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徐医生睡着了吗 白荔枝 2684 2025-07-06 09:30:25

视频播放完自动进入重播,徐时行将手机递还给郑小果,神色如常:“先去警局,回来再说。”

一小时前,警局打来电话,说已经锁定肇事者和起哄的激进粉丝,请他们过去配合后续工作。

等徐时行到的时候,调解室里已经坐了四个女孩子,妆扮成熟性感。长桌上指甲油、彩妆、小镜子摊了一堆,正兴致勃勃在互相做美甲。

接待的女警手里拿着淡蓝色塑料文件夹,用侧边敲了敲桌面,语气相当不耐:“收一收,把警局当什么地方了。”

高马尾女孩儿不情不愿收拾起东西,撇了眼女警身后的徐时行:“姐姐,当事人都来了,是不是道个歉就能走了啊。”

“谁是你姐姐!”女警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语气又硬了许多:“别嬉皮笑脸的,都严肃点。”

“好凶哦。”这次说话的是个学生头姑娘,言语间毫无悔意,一副无所谓做派。

徐时行收住继续往调解室走的脚步,“不必调节了。”

“啊?”女警民事调节书都拿来了。

徐时行面无表情重申:“直接走程序,起诉打官司吧。”继而转身离开 ,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打就打,谁怕谁。”憋了一路的郑小果快步走上去挡在徐时行身前,胸膛因生气而上下起伏着,“你们......”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徐时行轻轻揽开,“小果,你去办入住。” 

“徐哥!”郑小果满眼都是愤怒和不解,在徐时行眼神示意下压下怒气,不得不推着行李去办理入住。

刚才背门而站的男子闻言转过身来,在看清来人是谁的同时戏虐笑容僵在脸上。

人群中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分辨不出是吃惊还是心虚,说话都有些结巴:“徐.....徐老师到了啊。”

徐时行视线从人群中快速掠过,嘴角笑意清浅,可眼底淡漠,“座驾高不高级我们说都不算,合同说了算。至于脸,还真不是假的。”

司机老王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张你怎么还在这胡咧咧,导演找你半天了!”边说边朝着小张挤眉弄眼。

被称作小张的男子正愁不知该如何收场,这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顺势低低“嗯”一声,小跑着火速逃离现场。

刚才围在一起嬉笑的人群也借机散去。

司机老王又对着徐时行堆出一脸笑,褶子在布满油光的额头上叠出个三字来,“徐老师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几个小孩子开玩笑没个轻重,我代他们向你道个歉。至于这个配车.......下次我一定协调好,这次实在对不住。”

徐时行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轻点了下头,径直离去。

老王在原地面色讪讪,心想,一个花瓶流量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节目组预算有限,包下的酒店谈不上豪华,只能称得上干净整洁,所有工作人员和嘉宾一视同仁,都是最简单的标间。

郑小果用房卡刷开门,行李箱推至房内,站在门口有些迟疑道:“要不我还是把行李归置一下再走吧?”

徐时行接过行李,“不用,我自己收拾,你回去休息吧。”

郑小果离开没多久,徐时行正在收拾带来的行李,房间门铃就被‘叮咚叮咚’按响。

门打开,是个小伙子,个头不高,五官寡淡。

徐时行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扫过,手虚虚扶在门把上,丝毫没有将人让进来的意思,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事?”

小伙子神色尴尬,仍恭敬递上资料:“徐老师,导演让我来送节目流程。”

接过资料,小伙子仍没要走的意思,“徐老师要不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

徐时行只得在门口翻看起来。说是节目流程,其实是一份赛事结果名单,从100进50到十强,每一轮淘汰谁怎么淘汰,留下谁,都列得清楚明白。

匆匆扫了两眼,徐时行眉头紧蹙,将资料还给小王,“比还没比名单都有了,那这节目还有什么意义。《一心一声》不是专业科普的综艺么?”

小伙子有些绷不住了,霎时脸色灰青,“综艺向来如此,哪有没剧本的,别的嘉宾都是跟着剧本走。”

“别人接不接受我不管,反正我不接受这么做。”徐时行丝毫不妥协,“请回吧,颠簸一路我要休息了。”

“你......”小伙子怒视着徐时行,深呼吸调整情绪,“刚才在酒店大堂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徐时行这才又定睛看了看他,但视线交汇也仅是短暂的一瞬,“是你。”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小张破罐子破摔道:“徐老师,没必要为了咱们之间的这点小事,耽误节目录制吧?”

