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番外(1)
晚上,银色卫星酒店。
沈淮虽然做好了一起旅行的约定,但并没有即刻起身。
沈昭陵还是想,先把阿尔法星和垃圾星两个星球所有可以参观的地方游玩一下,再去别的星球。
所以,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还是呆在了阿尔法星的艺术之都。
毕竟比赛之后,这里还有很多的协调工作要做。
沈昭陵,也发现自己慢慢地克服了阅读障碍。
*
在某个淮映勿不在的晚上,他溜到书房里,拿出一本书,拿到客厅的的沙发上,将页面摊开,放在膝盖上阅读。
旁边,只留了一个钓鱼灯,来照亮自己身前的位置。
那是一本评论集,叫《艺术哲学论》。
沈昭陵并不是出于多么对这本书感兴趣,才翻开的它。
事实上,他仅仅是随便抽出来了一本,想测验一下自己现在是否有独自读书的能力。
他以前确实有阅读障碍,但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那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可现在,当他想起淮映勿在耳边说过的那句话:“学习是一件很简单、很轻松的事情,创作也是一样,你完全不需要排斥和着急。”
沈昭陵握住书页的手,都不会那么蜷曲了。
他的手指渐渐放松了下来,那些文字也不在他的眼前来回上下跳动,让他感到如此恶心。
他阅读了一行。
还好,正常,可以接受。
不过比起这些文字,旁边的注释倒是更吸引它。
那并非是书籍原有的注释,而是淮映勿的笔记。
那些笔记竟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所有的空白处。导致沈昭陵完全看不见有什么还能下笔的地方。
导致这本书看起来,真的又旧又脏。就连书的侧边,都是泛黄的。
要知道,这可仅仅是酒店,而不是淮映勿本人的书房。
也就是说,淮映勿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久住,这本书是他随便打开翻看的,之后应该也没有带走的打算。
就算是“随便看看”,这个上面笔记的数量和质量,都比那些真正需要读书的人,要多出好几倍。
沈昭陵:“……”
真是震撼到让人无以复加。
沈昭陵知道,普通人,看过的书都空白的,完全和新的一样。
他们认为书是神圣之物,是高于自己的存在,所以不会在上面记笔记,也不会折页。
这一部分人属于“浅层阅读者”,也是大多数人的写照。
而把自己看得比书更重要的“深层阅读者”。
会用黑笔,把自己喜欢的句子在书上划下来,或者在重要的段落折书页、贴书签,方便自己下次搜寻。
也就到了真正做到去利用书,而不是崇拜书的位置。
但这、淮映勿这……
他书里一个空白都没有,全都是笔记。
里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作者生平简介、书籍背景、资料补充、个人感悟、大纲整理、问题扩展……
就连书的扉页和末页,也全都写满了各种感悟和对比。
这都不是一般的看书,这简直是在研究。
难怪淮映勿能记住那么多东西。以前沈昭陵以为淮映勿就是天赋异禀,博闻强记,继续特别好,所以过目不忘。
但现在来看……
淮映勿看每一本书,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研究,真是想不记住都难。
难怪淮映勿会把一个电影用不同倍速连看三遍,莫不是他看书也会连看三遍?
第一遍正常看,第二遍看整理大纲,第三遍研究细枝末节?
也不无可能。
这都不能用学霸来形容,这简直是变态般的学习力和掌控欲。
他的耐力、体力和专注力,真的远超一般人。也难怪,大家都用“天才中的天才”来形容他。
“……”
沈昭陵忽然觉得,如果不是父亲当初对自己有那种严苛的要求,别说花都大学,他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毕竟沈昭陵深知,自己虽然学习能力超群,可是对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既不喜欢优秀的人,也不想将自己变得优秀。
无论是对知识本身的探索,还是掌握知识之后的满足感以及优越感,都对他丝毫没有吸引力。
他就喜欢自由。
上学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在羡慕他成绩好,长相俊俏。但他根本不以为意。
因为他最羡慕的,其实是学校外面。那些早就辍学,染一头黄毛,在学校外面到处乱晃、吊儿郎当的鬼火少年。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自由。”
沈昭陵常常喜欢趴在窗户边,眺望他们倚在墙边抽烟的模样。
或者在放学的时候,盯着他们成群结队去KTV唱歌、网吧打游戏的样子看。喜欢听他们打群架的小道消息。
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他们那样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现在来看,他会喜欢淮映勿,也就不足为怪了。
……
……
……
原来自己的审美是在那时候被固定的么?
