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宣泄口

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折桃问酒 4348 2025-11-25 11:37:25

短暂的晕眩过后,问月鼎五感渐消,被卷入了一段漫长的洪流。

没有浪也没有水,只有无数绚烂的因果从他身边掠过,汹涌肆意,却不濡湿他的半点肉身。

一缕金红色因果游鱼般嵌入他和他相握的手,粗暴地想要将他们分开,却以失败告终。

缠朱紧绷着绕住两人的手腕,强硬地勒出红痕。

青蓝色的灵力护着洪流之中两道渺小的身影。

不知过去多久,周围的簌簌声逐渐平息,直至归于寂静。

双脚落地,呼吸到微冷的潮湿气,问月鼎终于能够睁开眼。

他还没站稳,身后重重一沉。

许逐星双目紧闭,长发散乱。

他一声不吭,无力地靠在问月鼎身上。

请命从纳戒里飞出,重重嵌入泥地内,支撑住问月鼎摇摇欲坠的身形。

问月鼎一手扶剑,一手忙轻摁许逐星的脉。

因果构建的洪流对他温柔,却对许逐星残忍。哪怕是有护罩撑着,他依旧灵力亏损得严重。

但万幸只是灵力亏损。

和承渡学的蹩脚医术派上了用场,问月鼎顾不得审视周遭的情况,翻出药给许逐星喂下。

看见许逐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他这才有力气喘气。

袖中罗盘炙热的温度骤降,问月鼎尝试着联系舅舅,却杳无音讯。

“嗬.....”

刚把许逐星安置在树下,细弱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问月鼎拔出请命,冷着脸往后看去。

四周聚拢着薄薄的雾,来者是一个浑身腐烂,双目呆滞的年轻男子。

活尸。

问月鼎没有恋战的心思,摧动术法,想要将其斥开。

可青蓝色的术法起不到半点用。

而活尸也像是看不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路过。

“.....”

问月鼎试探地伸出手,想抓住活尸手腕上仅剩的好肉。

他的手直直从活尸身上穿过。

问月鼎收回手往后退去,环顾着四周。

破败的瓦房草舍、四处游荡的尸影、废弃的农田....

不远处,隐约还有一间小屋。

是许逐星曾经的家。

他们居然回到了满稻村。

问月鼎的视线,停在了那间陋舍左边的歪脖树下。

一身黑的少年蹲在地上,像是在查看些什么。

再三确认过少年身上散出的灵力,问月鼎朝着身后看去。

他的道侣的呼吸平稳,身形蜷缩成一团。

两个许逐星。

更让他诧异的不止于此,而是除去许逐星,他还感知到了更为熟悉的灵力。

另一个他自己,正藏匿在角落里。

确认过此处的人见不到他们,问月鼎俯身,小心地架起许逐星,贴着树缓步朝前方挪去。

看得更清楚了。

十六岁的许逐星头发只是打着小卷,用布条随意缠着,比现在矮了半个头。

他半跪在地上,专心研究着一只活尸。

先前觉得他长得凶,现在看着他一手的茧子,问月鼎只觉得心疼。

与此同时,另一个他也悄然靠近。

不对。

将许逐星护在身后,问月鼎微微蹙眉。

分明三年前,只有许逐星偷袭他,他并未跟踪过许逐星。

而且那灵力越靠近,他越发现和自己的灵力只是相似,但仍有差别。

平稳的水灵力中夹杂着动荡的妖气,而他十八岁时,分明都还不知道自己是妖。

怎会有妖力?

突然,他面前的小逐星眉目一凛,迅速地回过头。

“谁!”

一道青蓝色的长箭破空,带着淡淡的杀意,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小逐星侧过身,险险躲过了那一箭。

“出来!”

