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骗我我会弄死你
邢安宥咬了咬唇:“明明不再记忆有损,为什么与我说这个?”
“你这龙眼皮子是真的难翻,非得我说你讨人嫌才满意?”
骆渊盯他道:“让我猜猜,现在说这个,你觉得我没事找事对吧?明明不久前还势若水火,失个忆就好像脑子彻底坏了一样,成天胡言乱语,直到现在也改不掉,你一定觉得我像个神经病。可你曾问我,为何失忆后会是那般模样,我纵是不与你直说,你当真没私下猜测过吗?”
“我这人最喜欢蹬鼻子上脸,你一而再再而三吊着我,我就多想。”他抬手握住邢安宥手腕凑近过去,“今日我也不要面子,若说我真的一直对你心存好感,先前如何待你,全是情难自已,又怎样呢?”
离这么近,他能清楚看见面皮子薄的龙又刷的红了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眼底清光跟着那对眨动不停的睫毛颤啊颤,好半晌才开了口:“你……骆渊,不能拿这个跟我说笑……”
“我怎么就说笑了?”
这龙甚至还直呼前主子大名。
骆渊自认现在还算好脾气,不跟他计较,只道:“你干什么把我实话实说的真心当儿戏?方才要亲你怎么不躲?昨晚我要走你怎么不许?我给的小船你又偏留,桩桩件件,你还不是吊着我?是你先心口不一,我摊开了跟你说,你却不当一回事!”
说着说着骆渊还是不痛快,总有种自打他记忆恢复后,和邢安宥亲昵接触越多,邢安宥对他的态度与距离,反而拉得越生疏的感觉。到底凭什么呢?
他气愤拿额头撞过去:“我发现你这龙还是讨人嫌!”
也不知龙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根本没打算躲,“梆”的一下子,双双额头撞出来一道红印儿。
骆渊抱头心觉自讨苦吃。
另一边邢安宥也扶额瞪他:“你说我讨嫌又心口不一,你自己何尝不是。”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了?”骆渊用力拍着膝盖,“我真闹不明白了,我好端端跟你说情话,怎么也能吵起来的!”
“难不成你都要怪我?”
邢安宥不落他下风,跟他吵架也坐得端端正正,手从额头放下来便道:“我问你,既然你记忆有损时,所言情难自已发自真心,那而今,乃至最初,之所以想索要司徒祭的法器应对半鬼之身,是因为早做好了不信任与不会与我长久的打算,不是么?”
“什……”
骆渊刚要反驳,忽想起之前他是怎么跟邢安宥说的——“咱俩关系又不能崩了,司徒祭那件法器,我要不要到手都行!”
难怪那时候邢安宥一再给他泼凉水,怎么是出于这样的心境与考虑?!
见他神色欲言又止,邢安宥目光移开:“饕魇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你何时恢复的记忆,我一探便可知晓七八分。你到底想怎样?若论喜欢,你哪次说的是真的?现在又来跟我说这种话,你有多自相矛盾?”
“从以前你便是这般,不能对我好,就不要管我的事情袒护我。只想利用我,也不用拐弯抹角,用这些手段迷惑我。你不能给了我好处,又说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邢安宥低眼抿了抿唇:“我会弄死你。”
骆渊简直震惊了,上辈子咱俩没好,你不也差点儿弄死我了?!
但当下重点不是这个,他发了一瞬的愣,邢安宥便单手撑地要起来:“罢了,我又是到底为什么要因为你,思来想去一些无聊的问题。”
骆渊立刻拽住他:“这事儿真不是这样的,咱俩今天必须得掰扯清楚!”
邢安宥垂眼睨过来,角度原因,那张薄唇的嘴角微微下撇,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收得紧致漂亮。
只这么一眼,骆渊什么跟龙抬杠、接着吵架的心思都消下去了,一拍脑袋道:“坐下好好……算了,你非要站着说也一样,就那什么,你不能把我每句废话都当真,也不能把我每句真心话都当废话啊!”
说着话思绪一闪,他突然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眼神一亮:“诶对了,小殿下,你那宝贝的玻璃罐子还是我给的呢,看在它的份儿上,你也得信我的话,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是真的!”
满室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邢安宥话音沉沉地问他。
“罐子,谁给的?”
“呃……?”骆渊仰脸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我草!!!他面上骤的一僵。
一时嘴快,只顾想怎么叫邢安宥认真听他的话,却没顾及这下子连同明净宝莲,还有当年的小贼一事全透给了邢安宥。小龙崽子信不信啊?!
真服了气了!
骆渊脑中风暴翻涌,一边想还有何处是没顾及上的,一边思量说出口兴许也没什么大碍,口脑半分离道:“罐子,对,玻璃做的,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
“……”邢安宥眼神复杂。
庙堂外忽传来一阵炸天响的鞭炮破裂声。
雨幕间,有人以手挡雨向庙堂偏门而去,嘴里喊着什么很快被淹没在愈大的雨声中。
骆渊登时找了缓解尴尬的法子,讪笑着起了身:“管它什么金的银的,正事要紧,其他的我们回去……床上见真章?”