沈昭陵:“……”
他心中不仅有一丝震撼。
……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就突然一个动静。
两条胳膊,像蛇一般地向前,缠上了他的颈部,激起他一身凉意。
“看什么呢,老婆。”淮映勿懒洋洋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贴在自己耳朵右侧,呼气烫着他。
“你喝酒了。”沈昭陵闻到了一股酒味。
“嗯。你是不是要说我不乖了?是他们让我喝的。不是我自己要喝。”
“……”沈昭陵知道,淮映勿去参加一个画家聚会,在那种酒宴上,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沈昭陵并没有苛责他的意思。只想让他去洗澡,醒醒酒,顺便去去酒味。
淮映勿:“而且爸爸做什么,用得着你管吗。你管太多,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当听见淮映勿自称爸爸,沈昭陵的腿,就会不自觉地发软。
他知道,淮映勿又要犯病了。
“你……”沈昭陵这话还没说完。
淮映勿就把他手里的书扯下来,自己瞅瞅,说道:“哟,看书呢,看你这么乖巧的模样,我得好好抽你。过来挨揍。”然后把那书随手一撇,撇到了远处的地毯上面。
那书飞在地上,书页也脏了,也折坏了。看得沈昭陵直心疼。
还没等沈昭陵去捡,淮映勿就直接打横,把他抱到了卧室。
沈昭陵:“……”
*
“淮映勿,你别,你别犯病,你又喝多了你……”当两只手被反缴住,趴在床上的时候,沈昭陵这么说。
他的头被浸在柔软的被子里,连呼吸都困难。
头发披散下来,直接盖住了他的整个肩膀,汗湿着黏在上面。
“今天必须好好教育你,让你一天在这里给老子管东管西的,叫爸爸,说你是爸爸的小禽兽。听见没。”
话还没说完,淮映勿就照着他的后腰,狠狠扇了一下。
淮映勿似乎喜欢扇他的任何地方,除了脸。
“你要挨揍了,淮映勿。”沈昭陵说,他想挣扎着起身,无奈根本就起不来。
淮映勿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让你说别的了吗。你重复一下我之前的那句话。说你要给我当牛做马,说你要给我生儿育女,说你能为我做点什么,哪怕当我的脚垫,都是你的无上的光荣,快点。”
“……”沈昭陵深呼吸了一口气,当然没说。然后身后就开始疼了。
一下一下地从一个圆心,逐渐溃散到外面。
外面大概下起了冷雨。
窗外在急飕飕地响。轰隆轰隆轰隆个不停。
没关窗户。也没拉窗帘。
从窗外吹进来了好多的冷雨。
淅淅沥沥地撒在地上,将地板抹了个干净。
莹莹的,溅起绒毛一样的白色光泽。
熊毛地毯全都湿透了,浸着好多的水渍。
淮映勿是个话极多的人,即便在这种时候,他的话也是不停的。
而且愈演愈烈,声线越来越低沉,表情越来越严肃,动作越来越粗暴。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富有学识的长者,正在教育他那不老实的学生。
“不好好教育你,你就不会进步。懂吗,沈昭陵。”
“嗯……”沈昭陵像是回应,又像是闷哼。
“积极点,老师问你问题,你就赶快回答。”
“……”沈昭陵闭上了眼睛,任身上的海浪翻滚。
“你说你连窗户都不关,外面有人看见了你,你羞不羞耻。你是不是就喜欢这么被人看着。”
银色卫星酒店,高高地悬挂在空中。如同卫星一般绕地航行。
除非有人驾驶着飞行器从外面穿堂而过,否则,是不可能有人看见这里的。但淮映勿偏要这么说。
还掰过他的头去,让他看看外面的窗户,看看外面飞进来的雨,是怎么如同银针一样,直直地穿进堂内。
“我没……你有病……”
沈昭陵说,觉得自己的睫毛都要被沾湿了。
阳台里养了几盆绿植。被浇湿了以后,里面的土壤全都是松软的,散发着清新绵柔的土壤芳香。
“你就是喜欢,就是喜欢被别人看,看我和你这样。要不你怎么会在比赛现场,当着全世界的面,在电影院那钻我的黑袍里,靠着我。你明明知道大家都怎么议论我们两个。但你就是要这么做,因为你喜欢,因为你下贱。”
银色的闪电猛然穿向大地。
“……”沈昭陵浑身颤抖,疼得咬了一口牙。
“怎么,和老师在一起你很有虚荣心吗,你很想炫耀是吧。能和我又有那种关系。你这个虚荣的、无聊的、肤浅的保加利亚小玫瑰。就只配在我身下做这个。”
“……淮映勿,你够了你。”沈昭陵完全都受不了了。
他以为淮映勿如同其他男人一样,这种时候会沉默一些,没想到这张嘴竟然还会变本加厉。
要从身到心的摧毁他,重塑他,直到他从里到外都变成淮映勿的样子。
“来你自己摸摸,摸摸这个地方。你可是你omega最重要的地方了,你没有这个你怎么讨好我,是不是得好好去保养,你有好好每天保养它吗?用药膏保持它鲜嫩的颜色?给它磕头上供吗?”
