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电话

看到你了 双层深海鳕鱼堡 2669 2025-07-28 09:17:16

回房间的时候,陈淮再次遇见了沈迟。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落日西沉,橘红色的光在云层间流淌,碧蓝的天逐渐过渡到深沉的紫红色。

寂静的长廊内,沈迟身边的秦运年率先发现了他,热情地伸手冲他打招呼:“陈淮,又遇见了,好巧啊。”

男生的手刚落在门边,又硬生生地停住了,似乎抿了下唇,然后才缓慢地转过身来看他:“你好。”

秦运年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扫过,依旧漂亮得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但不知道是不是船舱内温度太高的缘故,脸颊似乎有些泛红,挽起来的衣角此刻也散乱地垂落下来,整个人有种明显的惊慌感。

不过想起他刚才进了江停时的房间给人当修理工,秦运年估计那脾气大的家伙保不准又刁难人了,陈淮才会这样。

秦运年不满地撇了下嘴,没怎么多想就问了出来:“江停时那家伙是不是欺负你了?”

果然,面前的人怔了下,然后像是十分心虚地低下了头,很快否定:“没有。”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让秦运年心里的猜测更加肯定,他走近了些,开始愤怒地和陈淮控诉江停时:“那家伙就是脾气差得要死,和谁都摆着张臭脸,对我们也一样,你别多想,不理他就好。”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很礼貌地笑了下,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我们要去三楼餐厅,”秦运年站到离陈淮不足两米的距离,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来,歪着头看他,“一起吗?”

秦运年想着经过下午的接触,陈淮应该没有之前那样排斥他了,所以有些按捺不住,又再次发出了邀请。

谁知明明在牌局上还对自己有几分笑脸的人突然像是挨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对于他的靠近十分排斥似的,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再做,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和自己的距离。

看起来似乎巴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秦运年有些懵,实在搞不懂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人下午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像避瘟神一样避他了。

陈淮绕过他,径直拉开了面前的门。

“抱歉,我还有点事,”好像又再次回到了那晚刚遇见的样子,陈淮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邀请,“恐怕不能一起了。”

秦运年刚瞥到里面整洁干净的床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陈淮冲身后的沈迟点了点头,果断地将门合上了。

“哎,”秦运年再三在陈淮身上吃瘪,也难免有些不高兴,“这是突然又怎么了,吃枪药了吗?”

试图去敲门的手臂被人拉住,沈迟皱起眉,话不太客气:“秦运年,人家根本就对你没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秦运年毫不意外:“我知道啊,可不接触怎么产生好感,总得找机会吧。”

“再说了,下午还好好地和我坐在一起呢,现在怎么突然又变回去了,这说不通啊。”

原本并不想插手这件事,但眼看着秦运年这股上瘾的劲头,让他自己放弃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现在江停时不过是懒得搭理秦运年的小打小闹,可他向来阴晴不定,沈迟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尽管知道房间隔音很好,但站在陈淮房间门口,沈迟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别再去招惹陈淮。”

沈迟很少会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说话,秦运年愣了一下,有些犹疑:“为什么?”

秦运年还不知道陈淮的身份,沈迟自然也不便透露,但很明显,如果他今天不说清楚,秦运年这家伙绝对会贼心不死地继续去骚扰人家。

反正江停时迟早也会装不下去,沈迟想了想,还是打算直白点:“因为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在别的地方见到他了。”

“什么地方?”

沈迟沉默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表情却很认真。

“江停时的床上。”

———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掩紧的窗帘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整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陈淮没有开灯,只静静地躺在床上,通过微弱的月光,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腰间还在隐隐地发烫,那股很淡的香气似乎还笼罩在他的周围,令四处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尽管知道江停时的举动不过是为了搪塞那位和他关系似乎不太好的母亲,但陈淮依旧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快乐。

——或许江停时并不讨厌他。

这样的认知让陈淮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不可能痴心妄想到觉得江停时会喜欢自己,但能够再靠近一些,就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陈淮很沉地呼吸了几声,他忍不住想起男人靠近时略显冰凉的气息,以及指腹在他腰间摩擦的温度。

如果当时再近一些,似乎他的唇能贴上自己的耳垂。

热意在缓慢而强烈地攀升,理智被冲垮的最后一秒,陈淮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微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手机就被他随手放在枕边,陈淮猛地停了下动作,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真是疯了。

浓烈的羞耻感将他席卷,陈淮努力平复了几下凌乱的呼吸,将手机拿起。

然而在看清号码的那一刻,陈淮整个人都僵住了。

升腾起的热气似乎在逐渐消散,陈淮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终于肯定——

那个早已被他熟记在心,却从未有勇气拨打的号码,眼下正在屏幕上不停地闪动着。

是江停时。

手指艰难地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终于笨拙地接起,陈淮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地颤动着。

电话那边一片静默。

陈淮等了几秒,才意识到对面是在等自己先说话。

于是他又很深地吸了口气,确定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异样,才低声道:“你好,请问哪位?”

按理说,他是不知道江停时的手机号码的,所以也应该装得像一些。

“陈淮。”那边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喊他的名字。

陈淮只感觉心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刚才脑海里的不断浮现的人,此刻就在电话的那一头,用好听的声音叫他。

陈淮的呼吸又乱了,他努力克制住没有出声,心里的羞耻感却愈发浓重,为他竟然在想着自己的哥哥做这种事而感到羞愧。

完全就是个变态。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陈淮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他难得有些急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危险的通话。

不确定对面有没有听出他声音的异常,陈淮兀自沉默了几秒,才又艰难道:“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陈淮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江停时一向敏锐,如果真被他发现什么,自己恐怕要直接从船上跳下去了。

幸而江停时似乎并没有发现,半晌后才缓慢道:“你的东西落在我房间了。”

陈淮停顿了一秒,“什么?”

“钢笔,”江停时说,“是你的么?”

陈淮努力想了想,才记起他在给江寻易辅导的时候,无意间将钢笔装进了衣服口袋里,后面又滚落出来,捡起来时,他习惯性地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虽然有些奇怪江停时竟然会为一支钢笔给自己打电话,但眼下的情形并没给他时间思考,陈淮想要快些结束这场磨人的通话:“是我的,我明天过去取,麻烦大哥了。”

江停时不会真在意一只笔,应该不过是出于礼貌,陈淮这么想着,只等对面一声应答。

可预料中的回应并没有发生,江停时的声音很低,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冷意:“我现在有空,你可以现在来。”

陈淮很艰涩地呼了口气:“抱歉,我现在可能⋯⋯有些忙。”

那头又再次安静了。

半晌,陈淮似乎听见了一声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响声,像是电脑屏幕发出的响动。

但陈淮没功夫多想,因为江停时很宽容地放过了他。

“嗯。”

男人终于应道。

陈淮松了口气,刚想要道别,却忽然听见对面再次开口,语速不紧不慢:“明天多久?”

“嗯⋯⋯”陈淮有些讶异,他握紧手机,思索片刻,“十点左右,可以吗?”

男人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十点吗?——我想想。”

“⋯⋯”

电话那头又陷入安静,但陈淮又无法挂断,他只能吊着沉重的气息,等待对面的回应。

寂静中,似乎只能听见两人之间的呼吸声,像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江停时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出:“可以。”

陈淮感觉脸都在发烫,听到回答后,他如获大赦,也没功夫再去管平日的礼貌和得体,几乎像是迫不及待般地向江停时道别:“那再见,谢谢大哥。”

对面并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陈淮才听见一声很淡的应答。

“再见。”

额头上已经出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陈淮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衣物,快步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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