他攥紧手里的短刺,快步朝着荒杂的丛林冲去。

少年的速度很快,草丛里的人也不想逃。

一只苍白的手拨开树丛,露出隐匿在树影之下,半张清秀的面容。

月辉洒在少年的身上。

他戴了射玦,单侧挂着耳坠,一手拿着和霞明一模一样的弓,另一手腕部缠着缠朱。

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抬手祭出护罩,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暴怒的许逐星。

望着那张每日照镜都能见着的脸,问月鼎却只觉得陌生。

不仅这个“问月鼎”比他要瘦,更是他身上的气质很微妙。

且不说他根本不会箭,就单说主动袭击人,也决不是他的作风。

“抱歉。”

白衣少年眼中复杂一闪而过,他露出无辜的愧疚之色:“远远看着,我以为是活尸在吃人。”

问月鼎:.....

装起可怜,倒和他一模一样。

可显然,这个小许逐星只把他当陌生人。对陌生人,许逐星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

面对白衣少年的解释,他手心生起火焰,丝毫不买账。

“唔....”

两人气氛焦灼,问月鼎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动。

他无瑕顾及两个少年,忙扶住许逐星。

许逐星缓缓睁开眼。

他回神得很快,扶着额头揉了揉,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你没事吧?”

看清眼前的人,他欣喜地回抱住问月鼎。

“我无事。”问月鼎心中的大石重重落地,手搭在许逐星脉上。

“醒了就好。”

“抱歉,我晕过去,吓着你.....”

许逐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眼中浮现出茫然和错愕。

“怎么了?”

这景象,说是梦都离谱。被魔性驱使时,他都不舍得拿刀指问月鼎。

问月鼎轻轻拍掉他想自己掐自己的手。

“不是梦,我也不知是何情况。”

他无奈:“不过,被他指着,倒是这个问月鼎自作自受。”

“不就是一箭吗?”

听完他所见的景象,许逐星不以为意:“他又没死,这么小气。”

问月鼎:。

好过分。

不远处,小月鼎收着招,可小逐星却在尽全力。

“算了,不重要。”

眼见着小月鼎不会有事,许逐星收回视线:“重点是既然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刺人的从我变成你了?”

“我觉着,这不像是我们的过往。”

问月鼎的眉头轻蹙:“可舅舅说过,溯游眼下只能回溯时间。”

而自从进了溯游盘,不管怎么用灵力,手中的罗盘都和废了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只能边找出路,边走一步看一步了。”

远处,自知打不过小月鼎,小逐星聪明地偃旗息鼓。

往后的事,倒是和他们曾经如出一辙。

小月鼎想要留宿,小逐星不愿意,但最后因为钱折服。

他不情不愿领着他进了屋,后面鬼鬼祟祟跟着问月鼎和许逐星。

“我叫尧犬,有事喊我。”

小逐星黑着脸,把床让给他。

“好。”

小月鼎冲着他人畜无害地笑,丝毫不计较尧犬险些要他的命。

“叫我凌苍就好。”

此话一出,两人均是变了脸色。

“凌苍不是人族姓,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妖?”

许逐星费解。

“先前只有你一人报了假名,可如今两人都谎报了名字,这定然不是我们的过往。”

“我没和你谎报。”许逐星抗议。

“我本来就叫尧犬。”

“好,那就是这小月鼎一人。”

问月鼎顿了顿。

“往后叫他们尧犬和凌苍吧,否则听得奇怪。”

到底,只是性情和长相与他们相似而已。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的睡下了,两个青年煎熬的夜晚才刚开始。

摆弄了两个时辰,联系凌苍粟用的符终于有了动静。

“舅舅,我们好着。”

担心连接随时会消散,问月鼎顾不上礼貌,忙冲着他飞速阐明情况。

等到他说完,原本过于激动的凌苍粟已经冷静下来。

“溯游盘内究竟有多大乾坤,无人可知。”

“不要轻举妄动,我在想办法安全救你们出来,”

“它卷我们进来却无杀意,定然有其他用意。”问月鼎温声道,“外头难以彻底掌握里面的情况,我们自己找出路,还方便些。”

“舅舅若是不放心,请先帮忙稳住罗盘。”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符咒碎裂成片。

联系又断了。

许逐星坐在苞米堆旁边:“来,这里干净。”

“你睡会,我替你守着。”

可被突然被卷入离奇的麻烦里,两人大眼瞪大眼,分别睡了小半个时辰,就再没了睡意。

天亮了。

再往后,蹦出来的齐改,心怀鬼胎的村长,一切都没有变。

“这凌苍看着,比你....”

