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钓系美人的攻略游戏[快穿] 立早春 3711 2025-07-26 18:56:25

庭雁见他眉目冷淡, 一点没想象中的惊喜,或是故人重逢的感慨,反而总躲着他走。

“真认不出我来了?”

宋彦泽正忙着同他们一起整理好被毁的谷堆, 听他那么说也不想搭理。他立刻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将他挤到一边去, 三两下就帮他们弄好了。

“你说你叫庭雁?”

宋彦泽垂眼在整理袍袖,语气漫不经心的, 不像是疑问口气。玄青一脸欲言又止,宋彦泽一回头轻飘飘地看他了一眼。

玄青立刻转身去帮忙,不插手蒋指挥使和小宋大人的恩怨。

蒋指挥使……你自求多福。

“你如何证明你是庭雁?”

庭雁看着宋彦泽的侧脸, 他好像总躲着自己的视线, 该不会是看他这样子不敢认了?

“你袖间有一把小匕首, 雕花是大雁, 是我赠予你的。”

他非要绕到他眼跟前去,去捉他的眼睛, 躬身凑他跟前不停地说话。

“你叫我小雁哥哥,我叫你书呆子。你如今真成了官老爷了,怎么, 不肯认我了?”

宋彦泽猛地将用来收粮食的簸箕砸他身上, 抬眼看他, 目光从他的眉眼到那条刀疤,再到胡子和嘴唇。

他倒是没把脸涂得更黑,自己也知道自己够黑了。

“我认识的小雁哥哥在兖州参军, 你从哪冒出来的。”

“这不是在军队里退下,去做了镖师,路过此地,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眼也不眨一下, 张口就来。宋彦泽这下觉得自己被瞒得不亏,因为这个人,就是个满嘴谎话的浑人。

“那你该听过我,为什么之前没来与我相认?”

“你做了老爷,我还是个布衣百姓怎敢高攀呢?”

宋彦泽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不敢高攀,那你现在这是做什么?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了又是……又是这样!你觉得很好玩,很有趣吗?”

“你拿我当乐子?”说完也不想听他回答,径自一甩袖子就往村子里走。

蒋亭渊真慌了神,连忙追过去,拉住他的手腕。

“没有,不是。我当时是无可奈何,我也不想离开的……”

蒋亭渊强拉他过来,宋彦泽被拽着转了个圈,撞进他怀里,他身上皂角的气味还很熟悉,温暖清香,心脏砰跳的节奏就在他的手掌之下。

怎么到现在才恍然反应过来呢,明明自己已经先对他熟稔了,却直到现在才认出他。

七年前,他没那么高,没那么壮实,但也没那么多伤疤,手也没那么粗糙,更没有如今通身嗜血冷然的气势。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他走过了怎样的一路……

宋彦泽埋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回抱住他,抓紧了他的衣袍。

蒋亭渊又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不痛快。

搂搂抱抱……是不是还忘了自己是个有夫君的人了。可刚刚宋彦泽对他那么冷淡,他心里也不痛快。

小雁哥哥都回来了,总不能因为没满足当初的承诺就疏离了吧?

他的心眼针尖看了都自愧不如。

宋彦泽推开了他,蒋亭渊看他眼眶红红的,又心疼了,要伸手摸摸他的脸颊。

又想起刚才刨粮米,手上不干净,小心地抽出一截干净的里衣蘸蘸他的脸颊。

“原谅了我了吗?”蒋亭渊心里莫名有点惴惴不安,他都弄成这个样子了,总不至于被看破。

“还能喊小雁哥哥吗?”

要是被他的小宋大人知道了,他就完了,所以他得慢慢想个法子才好。

但在此之前,他还想做一段时间的小雁哥哥,陪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宋彦泽看着他演,卖力地演,扒开他又伸过来的手,笑了一声。

玩分裂?

蒋亭渊当腻了,又想做小雁哥哥了?

好啊,那就给我做好哥哥该做的事,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小雁哥哥。”宋彦泽又一笑,但是推开了他,同他保持距离。

“我们都大了,不好再这样亲近。兄长,你说是不是?”

蒋亭渊愣在原地,好半晌没法回答。连拉个手都不行?那抱也不行,亲也不行,睡在一起更不可能?

