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侯爷吃瓜心声泄露后 故乡异客 5341 2025-07-04 09:22:06

应慎初只想着, 谢翰林祖上亦是世袭列侯,算得上是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其父兄也都是走科举的清流, 断断不会活活将人打死。

更何况, 如今朝中局势异常紧张,若他们贸然前去谢府, 只怕引人猜测, 以为宣平侯府勾结朋党, 此乃皇帝大忌!

应长乐连忙又说:“哥哥,我没骗你,他们真的下死手, 他们到底怎么敢的啊,一群老顽固!气死我算了!”

[这是什么狗屁话, 父兄就可以活活打死人吗?

不成婚到底是会怎样啊,你们非得这么折磨人?你们的面子就比天还大, 比谢翰林的命还重要?

亏你们还读了那么多的书,亏你们都在朝中为官,谢翰林可比你们的官职高多了, 你们就敢这么打他?

什么叫必须趁着镇北大将军征战回来之前成婚, 你们到底懂不懂啊,谢翰林成不成婚跟镇北大将军是否出征根本没关系,他是同性恋啊, 他成什么婚?

谢翰林都说了,永远不会成婚, 不想害人害己,谢翰林不想害人家姑娘!

哦哦哦,我差点忘了, 你们古人在这方面很开放,你们觉得男男很正常,毕竟古代书童的作用就是给少爷泻火的,但玩归玩,丝毫不能耽误成婚。

所以你们才不在乎谢翰林喜欢男的女的,女方家也不在乎,提亲的人把谢府门槛都踩烂了!

哎,可悲,其实从古至今,婚姻都是生意,是两个家族联姻,是传宗接代,是利益互换,是包装过的人.口.买.卖,是什么都可以,唯独跟感情没有丝毫关系。]

应慎初听着弟弟的心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弟弟有这样深刻的认知。

[虽然但是,谢翰林真的要死了,他的父兄已经准备好了三口棺材,打死了他,就给他陪葬,这么决绝的嘛,疯了吧,他们都疯了吧!]

应慎初再也坐不住,皇帝是一定要谢翰林编撰完《古今全书》的,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业。

全朝廷唯独谢翰林能胜任,再也找不出旁人!

之前他也试图找过另外的人来干这事儿,没人能干,全都吓走了,谢翰林要是死了,根本没人能接手。

更何况镇北大将军如今正在与突厥作战,若是得知谢翰林死了,镇北大将军只怕立马就要殉情跟着去死,北方的战事又怎么办?

应慎初当即下令:“快备马车,去谢府!”

从简赶紧出去告知正在廊下闲坐的小厮,那小厮立马飞跑出去将一切安排妥当。

应长乐有点惊讶,连忙问:

“哥哥,你想通啦,终于肯去救谢翰林了?快点吧,再晚一点点,就真的不行了!”

应慎初赶忙换了朝服,只怕穿常服,辖制不住谢翰林这两个脑子太轴的父兄。

“走吧,别废话了。”

两人迅速出门上了马车,直奔谢府。

守门的大仆是见多识广的,见是宣平侯府的马车,远远的就迎了上去,只说今日家里主人不便接待贵客。

今日谢府大门侧门紧闭,守门的仆从比往日更是多了许多。

这些守门的仆从自然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得了家主的命令,谁来也不许开门,谢绝一切拜访。

应慎初怒道:“人命关天,尔等再敢阻拦,一并同罪!”

守门的大仆自然认识这两位贵客,赶忙说:“首辅大人,您莫要为难小的,我家主子千叮呤万嘱咐,小的实在不敢……”

应慎初抽出腰间佩剑,沉声道:“立即开门,否则我要尔等现就地伏法!”

守门的大仆不敢再拦,诺诺应是。

首辅大人亲自登门造访,赶忙就命里外大门敞开,一条大甬道直通正房大院,用最高规格迎接入府。

毕竟是私闯宅邸,无主人邀请,无官府文书开路,更无皇帝谕旨,应慎初早就料到,没那么容易进去,出门便带了剑,定要救下谢翰林。

应长乐一直都知道,兄长亦是文武双全,君子六艺中的骑射自不必说,兄长最擅长的便是用剑。

只是兄长的武功远不如带兵打仗的将领罢了,到底是文官,但用以防身是绰绰有余。

其他不论,二哥可是兄长手把手教导长大的,二哥不过十七岁就封了冠军侯,当然都是兄长教导的好。

若是兄长自己都不会,又怎么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弟。

兄长最初的计划是要自己上战场,将二哥培养成状元,兄长不想让二哥去冒险。

但因为二哥读书实在不行,怎么都教不会,再加上二哥心理问题比兄长更严重,二哥太痛苦,兄长也就只能妥协,改变方向,将二哥培养成武将。

谢府管家听闻首辅大人到访,赶忙迎了上来,一边带路一边哽咽着说:

“首辅大人、小侯爷,你们来的太及时,这可真是天降救星,菩萨保佑,若小公子真被打死了,谢府也就完了啊……”

正房大院紧闭,却仍旧能听到里面传来击打声,哭喊的声音已经很弱,悲痛欲绝怒斥的声音交杂:

“孽障,今日打死了你,我便给你赔命!我这条老命早就该死,平白多活了这些年,都是赚的……”

“阿渊,为兄求你,快给父亲认个错,你说你知错了,明日就完婚,你说啊,从来就这般死倔!”

“你求他干嘛,这孽障早就想要我们的命,这么多年,我们一退再退,他反而得意了,倒不如一气打死了干净。”

“阿渊,这些年,家里都没再阻止你与他往来,你还要如何,非要我们的命,非要谢家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父亲大人,求您,换大棒罢,阿渊从小就怕疼,也让他少受点苦,随后我就去陪他,不叫他黄泉路上孤孤单单。”

……

管家赶忙命人撞开了院门。

只见院中长凳上趴着的人已被打的浑身是血,那藤杖还死命往下砸。

应慎初怒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胆敢私自处死朝廷一品大员?!”

谢庆虽是没再继续打,面上亦是震惊不已,嘴上却还是说:

“首辅大人,老夫在家管教儿子,倒还不劳您上门赐教!临泊,送客!”

应慎初早就料到如此,谢家最以“清流”著称,从来不畏权贵。

谢庆现任御史台大夫,从来直谏不讳,谢临泊现任太史令,专门负责记录皇帝日常起居,以及修纂史书。

谢临泊胡乱抹了眼泪,走到两人面前,强硬道:“首辅大人、小侯爷,今日实在不便接待贵客,请回吧!”

应慎初牵着弟弟继续往里走,一面说着:

“你们要行家法,我是管不着,但你们要打死人,我便不能不管!

朝廷.律.法哪一条让你们敢擅自打死肱骨大臣?这是何等大罪,尔等承担得起吗?

你们以为可以一命抵一命,我且问,你们的命比得上谢翰林?你们以为抵了命,圣上就不再追究?!”

谢庆怒道:“紧不用首辅大人为我家操心,圣上怪罪下来,要杀要剐,就是诛连满门,我们都认。”

应慎初冷笑道:“哼,亏得尔等自诩清流,原来连自家子弟不成婚都容不下,既然这么俗气,还装什么清流。”

谢庆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愤怒不已的说:

“强词夺理,清流自是用在朝政,跟家事有何相关?

首辅大人不肯成婚,也莫要撺掇旁人跟你一起离经叛道!

你成不成婚,那是你家的事,我们都管不着,首辅大人又何必来多管闲事?”

应慎初怒道:“谢翰林不仅仅是你儿子,更是朝廷大员、陛下心腹!谢翰林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还不去请御医!”

谢庆仍旧态度强硬:“首辅大人,我们一家子今日是定要赴死的,他们都怕你,我从没怕过,如今更不会怕,休要拿你的官阶压人。”

应慎初懒得再和他争吵,只是冷眼看着,见那管家已经飞奔去请御医,便只需等着。

谢临渊已是神志不清,气若游丝的喃喃道:“渴,我渴,哥,兄长,水……”

旁边就放有茶水,但早凉了,谢临泊也顾不得那么多,端了来,一点点喂给弟弟喝,哽咽道:

“阿渊,可是疼的厉害?我们再不打你了,给你一个痛快,用剑吧,走得快。”

[啊,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这么怕他疼,又要把人打成这样,还给他一个痛快,我真的笑了。]

应长乐简直搞不懂他们一家子,为了那点面子,就要赔上全家的命,他是不信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之前以为是谢临渊的兄长添油加火的,要打死这个让他们全家丢脸的弟弟,顺便就可以继承弟弟的所有财产。

毕竟谢临泊可是有好些个子女,但他只是区区五品的太史令,若是能将家产全都据为己有,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谢家祖上世袭列侯,虽早没了爵位,但钱财这么一代代积累下来,及其的富有,这便是世家大族的根基。

但如今看来,这兄弟俩的感情特别好,就算谢庆顶罪,就算皇帝不再往下追究,谢临泊也已经决定要跟着弟弟一起死。

应长乐就更加不明白了,为啥啊,到底是为啥啊?