许逐星皱着眉。

“比我成熟。”

问月鼎观察两个少年的举止。

尧犬和许逐星差别不大,可凌苍和他性格底色差不多,却看着比他还要沉闷。

“不是成熟。”许逐星搜刮着脑中能用的形容。

“我是觉得,他好像背了很多心事的你。”

被他一点,问月鼎豁然开朗。

的确,凌苍也总是笑着,偶尔会心不在焉发呆,可和尧犬打交道时,一直是紧绷的状态。

像是怀揣着许多秘密,无法坦诚待人。

断断续续联系着舅舅,跟着两个少年跑,就这么过去几日。

临到了尧犬蛊毒发作,要离开满稻村的前一日。

许逐星枕在问月鼎肩上:“我们不会要在这待三年吧?”

虽然也不是不行,可他瞧见这个尧犬给凌苍摆臭脸,就心烦。

想到自己之前摆的臭脸,许逐星恨不得扇自己。

“不会。”

问月鼎正在依照早晨凌苍粟的描述,磕磕绊绊地再次尝试唤起罗盘。

担心节外生枝,他很保守地不停微调无法使用的阵法。

希望能够起些效用。

等到后半夜,问月鼎眨了眨发酸的瞳,一手攥住许逐星的手腕,一手手指轻点朱砂绘制的小阵。

放在阵中的罗盘开始发烫,指针缓缓转动。

咔哒。

四周的场景毫无征兆地碎裂,化成无数的碎片旋转。

可等到碎片拼合,他们并未如愿回到现实之中。

两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远处,穿着黑衣的伏异客,正在围剿一个白衣少年。

这一站,是暄城。

凌苍和尧犬再次见面。

可同在满稻村时内不同,暄城内的时间时间流速时快时慢。

他们还没看清凌苍和尧犬说了什么,随着尧犬跟随伏异客离开,周围场景骤变。

又到了尧犬凶巴巴堵着凌苍,要他别多管闲事的场景。

凌苍只是笑着看他。

“尧犬,你愿不愿意信我?”

再往后,又是他们合力对抗伏异司。

“时间的流速,好像和他们的相遇有关。”

如此反复,问月鼎得出结论。

两人在一起时,一刻就是一刻。

可当两人分开,时间会迅速地闪回,一日只在一息之间。

换而言之,他们所在的场景,完全由他们的相处构建。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罗盘究竟有何用意,背后是否有谁指使了。

在溯游盘的故事里,尧犬中了蛊,靠的是自己顽强的毅力绝处逢生。

而凌苍没有受伤沉睡,他帮忙善后,并且主动提出与他同行。

“你要走,我和你一道走吧。”

凌苍取出钱袋,面上诚恳:“我不会武功,和你走,也有个照应。”

“作为回报,你路上的花销,可以由我来承担。”

“好。”

尧犬看着在看钱袋,实际上在偷偷看他。

“真能装。”许逐星抱着臂,在旁边幽幽评价。

“心里都乐开花了。”

“凌苍接近他一定有目的。”

越看不属于他们的,他们的过往,问月鼎越困惑。

他了解自己,不会这般好心对不熟的人。

许逐星不以为意:“那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乱拿刀指人。”