要不然马上小雁哥哥就抱臂算了,把蒋亭渊换回来。

宋彦泽对他一拱手,做足了礼数:“久别重逢,该同兄长叙旧,但要事在身,兄长海涵。”

宋彦泽说着就去找赵家村的老村长,蒋亭渊蔫了,彻底是没声了,游魂一样跟着他。

“小宋大人!想不到我这个老不死的还有再见您的时候。”

老村长同宋彦泽之前见过,他虽是一州知州,却是事必躬亲,没什么架子,偶尔下来去看农田同他们聊聊天。

时间长了,辖区内的百姓都晓得了,若是有一唇红齿白的小书生帮着干农活,耐心地同他们聊聊天,八成是知州大人寻访来了。

“这些人不但是今日来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一趟。由头说是巡视有没有流民成匪,倒也不妨事。今日颇有蹊跷,一来便问王二的妻小何在。”

“幸而这位侠士在,否则王二的妻女就不知要被带到何处去了。”

宋彦泽眉一挑,这么巧,王二那日才向他揭穿了大坝的问题,今日便有人动他的妻女了。

王二从头到尾都参与了堤坝修建,又不像是普通劳工,是个懂行的,和工头一样。能说出个一二三的恐怕也只有他了,更重要是,他敢站出来说。

未必没人也会看,只是敢说的,只有王二一人。或者说,从前也有人说,妻小父母一抓,便也不敢多说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多追究,都是想着活下去。

这个蒋亭渊都找到赵家村来了,想必也是从他那条线摸了过来。

昨夜连夜将最后还没堵好大坝堵好了,三座堤坝都有渗水,但好歹能坚持到疏通河道之后。

灾民安置和防疫方怡丰做得很好,他一路上都看了,灾民虽多,但按州县井然有序,省城部分地方也划定了区域,安置灾民。

只有最要命的一项,粮食。

逼迫百姓贱卖土地和粮食价格飞涨其实是一个问题,整个江南省内米粮少,价格飞涨起来,粮食少,大户囤粮不愁,立刻压低粮价去贱买土地。

这些大户可不仅仅是指地主富商,很大一部分就是那些官老爷,他们本身就是大地主。

要不然臬司衙门派人骚扰,抓人施压,藩司衙门迟迟不发粮,都为了什么。

宋彦泽去查看了赵家村的粮仓,他们早已经开始精面和颜色发黑发黄的二道,甚至三道面掺着吃了。

粮食要过工序弄出白色的精面才可以吃,只有穷苦到要饿死的人家才会把剩下的料子再过一遍,能多一点是一点。

宋彦泽做这些的时候蒋亭渊就跟着他,玄青几次要过来都被他打个手势调走了。宋彦泽跟这些老农说得有来有回,很多事他都不清楚。

七年前,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宋大人哪会懂这些,蒋亭渊心里痒痒的,看着他敛眉沉思的样子,又看他认真抓起米粒查看的模样。

宋彦泽放下了手里的稻米,一转头猛地对上了他的眼神,他习惯了不藏着那种馋狗一样的神情,忘了自己还是“兄长”了。

宋彦泽眉眼一派悠然清正,略一皱眉,露出下意识警惕的神情,不过很快就疑惑地看着他。

“兄长,怎么了?”

蒋亭渊一咬牙,下颌骨一紧,最讨厌听到的一个称呼鬼一样缠上来了。偏他什么都不能说,还得打掉牙和血吞装下去。

“无事,只是看你这些年竟是在农事上也颇通,有些讶异。”

宋彦泽一笑,同他保持一段距离向外走去。

不是爱演,那就看看谁先演不下去。

宋彦泽要回省城里了,回报的公文和各州县的文书他都要过目,不好在这里多待。

蒋亭渊自然找个借口跟着他,宋彦泽不赶,只是骑上马一骑在前,身边跟着玄青,他被挤在后面吃灰。

玄青看了一眼自家大人,但蒋亭渊生怕玄青这个傻的给他露馅,只好笑着跟在后面。幽怨的眼神快把前面衣袂翻飞的小宋大人盯出两个洞来。

一到驿馆,宋彦泽就将马鞭交给玄青,转头吩咐玄青给“兄长”安排间房间。交待完就笑着对他一拱手,要上去看文书了。

蒋亭渊只来得及翻身下马,只看得宋彦泽绯红官袍衣袖一甩,在楼梯拐角留下一片衣角。

“大人,您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

蒋亭渊能说自己是因为小心眼,自己吃自己的醋吗?那不可能。

明明好容易想着找机会多了解了解蒋亭渊,了解他英勇的功绩,结果又去问什么小雁哥哥。

他就顺水推舟,让他见到现在这个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小雁哥哥”,报了平安,总能放下了吧。

