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筠正式回到检察院的岗位上, 他是下一个检察长的提名人,又被现任检察长寄予厚望,党派之争尘埃落定之后, 他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他之前跟方可颂说击毙那个男人没事,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毕竟他虽然拥有执行权力, 但要执行还需要提前申请, 获得检察长的批捕令之后才能将人击毙。而他先斩后奏,导致后续的流程变得麻烦起来, 尤其他现在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期, 很容易被人挑出来放大。
为了使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主动申请接受惩罚。
这样的惩罚他已经大大小小的受过不少次,并未当一回事,也没有告诉方可颂。方可颂还以为他出去出差了。
检察长对罗筠的变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明明在之前的谈话中他们的关系还水火不容,他对方可颂的评价也非常负面。
但这次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罗筠甚至将方可颂带了回来,放在自己的家里。
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有担忧, 但罗筠除了这件事做的超乎意外, 其他的事情仍然做的很好, 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过他还是找到机会问了一下罗筠, 玩笑般地说:“你之前还觉得方可颂虚荣又肤浅, 现在发现自己是看错了?”
罗筠正擦着枪,闻言抬起头, 笑着说:“没有啊。”
方可颂仍然是那样,他确实是虚荣的,是肤浅的,这一点一直没有改变。改变的是罗筠自己, 即便他已经知道方可颂身上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依旧无法控制地对他感到迷恋,甚至觉得虚荣和肤浅的方可颂也是格外可爱的。
毕竟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什么完美的人,譬如他自己在外界看来应该也是凶残和暴戾的。
所以并没有什么要紧。
得到罗筠的答案,检察长更加惊讶了。现在他倒真的想见见这个方可颂,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检察长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周家谢家那三个孩子还在找他,上一次都问到我这里来了。我能帮你打一次掩护,但不能次次帮你打掩护。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罗筠脸上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眉峰扬起,目光锐利起来,有股明显的进攻性。
他说:“方可颂不是他们的所有物,他们即便找来又如何?我们是竞争对手,既然是竞争对手,那么竞争就好了。更何况我现在还领先他们一点呢。”
检察长哈哈笑了出来,说实话,他最喜欢的就是罗筠身上这股从不掩饰争抢的劲儿,于是他拍了拍罗筠的肩膀,欣赏地说:“你是我最得意的下属,我当然最看好你。”
罗筠报之一笑。
他虽然忙,偶尔还要出去演讲,不过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跟方可颂一起吃饭。
罗筠的演讲方可颂也去过一次,站在演讲台的青年跟所有的政客一样幽默风趣,好像洗褪去那身杀伐气,变得圆滑起来。
他演讲的样子像一个天生的政客,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眼中蓬勃的野心和欲望。
即便谁都知道他是从贫瘠落后的下城区出来的,也没人因此轻视他,只会因为他的难搞而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更有无数的平民以他为目标。
显然,他的人气是很高的,恨他的人不少,但支持他的人更多。
他讲的那些东西听得方可颂一愣一愣的,不过虽然对这些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方可颂也看的出来罗筠煽动情绪、带动气氛的能力很强,这跟他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让方可颂有些叹为观止。
围观的人中党派之分非常清晰,有的人对罗筠说的话嗤之以鼻,表情傲慢不屑,那就是鹰派;而用力鼓掌、神情亢奋的,就是狼派。
鹰派的人数比较少,都站在一旁,显得非常清高傲慢,还会故意发出哼声扰乱现场。
方可颂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派别之争,感觉挺有意思的。
不过因为听不懂,他有一点点想要睡觉。但每次他表现的好像要神游的时候,周围的狼派都会朝他投来谴责不满的目光。
方可颂只好打起精神望着罗筠的方向,努力表现的全神贯注好融入到周围的人中去。
罗筠有时候会绕过其他人跟他对视,每次看见他这幅样子眼里都忍不住想笑。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演讲结束。方可颂留在原地等他,罗筠跟其他人交谈完,从众人的拥簇中朝他走过来,微笑着说:“无不无聊?”
方可颂“唔”了一声,还是选择给罗筠这个面子,于是说:“还好吧,不是很无聊。”
罗筠没有拆穿他,反而笑笑,揽住他的肩膀凑近,轻声说:“下次觉得无聊的话就找我的副官,让他带你去休息。”
方可颂知道自己的伪装没能逃过罗筠的法眼,于是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
临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周围传来的视线,于是转过头看了过去,是之前坐在他旁边的那几个人,还差点将他打成鹰派。
接触到他的视线后,他们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但是方可颂还是听见了他们凑在一起低语:“那是检察官的情人……?”
“不是情人,那好像是他的夫人,检察官好像提起过?”
“我刚才还以为他是鹰派的那群人,刚才他打哈欠的时候我还瞪了他一眼……天哪。希望检察官没有看到。”
“他应该不是政圈的人,”另一个人又偷偷瞄了他一眼,说:“总感觉看上去有点眼熟……”
“嘘,别说了,检察官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私事。”
方可颂很想说自己既不是罗筠的情人也不是他的夫人,但罗筠的司机已经将车开来,罗筠带着他坐进了车内。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
不过方可颂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那几个围在一起说话的人就被罗筠挑出来拉去训练场加练了。
经过10公里奔袭、高空垂降、泥潭摔擒之后,罗筠终于收手,冷淡地走了。
那几个人已经累的瘫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惊讶罗筠这个魔鬼这次居然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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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养好方可颂,罗筠请来了A市有名的五星级厨师给他做饭,方可颂吃的不亦乐乎,体重也在悄然增长。
过了几天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体重好像明显的上升了,一称,果然胖了五斤,遂大呼小叫地叫罗筠过来帮他看看自己是不是胖的很明显。
“你摸摸看我的小肚子,是不是有很多肉?”方可颂说。
罗筠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慢声道:“你确定要让我看?”
