云成只眼瞧着面前一片片灰色衣衫的普通弟子,以及寥寥几个白衣的内门弟子,最终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那少年尽管一身内门的白衣,但露出的发冠、护额、护腕、剑鞘、甚至连脚上踩着的靴子都一并是地级高阶法器,整个人的富贵打眼至极,在跟班的簇拥中,也让对方脸上的倨傲更重。

知情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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