自己都觉得冷又傻的笑话。
他轻咳,先一步往外走去:“反正,我说了今日所言皆是实话,你必须好好斟酌再给我答复。这玄铁盒还要埋回湖底,你我且出去瞧瞧外头什么情况,怕是要避人耳目。”
外头雨下得比来时大许多,先前他还肯淋着清爽,平素也不爱躲雨,这会站在门槛里头想了想,还是取了海螺挂脖子上,避了那层水气。
身后他的龙也落他两步跟上,走出庙堂,他看了眼偏门,不见方才跑来那人,却见稍远处,芦苇岸边,一小群人身着蓑衣,或打油纸伞围聚一团,炮竹的红纸落了满地飘在水坑,显然是之前声音的来源。
看着看着骆渊忽地皱了眉,但见里头有一高一矮的一对身影,朝向他和邢安宥走来。
矮的那个像是二苟,高的那个单手撑伞在二人头顶,隔着雨幕看不清此人样貌,怀里却抱了果子狸三毛。
“易容和掩饰身份的痕迹。”邢安宥简单道。
经他一说,骆渊琢磨琢磨来人身形,总觉得熟悉,当对方走近冲他露出个笑来,瞬间有些恍然了:“你,陶决宁吧?”
来人微微歪头:“骆仙君,这样也认得出我?”
易容的痕迹消退,其后露出的,果真是那张熟悉的脸。
刚有所反应的二苟呆呆看他:“你,你……”
“二苟,过来。”骆渊低道。
雨声噼啪打在伞面,陶决宁温声道:“你不必这般紧张,我不会拿小孩子怎样,只是路过偶遇,共撑一把伞罢了。”
骆渊冷笑接住惊恐奔来的二苟:“撑伞撑来我这儿,你是不是利用他来找我的,你自己清楚。”
邢安宥看一眼陶决宁怀中:“果子狸,还回来。”
三毛瑟瑟发抖挣扎。陶决宁牢牢按住它,唇角笑容淡了些:“我不伤二苟,是因它是骆仙君的小狗,可这只果子狸……你养的小玩意儿,我可不会在乎。”
“什么叫他养的,”这时候骆渊当然不记一只小果子狸的仇怨,当即道,“他是我的龙,他的就是我的,若按你这个道理,果子狸你是该还回来!”
“他不是你的灵宠了。”陶决宁淡淡道。
“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混账!”骆渊啧道,“老实说,念在多年好友一场,我只想眼不见为净,没想对付你,你却偏偏跟着司徒人妖算计我,我实在找不到给你开脱的理由。说吧,挟持我的果子狸,这次是想我干什么?”
邢安宥道:“不答应。”
“我尚还未说什么,又与你何干。”陶决宁不悦看他,“骆仙君,我找你,就不能是叙旧吗?”
“我跟你叙什么旧?叙你上回怎么把被玷污的神器往我脑袋里种?”
“你果然是来找神器线索的。”陶决宁了然颔首,“那我们就聊聊这里的事情?你看那边的人,要不要猜一猜,他们在做什么?”
骆渊敏锐听出他话里信息:“你知道被玷污的神器在这里?司徒祭告诉你的?”
陶决宁笑笑:“我知道的多了去了,非但是神器,我还知是谁将其埋在此地,又或者,是谁害得海燕城如此不堪,还要那明净宝莲来救。”
“……你最好给我闭嘴。”
“好啊,我不说。”陶决宁携果子狸往后退去。
骆渊瞧他扣在果子狸身侧的手,犹豫不敢靠近,见他未走几步,又停在湖边那群人群之后。
雨下得越来越大,雷鸣阵阵,已经是超脱这个节气的倾盆暴雨。
鹅毛大的雨滴打得那群人步伐匆忙,围着正中心,屡次点燃不了第二串爆竹,不多会就三三两两散开了去。
骆渊这才模糊看见,那芦苇丛边像是有一捧黄土堆就的土堆,旁边立着的小碑,像是什么人的墓。
竟然是和埋在湖底的骨灰分开,骆渊对此可全无印象。
“无名英雄冢。”陶决宁笑看他,“被鬼气侵袭的海燕城,寸草不生颗粒无收,英雄带来了救世的明净宝莲,后来的城民得以重建废土,却再没有找见他们的英雄。或许是被东海神域的龙王处死了吧,每个人都这样想,于是,他们为他立了一座碑,与龙王庙共祭拜供奉……听了觉得开心吗?骆仙君。”
骆渊:“……你他妈真不该知道。”
“我怎么不该?”陶决宁叹了口气,“不过可悲可叹,谁会知道,救世主和恶魔,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人……嗯?”
邢安宥忽一抬手,雨水间几抹闪动的银光,不知何时逼近,咫尺之距,陶决宁心神一震,扔了伞仓促去挡,不妨间脑中一刺反应迟滞,三毛登时尖叫出声,跃下了地。
二苟跑了两步,焦急喊:“快,来这里!”
与此同时,高天一道闷重惊雷炸响。
雷光照得天地煞白一片。
陶决宁撑额仰首看去,微微一笑:“哦,幸好……差不多了。”
邢安宥瞥了眼身侧骆仙君,自打陶决宁所言入耳,对方便是微微发白的神色。
“差不多,你在拖延什么时间?”
“没什么,你管不着的事情。”陶决宁态度平淡,俯身捡起方才扔掉的油纸伞。
识破对方诡计,三毛和二苟皆已安全,出于何种考虑也不应在此多留。
邢安宥牵起骆渊一手:“走。”
陶决宁微微蹙眉:“骆仙君……”
漫天风雨夹杂高天轰鸣之声,骆渊静默一瞬,回过首去:“天有异象,你拖延我的时间,是司徒人妖终于按捺不住要对上面动手了?”
“谁知道呢,”陶决宁看他笑,“你想知道,应该去问司徒祭,我确实只是知你会下天界,才来找你见见你。”
“满口胡言。”骆渊与邢安宥招呼,“殿下,走,我们现在就回天界。”
“嗯。”
“回天界?”身后的声音却再一次传来。
陶决宁似是为难苦笑:“你还不能回去啊骆仙君,毕竟……你若是回去了,被玷污的神器,认的可就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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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下章有大转折,应该能写到的(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