淮映勿用粗长的手掌掐住沈昭陵的手腕,往他自己的身后探去。
那手背因为过分用力,已经泛起了条条的青筋。
沈昭陵被逼迫着摸了一下,就赶紧松开了。因为在那里他不止触碰到了自己,他还触碰到了淮映勿。
那是属于淮的东西,淮用来教育他的最有力的工具。又或者说,凶器……
他不想当作那种东西并不存在。承认他们两个之间被那种东西连接。所以一经触碰,就迅速地挪开了自己的手指。
可淮映勿这个不依不饶的小祖宗,还在那里问他。
“你给你自己那里磕头了吗?没磕。那现在赶紧磕两下,感谢它长得那么小,那么好看,那么好看。要不然你怎么讨好我,怎么留住我。”说罢,就用手掌扯住他的头发,让他的额头往枕头上掼了两下。
“砰,砰。”磕了两下轻轻的头。
痛当然是一点不痛的,但用那种理由,给自己的那里磕头。这还是太……
“淮映勿,你他妈就是个精神病!”每回和淮映勿那个,都会让沈昭陵感觉到,有种在死亡边缘挣扎的错觉。
淮映勿想彻底杀死他。
他的自尊心,每回都在白天被那个男人亲手塑起,又在晚上被那个男人亲手杀死。
“嗯,那又怎么了,你力气那么小,你能怎么样,你想怎么样。说那么多,你不还是老老实实的吗。谁让你那么喜欢我。那老师我告诉你,我就非得这样,我变不了。你能接受我和别人这样吗。”
淮映勿的声线冷冰冰的,问他,偏要他去想象那个画面。
“你想象去一下,能吗,敢吗。害怕吧。沈同学,接受不了吧。是不是只要想一下,就浑身恶心得不得了,嫉妒心要爆炸了。”
“……”当然接受不了,所以沈昭陵连想都没有想过一次。
他知道那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去幻想,也是毫无意义的。
淮映勿附身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的汗液几乎交融在了一起。湿滑热腻,如同滚锅。
“不能接受,那就老老实实受着,并且在内心庆幸能服侍我的Omega是你,而不是别人好吗。”
“呵呵。”这荒唐到让沈昭陵几乎冷笑出声来。
“说三遍,能为我淮映勿服务是你沈家祖上莫大的光荣,要感激涕零地哭出来,好吗。”
窗外的雷声由大变小,逐渐变得沉闷。像是细细地研磨,但又不乏力度。
“……”沈昭陵已经快被他给折磨死了。他闭上双眼,如同濒死的天鹅般抻长脖颈,任凭热气烘烤脸颊,说道:“你真的就是个畜生。”
“嗯,”淮映勿即便被骂,那张脸也是不红不白的,甚至还温柔地吻了吻他的耳尖,“宝宝,你也是。”
“……”沈昭陵已经懒得和他辩论了。
他知道,他自从选择和淮映勿在一起之后,就注定骂不过,打不过,也辩论不过淮。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场景,淮映勿都会让着他,唯独在这里是个意外。
所以他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趴了下来。全把淮映勿的话当做耳旁风。
“沈昭陵,请时刻记得,你今生最大的用处和使命,就是替故事王国最后的大故事家繁衍后代。用尽你最大的努力,多生几个,不要让故事王国王国灭种了吗。”
“……”沈昭陵抓紧床单,说道。
“如果故事王国都是像你这样的人,那还是灭种了好吧。”
但即便是这样的话,身后的人也是不以为意的,反而伸手向下,用右手指的大拇指肚,按进了他那细小的肚脐,手掌托住他的腹部,开始了全新一轮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