他的目光好像有实质一般,方可颂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忽然就不自在了起来。
“干嘛,”他企图大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指着罗筠说:“只是让你帮我看一看小肚子你为什么想那么多?你的思想太肮脏了!”
罗筠没有否认他的指控,视线落在他的肚子上,又移到他因为情绪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脯,即便不用手摸,他也知道方可颂哪里都是软的。
方可颂嘀嘀咕咕地说自己要减肥。
“不需要减肥。”罗筠做出自己的评价:“你不胖。”
“真的?”方可颂的表情非常狐疑:“你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掩盖事实。”
罗筠眼里露出笑意,他没有证明什么,而是摊开手说:“如果你想要减肥也可以,每天早上我会叫你一起去晨跑。但是你坚持的下来吗?”
他的表情充满对方可颂毅力的怀疑,方可颂根本经不起激,当即就说:“你瞧不起谁!晨跑就晨跑!明天早上你来叫我,起不来我是小狗。”
第二天早上罗筠如约站在了方可颂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很不意外地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他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方可颂正歪七八扭地睡在被子里,抱着他买的卡皮巴拉抱枕,脸颊红润,头发乱七八糟地搭在雪白的脖颈上。
罗筠神色平淡地站在那里,视线从他的身上一寸寸扫过,落在他的腰上,他的睡衣被蹭起来了,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腰。
看够之后,他才开口:“方可颂。”
方可颂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砸了咂嘴,脸颊肉被抱枕挤的嘟起来。他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罗筠弯下腰,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蜜的香味,他深深地嗅了一口,在嘴唇快要触碰到方可颂的时候停了下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方可颂,你不是要减肥吗?还是要当小狗?”
方可颂昨晚刷手机熬夜了,才睡着五个多小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艰难地眯起眼睛,看到窗外的天都还没有完全亮,顿时就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动作幅度很大地把脸蒙进被子里,口齿不清地说:“不要吵我!天没亮……狗都没有起床……”
声音越来越小,又睡着了。
罗筠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感觉太意外。
方可颂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掐了一把,脸被蚊子叮了一口,他扭了一下,往被子里拱了拱,就继续去梦里逍遥了。
方可颂醒后对自己没起来这件事闭口不提。
他吃完早饭,罗筠就晨练回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额头上绑着运动发带,微湿的头发零零碎碎地搭在他的眉骨上,和平时穿着制服的样子竟然很不一样。
他走进来,拿着毛巾擦汗,看向方可颂:“小狗起床了?”
“你说话注意一点!”方可颂顿时发出警告。
“sorry。”罗筠耸耸肩:“但是你昨天说起不来就是小狗的。”
方可颂朦朦胧胧地有被他叫过的印象,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他指责:“一定是你没有来叫我!要是你叫我的话我肯定是能起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张牙舞爪的劲儿,嫣红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让人很想要用什么方法让那张叨叨不停地嘴闭上。
罗筠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发生变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方可颂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怵。
眼看罗筠忽然抬步朝他走过来,方可颂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却一不小心摔进沙发里,挣扎了一下才爬起来。而罗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撑在他的身侧,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他重新摁了回去。
方可颂被摁在沙发上的样子像只待宰的羔羊,他不自觉地放小音量:“你要干嘛啊?”
这个时候又知道示弱了。
罗筠说:“你猜猜看?”
方可颂感觉到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腿上,后背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按照他感觉罗筠跟商应叙和谢观比起来也压根没有输。
他想往后挪但是根本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产生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于是僵在哪里,假笑着说:“呵呵,我不知道……”
罗筠伸手在方可颂的腰上掐了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方可颂吃痛地嗷了一声,叫完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筠。
罗筠脸上的表情非常坦然,有理有据地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仍然选择跟我待在一个屋檐下,是不是说明你并不抗拒我?”
方可颂觉得他在偷换概念:“是你非要我来的,我就是来住一住!你这样我是要给你扣分的!”
罗筠挑起眉,很感兴趣地问:“那我现在是多少分?”
方可颂说:“六十分!我马上就给你扣掉一分!”
“这么抠门吗?”罗筠笑了,他一字一句地问:“那商应叙、周明瑞和谢观分别是多少分?”
方可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们又不是我的追求者,我给他们打分干嘛?”
罗筠愣了一下,紧接着垂下眼睛开始笑。
方可颂感觉他好奇怪,推了推他的肩膀:“笑什么?你先起来。”
罗筠微微动了一下,拉开了一点和方可颂的距离,但仍然维持着把他圈住的姿势:“可是喜欢的人天天在面前晃悠,只要是个正常男性都会有想法,你不能回避我的欲望,方可颂。虽然我在追求你,可是你也不能只享受我的好不是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老师训导学生,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方可颂被他的一串话说的晕头转向的,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道理,他皱着眉头说:“那你想怎么办?”
罗筠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方可颂睁大眼睛,立刻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不可能——”
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方可颂好不容易才将罗筠安抚好,累的两只手都酸酸的,又想要发脾气。罗筠先发制人地揉了揉他的手,窝在他的颈窝笑:“谢谢你。”
方可颂哼了一声,翻着白眼很不客气地说:“我真羡慕你,喜欢上我你就偷着乐吧!”
“是,我真好运。”罗筠眼睛里都是笑意。
方可颂催他去洗澡,在他离开后看了看四周,脸皮很薄地将弄脏的沙发套取了下来,做贼似的揣在怀里。
明明是罗筠非要白日宣赢,结果最后丢不起这个脸的还是他。
气死了!
他用力将沙发套丢进了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