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 哈哈哈哈,是浮生若梦,是浮生若梦……”
洛怀泉一边将“救命稻草”在口中反反复复地咀嚼, 一边一眼不错地紧盯着包裹洛淮疏和临渚两人的黑色球体, 试图捕捉它接下来会产生的所有变化。
想象着洛淮疏会有的难以置信, 被爱人抛弃仇恨的痛心欲绝……他瞪大到极致以致于微微突起的眼球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另一边, 听到用来打击临渚的致命法宝被用掉,还不是被自己用掉的,被一通抢白的临轩明的表情臭不可言。
可联想到临渚接下来会有的反应,临轩明的嘴角上扬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直接弄死对方行动失败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他恶毒地想着:对啊,直接了当地死亡有什么意义。就得留着临渚的那条烂命,看着他痛失所有,看着他生不如死!
但洛怀泉和临轩明等啊等,等到在脑海里把各自痛恨的对象, 会有的所有痛苦心路历程模拟了一遍, 依旧没等来两人的反目成仇。
他们死死瞪视着纹丝不动的黑色能量球, 开始口无遮拦地痛骂临渚的不孝,他的无所作为。
言语之间,隐隐还有事情失控的恐慌和不可置信的暴怒……
临渚淡淡地扫了一眼恍若跳梁小丑的两人,头一次深刻感受到恢复SSR等级的玄墨能力尤有升级进步的空间。
等眼神撤回落在洛淮疏身上时, 他又恢复到了对方眼里患得患失的脆弱“年幼”爱人。
没错,即使身份记录的年龄要大于对方, 临渚依旧敏锐发觉到了在这份感情中,洛淮疏似乎一直将自己定位在年上者的身份。
很奇妙的感觉,临渚并不讨厌, 甚至有的时候会特别配合洛淮疏的“角色扮演”。
在获得这次主动的亲吻后,他更是确定了自己做法的正确性。
洛淮疏不清楚年轻爱人内心里的小九九,他抬手摸了摸对方情绪缓和下来后显得深情似水的桃花眼,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那个由临渚亲口叙述、结局惨淡收场的爱情故事里,核心的那张UR卡牌的真实身份。
在洛怀泉脱口而出“浮生若梦”后,洛淮疏没在他的眼里看到任何的诧异……大致就猜到了对方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洛怀泉和临轩明必不可能知道楚灵晚还是原身的亲生母亲,但只有一个相关联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挑明出来,其用心险恶不言而喻……
可任他们谁也猜不到,洛淮疏相关的任何消息都没有瞒着临渚。
在他清晰卡牌信息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人渣父亲最初瞄准又弄错的对象到底是谁。
临渚点了点头,顺着洛淮疏的问题回答道:“猜到了。”
一开始是临轩明的时候奇怪反应引起了他的怀疑,后来向舅舅喻文轩求证后,临渚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在结缘村里短短几天的经历,让临渚无法对楚灵晚产生厌恶和憎恨的情绪。后来知道她和洛淮疏的真正关系后,就更不可能产生恶感。
归根到底,他亲缘浅薄家庭不幸的原因,真正需要追究的对象也不该是一张卡牌,或者是卡牌的真正拥有者。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为什么?!临渚你听到了没有,害得你从小到大没有母亲的是……”
洛怀泉在怒骂之后,继续不甘心地重复着所谓的“罪责”。
临渚轻垂下的眼睑猛然掀起,眼中幽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紧缩,透出忍无可忍的冷凝和厌恶。
对方期盼中的黑色圆球变动发生了,细长如金针的黑色金属丝一根根从光滑的球体表面竖立起来。
不过,改变发生针对的人并不是他们口中的洛淮疏,而猛地朝着当场唯二喋喋不休的讨厌人类疾驰而去。
动作发生的太快,直到洛怀泉和临轩明身上提前准备的保护被激发又被层层破开,两人才惊叫着不住往后退避。
洛淮疏冷眼看着两个不成气候的“弟弟”,抬手温柔地半包住临渚握紧的拳头。
“如果后面你要找那个人,记得带上我一起。”
除了见见这个眼神不好错失真正宝藏的男人,无论是作为楚灵晚的儿子还是临渚的爱人,他都有些旧账要和对方好好算一算。
临渚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他反手将小自己一圈的手包在掌心捏了一下又快速放开。
“好……”
喻文轩没动那个人的原因,并不是对他手下留情,而是主动让出了处理对方的机会。
等待一切结束之后,他会和洛淮疏一起,最后了结这份从始至终就是只有错误和欺瞒的关系……
“啊啊啊啊啊!”