[你们就说什么玷污了谢家门楣、什么文人风骨、什么有辱家风……就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些东西比命都重要?]

应长乐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不成婚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啊?什么风骨可以逼你们陪着去死啊?”

谢庆早就猜到,肯定是因为应长乐的心声,首辅大人才会突然造访,也合该他们只能留在这世上苟活。

应慎初将弟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着,轻声道:“阿乐,我来处理。”

他只怕谢家人一时情绪过激,不小心伤了弟弟。

谢庆忽然大笑着说:“哈哈哈你懂什么,你难道不知,御史之家铮铮铁骨,命算什么,若只能苟活,还不如痛快去死!”

[不是,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就是苟活了,就算文武百官天天嘲讽,就让他们嘲讽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凡事不往心里搁,不行吗?]

谢庆又哭又笑的说:“积毁销骨,积毁销骨啊!想我谢家也曾满门荣耀,如今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让我怎么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你们家现在很好啊,谢翰林要是编撰完成《古今全书》必定名垂青史啊,他成不成婚都不影响他名留青史!你要打死他,你才是历史的罪人!]

谢庆哽咽道:“况且,将来,这孽障若是载入史书,还要加上那段秽事,我谢家名垂青史者不少,从未有这等丑闻,我就是死一万遍,也难赎其罪……”

[不儿,你的意思是,他要没这么大的本事,你就不会打死他?]

谢庆确实是这样想的,若谢临渊就是个纨绔子弟,打几顿改不了也就算了,他就懒得再管,可偏偏谢临渊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这样厉害的儿子,能给家族带来多大的荣耀,就能带来多大的耻.辱。

谢临泊哭着说:“阿渊,睡吧,睡着就不疼了,哥哥也想过要成全你和他,再也不管你们如何,但我见你和他在一起时,也是日日煎熬。

既然你和他在一起那样痛苦,为何就是死活不愿成婚呢?

阿渊,这么多年,你已经痛苦了这么多年,全家也都痛苦了这么多年,够了,就此结束吧。”

[我就是要说,你们都有病!有病!有病!

谢临渊就是头一个有病的,又要跟卫无涯好,又要天天觉得自己不可饶恕,搞什么虐.恋啊,就非得自.虐?

你们也是,就算他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国.法处置,你们凭什么对他要打要杀的!

还打死他,给他抵命,就不能好好活着吗?你们死都不怕,还怕别人嘲笑啊。

再说,那史书有什么不得了,史书就是把我写成啥,我也不在乎,生前我享受就行啦,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们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死后就是啥也没有了,还见列祖列宗,见个鬼。

呵呵,要我说,你们一家子也是病得不轻。]

谢庆逐渐冷静了下来,也懒得再争吵什么,颓然坐在地上。

不刻,御医便赶到了,立马将人抬了进去医治。

谢临泊自然是立马就跟了进去,他最心疼这个弟弟,只想让弟弟少受点苦。

今日他能下定决心要弟弟死,他也跟着死,就是不忍心再看着弟弟受精神折磨。

应慎初沉声道:“谢御史,明日我便会将此事如实汇报圣上,为防你们再对谢翰林行凶,我已派人去请京兆令大人带护卫前来,以确保谢翰林的安全。”

[嘿嘿,还是我哥办事靠谱,想的这么周到,有脖子最硬的京兆令大人来看着,我就完全放心啦!]

应慎初沉声道:“谢御史,明日你与太史令大人必定会受到圣上的严厉斥责,您还是想想怎么对答罢。”

谢庆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麻木的说着:“恭送首辅大人。”

应慎初明知这是赶客,但他还是等京兆令带了护卫前来,并且多番嘱咐必须寸步不离的看着,不能让他们有任何行凶的机会。

京兆令自是连连应是。

应慎初这才带着弟弟离开。

两人回到家已是入了夜,应慎初赶忙就让弟弟用饭,随后又给弟弟洗澡换衣,最后才是自己洗漱换衣。

这会儿也还不到睡觉的时辰,应慎初便将弟弟从榻上抱了下来,拿过弟弟手上的小人书,还让弟弟规矩站着。

应长乐都懵了,他以为自己今天立了大功,不会再挨训。

他怎么能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兄长竟然还没忘记要教训他!