想的很好,第一步就后悔了。

“我自有打算,不要多问。”

玄青一肃,恍若明了,但也不知道明了什么了。

“给我安排住在他隔壁。”

玄青自觉站在他身后,低头一拱手,刚要回话,楼上却探出一个脑袋来。

宋彦泽狐疑地看着两人,喊了一声:“玄青?你……”

蒋亭渊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心跳出嗓子眼,当即拉着玄青对他笑笑:“你看这兄弟也是客气。”

宋彦泽皱眉看了他们许久,蒋亭渊冷汗差点下来了。他的小宋大人才放过了他们,又收回了视线,离开了。

玄青刚想继续说,蒋亭渊抬手制止了,生怕小宋大人再来个回马枪。

玄青闭上了嘴,带着自家大人进了一间厢房,干脆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折腾了一天,回来时已是用晚饭的时候,路上都吃了干粮,没人再有胃口。蒋亭渊想起白日里抱着明显瘦了很多的人,心里放不下。

又转头看看空旷单薄的床榻,当即做了决定。

兄长要去找弟弟秉烛夜话,抵足而眠。

他当即洗漱好了,披着外袍,里衣松垮半露胸膛,一身清新的皂角味道。

虽然有绿自己的可能,但让他睡在小宋大人隔壁什么都不做才更煎熬。

他当即转身去敲隔壁房门,走廊里燃着灯笼,他还有公文要处理,肯定还没有睡下。

蒋亭渊很有耐心地继续叩门,不一会听见了里面的传来动静。

他调整好神情,不能太期待,要亲切,或许笑一笑?

吱呀一声门开了。

“谁啊……啊!有刺客!”

纪白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刀疤脸留胡子大汉,都快顶到了门框,还冲着他一笑。他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喊一声是他最后的倔强。

玄青最先抽刀赶来,看见蒋指挥使比鬼还难看的脸,默默收刀回鞘。

“这是怎么回事?”

玄青回话:“驿馆这一层只剩这间了,小宋大人两边住了他的义兄时玉成和纪白纪大人。”

蒋亭渊额头一跳,按了按头,猛地回头看向纪白,纪白这才知道是误会了。

此时离他们老远的一扇房门打开了,宋彦泽散着发披着外袍看向他们,轻声问他们:“怎么了?”

他始终站在房内都不挪脚,听纪白说完一笑,看向蒋亭渊,又轻飘飘地移开视线。

“他是我兄长,让纪大人受惊了。”

蒋亭渊摸清了他的房门,转身就要往他那去,突然一道温雅的男声从宋彦泽的房门里传出来。

“梅远,有刺客?不要紧吧?”

蒋亭渊猛地攥紧了手,玄青看见他的神情都干咽了一下。宋彦泽回头对着里面的人一笑,从蒋亭渊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烛火下他面容莹白润光,一件宝蓝色衣袍松松披着,里衣松垮露出锁骨和修长漂亮的脖颈,如瀑青丝垂下搭在肩头。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松垮衣襟下的美景和极乐,而他此时房里却有另一人。

时玉成走过来,顺手帮他拉了一下外袍,他竟也是披着外袍。

蒋亭渊快把牙咬碎了,兄长,不是说兄长要避嫌吗?

这是哪来的野兄长。

“梅远和我说庭雁变化很大,我还不信,如今见你真是大不一样了。”

时玉成低声让宋彦泽先回去,笑着看向蒋亭渊,暗自心惊他身上那种气势。

果然从了军就是不同。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找个空闲再好好叙旧。”

蒋亭渊捏住一边走廊的栏杆,极力压下自己冲过去的冲动。宋彦泽只是看他一眼,立刻拉着外袍就进了里屋,让蒋亭渊看不见他。

蒋亭渊心里痛麻,心里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的刺被拨弄了一下。

时玉成一派主人模样,和气地冲他一笑,他却怎么都觉得是挑衅。

“好啊,可现在时候不早,时兄怎么还在梅远房里?”

“我同梅远秉烛夜谈。”

咔嚓一声,蒋亭渊把扶手上的木雕掰了下来。

那是不是还要抵足而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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