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是什么？”希尔伯特看着艾力克的双眼，那双和他相似的瞳孔中流露出坚定与决绝。

“预计六个小时之后，维诺拉会对盖亚宣战，”艾力克不紧不慢说着，“而我，作为盖亚帝国的子民，有权利参与这场战斗。”

希尔伯特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艾力克是来找自己算账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啧，理由不是告诉你了吗？”艾力克不耐烦地说道，“我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国家，但这要是让爸爸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不对，这绝不是你最初的想法，”希尔伯特否定艾力克的说辞，“方丘毅告诉过我，你为了改变他的命运才回到这里。”

艾力克睁大双眼，“他竟然什么都跟你说了？”

“是的，”希尔伯特担心艾力克会埋怨方丘毅，继续对他说，“这是我故意去问他的，不要怪你爸爸。”

“哼，我怎么会怪爸爸，”艾力克苦笑摇头，他看了看自己黑色的手套，“所有的一切都失败了，这是我的原因，哪怕再次时间回溯都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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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你已经改变了我们，”希尔伯特打断他，“虽然我和方丘毅之间还是有了联系，但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又如何？我期望的根本不是这个！”艾力克怒吼。

希尔伯特皱眉，“你这么想，这样对他太残忍了，方丘毅不能没有我，正如同他也不能失去你一样。”

艾力克将长刀转变成黑色卡片，默默在指尖玩转，低声问道，“是吗，爸爸是这样说吗？”

希尔伯特对他点头。

“也罢，这件事就算了吧，”艾力克狠狠闭上眼睛，“话说回来，我的要求你考虑得如何？”

“我可以带你到锋芒军团，但是不能让你参战。”希尔伯特回答他，“论资历和年龄，你都达不到标准。”

“好吧，”艾力克决定退一步，“带我去锋芒，只要别让爸爸知道就行。”

“你最好安分一点，我会派几个人盯着你，”希尔伯特警告艾力克，“别打什么鬼主意。”

“那是当然，我会好好听话的。”艾力克点头如捣蒜。

“滴滴…”

希尔伯特的终端响起，收到了莱纳传来的登舰讯息。收回终端，希尔伯特对艾力克招手，“准备好了就跟我走吧。”

艾力克收起哨兵的气息，变成一副乖巧的模样跟在希尔伯特后面登上舰艇，在他和希尔伯特的其他部下见面时，大家都被艾力克和将军那几乎完全相似的容貌惊掉了下巴。

莱纳目瞪口呆，艾力克人格切换自如让他震惊不已，仿佛之前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凶悍野兽和眼前乖宝宝是两个人。

希尔伯特并不相信艾力克会乖巧下去，他在军舰上专门给艾力克安排靠近他办公室的房间，以便监视。

“这么近，你不怕我搞偷袭吗？”在得知希尔伯特给他安排这么个位置，艾力克挑衅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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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再来对我说偷袭吧，现在你还不够格，”希尔伯特将艾力克不情愿的情绪看在眼里，他倒显得从容不迫，“等会晚餐我派人给你送来，这一个小时内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听到了吗？”

“知道了。”艾力克皱起眉头，狠狠地关上房门。

艾力克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雪尾星上一片延绵不绝的冰川，蜿蜒曲折犹如枝丫覆盖了大半个地表，又像是白狐狸的尾巴，苍白又美丽。随着舰艇的起航，它们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摘下手套，伸出手抚上透明的防护玻璃，轻柔地抚摸着远去的一切，白茫茫的冰雪透过艾力克渐渐透明的手掌显露出来。

“永别了，爸爸。”艾力克看了看自己透出冰川模样近乎透明的手掌，淡淡笑了笑。

再过不久，他就要消失了。

……

一个小时后，舰艇准时停靠在锋芒军团机场。

希尔伯特将艾力克带到特定的房间并派人时刻监视，在他安排好一切后便匆忙离开了。

回到久违的指挥中心，希尔伯特没有顾得上和别人叙旧，便马上下令启动最高级别作战部署。

“莱纳中校，你让巡逻机和雷达扩大巡查范围，绝不能漏掉任何可疑的目标。”希尔伯特告诉莱纳。

“是！将军！”莱纳收到命令，很快吩咐下去。他心里非常高兴，一看到将军重新站在指挥台上就恨不得仰天长笑，在拥有向导之后，将军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这段时间竟也没出现什么不良症状，只要等将军完全康复，带领着军团走向辉煌指日可待。

“不要掉以轻心，”希尔伯特拍了拍憋笑得面目狰狞的莱纳，提醒道，“对空导弹、作战舰艇全部启动，及时注意绝境军团情况，时刻防备敌人来犯，。”

“是！”莱纳正色回答。

就在锋芒军团备战井然有序进行时，从某个房间的窗台处出现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艾力克哪会如希尔伯特所愿安分守己，就在对方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便借助卡片变换出玻璃刀破窗逃出，靠着在哨兵学院训练有素的身手从三楼爬下来。

未来时代，为了避免艾力克的另一个生身父亲的身份暴露，他除了在哨兵学院学习外，其余时间都只能跟着希尔伯特待在锋芒军团里进行军事化训练，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以至于对于锋芒军团的一切布局，艾力克早就烂熟于心，他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就能找到机甲仓库的所在地。

他需要一个机会，在身体消失之前，回报方丘毅的机会。

希尔伯特搞出的动静不小，各种武器装备轮番出动，机甲运输车开始从仓库里搬运机甲，艾力克从房间跑出来后便马不停蹄地跑向机甲库，他必须要在被发现之前进入驾驶室。

艾力克趁着运输车停靠的时候，趁机一个滑铲躲进车底下，这是他经常用来逃跑的手段，每当到了方丘毅的祭日，艾力克就借助这样的方式躲进回到盖亚的舰艇，虽然在祭奠的时候难免被人发现并捉回锋芒，不过由于他是希尔伯特的儿子，周围人不敢对他怎样，艾力克也就更肆无忌惮。

自从十岁那年方丘毅自杀后，艾力克就很少再见到希尔伯特，也许是出于他是方丘毅的血脉关系，希尔伯特从未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过他，虽然平日对艾力克不理不睬，至少该有的东西他都可以享受到。

艾力克可以使用其他人不敢奢望的最新军用机甲，他还可以接受盖亚最出色的教官带来的最好的特训。或许是继承了两人的基因，他在机甲和指挥的考核里向来都是最出色的，就连最苛刻的教练都对艾力克的能力赞不绝口。

可惜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是艾力克想要的，他只想回到十岁前的那些日子，在有方丘毅的时光里幸福地生活着。

如果时间一直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艾力克悲哀地想，在打晕了一个哨兵看守后，他偷偷爬上了驾驶室，等候着起吊机将机甲搬运到舰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