而一路上两人的相处,看得问月鼎有些抬不起头。

像是在照镜子。

凌苍和他一样一身少爷病,爱吃爱睡爱犯懒,有时候还会挑挑拣拣。

尧犬说着嫌弃,其实一直在忍着他,惯着他。

可他待凌苍越好,凌苍的心事看着就越重。

到青屏山,他们解决困境的办法不是唤醒灵脉,而是利用金乌重塑了一条崭新的灵脉。

看着尧犬用气感找到灵脉衔接之处,凌苍挽弓搭箭,射落流火时,问月鼎又发现端倪。

这个凌苍会射术,可气感不及他;反倒是尧犬,气感比他想的要好。

像是他们的天赋被颠倒过来一般。

荒谬却又合理的想法一闪而过。

越往后,场景切换得越快。

因为凌苍出现的戏份明显变少了。

和只是懒得动的问月鼎不同,他的身体是当真一直都不好。

经常危急关头明明许逐星旁边,却只是站着,像是突然被抽走魂魄一般,什么都不干,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解决麻烦。

在问月鼎看来极其诡异的场景,可凌苍的身边人,居然没一人觉得奇怪。

他们拉拢许多朋友,有认识的李承渡、金娥,也有完全不认识的人。

人越多,他的存在感就越低。

随着年龄增长,尧犬也展现出许逐星鲜少展露的一面。

才过去一年多,还没到元婴期的他已经小有势力。

他是个实打实的野心家,好算计又多疑,只认利益,运筹帷幄,把朋友当成合作伙伴看。

看着他冷漠又老辣,甚至偶尔阴毒的行为,许逐星汗流浃背。

他无比确信要不是问月鼎兜着,他现在也是这副不是人的模样。

可他现在被自家道侣传染,只想好好赚钱过日子,一想到什么问鼎天下,笼络人心,只觉得烦。

还好尧犬这些冰冷合作关系里,不包括凌苍。

他看凌苍时的眼神早不再戒备,反倒越来越黏凌苍。

哪怕对方突然会变得奇怪,甚至迄今为止,都不肯告诉他真名。

凌苍像是一枚倒映在水中的满月,稍微靠近,就会发现倒影摇曳,难分真心。

可尧犬还是要巴巴去碰他。

他从不过问他的事,却傻乎乎地告诉他,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的过往。

他分明爱财如命,却拒绝花他的钱,自掏腰包给他找医修治病,日日看着他喝药。

甚至凌苍提一嘴要吃鱼,他自己就偷偷做了一个时辰饭给他带去,却嘴硬说是外头买的。

尧犬开始出现越界的举动。

他有意无意去牵着他的手,去靠着他的肩膀。

就和先前的许逐星一样,暗暗标记着领地,让自己隐秘的心思得到满足。

可不知为何,他每次想要凑过去,都像是被无形的力压着般无法往前。

尧犬不甘心,却屡战屡败。

“哥。”

某一天,他试探性地喊着凌苍。

凌苍慢下脚步,回过头笑着看他。

明月正当空,皎皎月光洒了他满身。

“怎么突然这么叫?”

“没什么,你走太快了,想要你慢点。”

尧犬咧嘴,露出虎牙。

可两人分明只隔了两步远。

“等等我。”

“好。”

凌苍放慢了脚步。

尧犬的脚步放得更慢。

看着他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像是终于发现了没被堵住的宣泄口。

尧犬无声地开口,又喊了一次。

“哥。”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壹壹肆】

(话本节选)

“一天到晚想着打打杀杀,怎么讨漂亮道侣,人家都嫌你凶。”龙傲天甲摘着豆角。

龙傲天乙:“....那你也不能每日就知道去抢打折鸡蛋做饭吧???”

龙傲天甲气定神闲:“那咋了,我道侣夸我勤俭持家,你有道侣吗?”

“不和你聊了,我怕他饿着,又掉毛。”

.

小编甲有话说:

这是....龙傲天归隐乡野洗手作羹汤文学???

.

小编乙有话说:

虽然他说的很欠但是是事实.....

放到现实中,到处打打杀杀的大魔头根本不吃香吧,谁想找对象把头拴在裤腰带上!!

顾家的男人最好命[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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