铺天盖地不给人喘息机会的攻击,最后还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突破了洛怀泉的防线,擦过他的脸颊、脖颈。
细微的疼痛一闪而过,然后带着凉意的感觉出现。狼狈不堪的人伸手触摸向这些地方,摸到了一手粘腻湿润的液体。
抬手一看,鲜艳的红色刺地洛怀泉头脑酸胀。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死亡的威胁,尖锐的警报声仿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拉响。
就在这时,眼神的余光捕捉到阳光下一闪而过的冰冷光泽。
洛怀泉的腿脚上像是被打了麻药一般,在感知中被凭空抹除,无法听从指挥挪动一步。
他的表情和脑海一片空白,求生欲却依旧指挥着“掉线”的躯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曾经多次做过的、最利于本身的决定。
于是,上一秒还哆嗦着丧失血色的唇瓣,下一秒那样柔弱好似菟丝子的人,猛然拉过身侧的身影将他挡在了身前……
疼痛没入胸口,大股大股的鲜血控制不住地从临轩明的口鼻中溢出。
身后紧攥着衣物的那只手不住地颤抖,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颤抖的幅度先是变大,随后便稳稳地死死地固定住了下滑的身体。
临轩明难以置信地转身,回头看向紧缩成一团仿佛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洛怀泉,张口想要些什么,但只能徒劳地呕出更多的血液。
这次的鲜红液体中,甚至夹杂着一块一块的内脏碎块。
浓郁血腥味的飘出,使得原本幸存在洛怀泉身旁的低级湮冥兽们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在这个人类分心后就削减的控制下恢复了本性,睁着贪婪混乱的灰色眼珠子,张着不停往下滴着腥臭涎水的嘴巴,试图将弱势的洛怀泉整个吞入腹中。
如此巨大的转变,惊地洛淮疏和临渚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了对方确认眼前一幕幕的真假。
等看清楚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他们才真的相信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不是谁为了引诱他们走出保护而造成的幻象。
临渚复杂地看了一眼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某一时刻完全停滞的临轩明。
他默默地将手中持续摄影的不记名手环上的画面放大,将所有的细节都一个不落地记录在其中。
并不是出于什么变态的原因,比如往后拿出来日日观摩以消心头之恨,临渚只是未雨绸缪地准备好证据。
毕竟,对于那个人和他现任的妻子来说,毫无根据地随意栽赃和攀扯牵连他人,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家常便饭。
“啊啊啊啊,滚开滚开!”
温热的血液喷溅向四面八方,一只还紧紧握住拳头的手臂被整个撕扯下来,在几头湮冥兽的争夺中,被撕碎地更加彻底。
没了支持的临轩明成了一具完完全全的尸体,轰然倒地的瞬间带起了满满的灰尘。
罪魁祸首痉挛着在剧痛中颤抖的身体,恨不得扑进兽群里将自己的手臂抢夺回来。
“不!我的手我的手!”
洛怀泉作为治愈系卡牌师,他无比地清楚完整的手臂完全治愈的概率是多么的大。凭空造出一只断臂,并使它匹配原本的身躯,他目前也只成功了一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寄生物的“菟丝子”无法接受地嘶吼出声,随后他的视线边角缓缓出现一只迈步走来的脚。
洛怀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指尖闪过一道紫光,粗糙地令伤口愈合。
“洛淮疏洛淮疏,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刚出能量保护罩,当头就又罩下来一只黑锅的洛淮疏:“?”
终于解禁从卡册里蹦跶出来的琳琅:“咕唧?”
小星星缓缓地,不确定地在精神海里飘起了BGM: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洛淮疏一边伸手捏住飘在身旁奶乖的小星星,截断了它在脑海中的魔性歌声,一边调转脚步躲闪过洛怀泉抓向自己的手。
他低头看向死死盯着自己双眼通红的人,冷静地说:“你清楚的,这些并不是因为我。”
“啊啊啊——”
虚妄被打破,洛怀泉痛苦不堪地抓紧着脑袋,疯狂地摇晃拒绝着洛淮疏话里的含义。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帮了你那么多,该轮到你帮我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