“哥哥,我累了,真的很累。”应长乐一边说一边已经趴到兄长的身上。

应慎初管教弟弟的时候,是不允许弟弟撒娇的,厉声呵斥道:

“站好!规矩又忘了,还是你想重新学?”

应长乐赶忙端正站着,说:“没,没忘,挨训不许撒娇、不许乱动、不许抱你、不许求饶、不许喊哥哥……我以为没挨训嘛,你就问我几句话啊。”

兄长罚他的规矩太多,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累了抱一下都不行。

应慎初也知道自己定的这些规矩对弟弟来说,很难做到,但若没有这些冰冷的规矩,让弟弟赖他身上撒娇,他瞬间就心软。

哪怕就是看着弟弟这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他就心疼,要是再装模作样哭唧唧的喊他哥哥,那他能心疼死!

因此只能让弟弟严格遵守他定的规矩,否则他只想将弟弟抱着哄。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管不住幼弟,他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兄长当得特别失职!

应慎初严厉道:“往后再敢瞒着我任何事,我便向圣上告假半月,半月不够,就半年、一年,我辞官,也要把你这个坏毛病给彻底掰过来不可!”

[啊,哥哥,你不觉得自己太离谱了吗,带着弟弟上班,这就已经够奇葩了,还要为我辞官,哥哥,你清醒点吧,我真的已经长大了……]

应慎初一听弟弟这心声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责问道:

“为何萧承熙说了那样的话,你都不告诉我?若不是我追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应长乐一时都被问懵了,回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他又没做啥,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我想的是,哎呀,我还没想过,我就是觉得对付他很简单,我自己能搞定……”

应慎初严厉道:“若是他真做了什么,早就晚了!他若真伤了你,我们就是把他生吞活剥,也没法弥补你,也没法消除对你的伤害,明白吗?!

你觉得你能对付他,你以为他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要是都能搞定他,那么多皇子死的死,关的关,他怎么都好好的?”

应长乐顿时就低下了头,哽咽着说:“哥哥,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们担心。”

弟弟一哭,他是就心疼的不行,况且明日弟弟还要跟着他早起,今晚他也就没准备多严厉的管教。

考虑到这些,应慎初立马就将弟弟搂到了怀里哄:

“好了,不哭,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行,以后什么事都要马上告诉哥哥,记住了吗?”

应长乐自是不住的点头,不停的保证。

弟弟难得这样乖觉,应慎初十分满意,赶忙就带着弟弟去睡觉。

次日一大早,应慎初便带着弟弟入宫,详细与皇帝汇报了昨日谢府之事。

皇帝感慨道:“幸而你们去的及时,你们可不仅仅是救了谢翰林,也是救了镇北大将军!

镇北大将军出征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谢翰林,朕答应过他,一定不会让谢翰林出事……”

随后皇帝自是为两人赏赐了许多宝物,还特别嘉赏了应长乐。

皇帝是真吓坏了,若是谢翰林出事,镇北大将军殉情是小,关键有兵权在手,若是被有心之人撺掇,简直后患无穷!

这些年来,为了跟谢翰林在一起,镇北大将军连家都不要了,可谓众叛亲离,若是连谢翰林也没了,镇北大将军还不得疯。

应长乐受了奖赏,高兴的不行,立马就又去找萧承欢玩。

虽则有了之前的事,但应慎初知道宫里是最安全的,任何人都不敢在宫里乱来,也就任由弟弟去玩,并不加以限制。

半月后,应长乐听闻谢翰林已经能下床行走,并且因为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好似突然就想通了,精神反倒比从前还好。

其实那天也并未打很重,看着浑身是血,但都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内里。

只是谢翰林一直以来就自我折磨,身体本就不怎么好,并且受罚前已经绝食三天,太过虚弱,根本承受不起任何责打。

这日傍晚,应长乐吃了饭,就等在院子里,眼巴巴的望着碧蓝的天空。

应慎初也陪着弟弟等,笑着说:“别急,天黑前准能等到。”

自从萧承起去打仗,每隔三日便会飞鸽传书来,并且每次都是傍晚到掌灯时分左右就到。

应长乐拍着说:“哥哥,来了,来了!”

那信鸽稳稳停在应长乐的手臂上,取下竹筒,里面是小小的一页纸,还有一片树叶,只写了几行字:

“阿乐,我大约在入夏后就回来。

这是边关外才有的红豆杉树叶,当地人叫它相思树。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应长乐激动的跳了起来,笑着说:“哥哥,阿起就要回来啦,入夏,也快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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