“与你无关。”徐时行思索了两秒,继而平静地说,“流程给我,就跟导演说我收到了,这下你可以交差了,请回吧。”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直到拐出客房走廊,回到楼下自己房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前一晚的通知是十点开拍。可到了时间,演播厅里工作人员还在做设备调试,还要多久也没个准数。

总导演杨晓峰三十出头,最佳新锐导演却被现实狠狠摔打,综艺播放量台里垫底,上周例会刚被点名批评,此时正拿着对讲机忙前忙后,眉头紧锁愁云密布。

“小果,我出去透透气,这边快好了你打我电话。”徐时行交代完助理,塞上耳机走出演播厅。

这个时间人基本上都在办公楼里,路上行人不多。菠萝台园区想必是花了些设计费的,简约的后现代风格与江南特色建筑融合,各区域之间以绿植、人工湖隔开。也正是过于迁就设计上的美感,路径规划十分不合理,徐时行不敢走远。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他离开挚爱的舞台也两个多月了。耳畔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他第一次出演的音乐剧曲目,不自觉跟着哼唱出声。

一米宽的绿植隔离带,纵使茂密到能完全遮盖视野,却无非挡住声音。

歌声清晰地传至另一边。哼鸣被用到极致,声线松弛顺畅,却气息平稳。

植物墙下的人停下脚步,问身边台长:“台里今天有什么节目在录么?”

“我哪记得住,这么些节目轮番录。”台长五十出头,典型的中年发福身材,摆摆手,连笑声都带着官腔,“这是我们台里平均水平,后勤都有声乐系毕业的。”

等到二人绕过绿植来到另一侧办公楼下,人早就不在了。

“就是,我们可是未成年,受保护的。”

“有毛病吧,就这点小事还起诉打官司吧。”学生头姑娘拿腔拿调地模仿徐时行说话语气,引来一阵嘻嘻哈哈。

女警被吵得脑壳痛,用文件夹指了指几个姑娘:“把你们家长都叫来。”

她们几个都是一个班的高中生,私立里最末流的学校,钱给够就进,能旷课跑出来追星的哪会怕叫家长。

四方家长到得还挺快,但有三个都谈不上是家长。一个叫了家里司机,一个叫了父亲秘书,还有一个干脆把男朋友叫来了。只有高马尾女孩来的是亲哥。

刚进调解室,易凯就见妹妹一嗓子哭出声:“哥,有人欺负我们!还说要告我们!”

女警实在看不下去了:“各位家长,今天早上你们的孩子合谋把人砸了,现在受害人不接受调解要起诉。我个人意见还是尽量和解私了,态度诚恳点道歉赔礼。”

‘家长们’附和着:“是是是。”

易凯影视院校毕业出道一年有余,小配角演过不少,但没掀出什么水花,也不怪全程没人认出他。

问询室门开着,里面有两个人,一姑娘正坐着刷手机,表情严肃眉头紧锁,另一男子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接电话。

易凯先入为主把姑娘当成受害者,“不好意思,听说早上我妹妹几个孩子不小心误伤了您,我代她们道个歉,希望这边还是能配合私下和解,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郑小果一脸懵逼,“不是我。”

站在窗边的徐时行对着电话说了声:“视频的事也没什么,我能应付。”就匆匆挂了经纪人章心敷衍的关心电话。

转过身的瞬间,易凯一眼认出他,语气从客气到带有明显敌意不过几秒间,“是你!”

徐时行视线从他脸上轻轻扫过,“你是?”

“你不会因为嫉妒我,而迁怒于我妹吧?”易凯不合时宜地冷笑一声,照面都打过不止三次,这会倒装起不认识。之前徐时行死活不肯跟秦鸿宇分手的难堪场面,他没亲眼见过倒也听过不少,后来总算分了,没想到今天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想不怀疑他别有用心都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时行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如果你是家属那请回吧,不接受任何形式调解。”

“别装了。”易凯又是冷哼一声,“就算没有我,鸿宇也会跟你分手。但既然你已经答应,我劝你不要再动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徐时行终于领悟,这是前任的现任。

但这一切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徐时行沉心静气,吩咐助理:“小果,你去看一下律师那边对接到哪步了,我们还有多久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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