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仙侠世界5 扭曲之心。

带崽美人总被觊觎[快穿] 霜玄 4189 2025-08-31 10:19:52

仙鹤的清鸣, 将楚凝自睡梦中唤醒。

人初醒时总是很难立刻清醒过来,楚凝也靠在软枕上睡眼朦胧地怔愣许久,直至怀中小小的柔软唤他回神。

楚凝一垂眸, 便看见躺在他怀里熟睡的真儿。婴孩睡得格外香甜,不是苍白如纸,就是泛起潮热的脸颊此刻透着健康的薄粉, 睡梦中偶然发出含糊的梦呓。

昨夜的一幕幕, 此刻浮现出脑海。

楚凝刻意忽略燕珩那些冷冽含怒的言语,也不去想他在自己身上与其说是狎昵, 更多带着怒气与心疼的抚摸,只去想后边发生的事。燕珩揽着他躺在榻上, 竟是想与他共枕而眠,楚凝挣脱不了他坚实的臂弯,急得抓着他的衣襟说道:“真儿……”

真儿还在一旁的小榻上。

室内设有阵法,无论何时都温暖如春,真儿还裹着襁褓,她断不会受凉。可那么小一个婴儿, 楚凝哪放心让她独自入睡。

燕珩皱了皱眉, 但还是起身下榻, 将真儿抱了过来。

总是被他认为还是个孩子的徒儿, 格外娴熟地将婴儿抱进怀中, 摸摸她的小脸蛋, 又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尿床。真儿从一地移到另一地, 好梦被打扰, 发出含糊的声音,没一会儿便睁开眼眸,咿咿呀呀地向楚凝伸出手, 抓向他的胸口。

燕珩忽地想起自己回来那会儿,真儿正在楚凝身上找奶喝。

同样想起此事的楚凝低着头,脸颊不自觉地泛红,摇晃着真儿想哄她睡觉,可真儿是真的饿了,楚凝抬起头,求助地看向燕珩。

“等我一会儿。”燕珩说道。

他御剑离开了秋水筑,不过一刻钟多些,楚凝便见他带回不知何处寻来的奶水。而燕珩推门看见楚凝当时的模样,眉头猛地一跳。

那件宽松的外衣这会儿倒是没散开,可胸口湿漉漉一片,显然是被真儿含着吮了。

燕珩强压着妒火,上前喂真儿喝了奶。楚凝想要接过自己来,可燕珩看了一眼他眉眼间的倦色,便说道:“你还是先歇着吧。”

楚凝有些担心他喂不好,可燕珩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他淡淡道:“你这么小的时候,也是我亲手喂的你。”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久久不言。

燕珩总觉得楚凝应该在自己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很久很久。可好像只是眨眼之间的事,他的徒儿眉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忧愁,总是时不时就要落泪。他单薄的身子好似一件衣裳便能压倒,却又能为小小的婴孩遮风避雨。

楚凝抓着垂落在榻上的衣摆,静静地看燕珩给真儿喂奶。师尊身上暴戾的气息渐渐平息,只余一片无奈。

喂完奶,燕珩才将真儿交还给楚凝。他依旧是揽着楚凝入睡,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中间,多了一个小婴儿。

楚凝能感觉到师尊宽厚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身上,很温暖,很踏实,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给他,让他那具总是冰凉的身子暖和起来。他很快便睡着了,一夜无梦,睡时没有那十年里常侵扰着他的冷意,好像回到了儿时,他总是枕在师尊温暖的怀里。

醒后的楚凝,抱着真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屋外的仙鹤不知为何一直在鸣叫,以往仙鹤给楚凝和真儿送吃食,总是用鸟喙敲门,断不会只在外头清鸣。楚凝出于好奇下了榻,推门往外看去。

随后便看见,燕珩正与一只手舞足蹈的仙鹤站在庭院中。

缠缠绵绵下了多日的阴雨,今日总算是停了,此刻外头天光大亮,不过空气间还带着潮湿新鲜的气息。屋外四四方方的庭院里,小池里的莲花犹带露水,花木在微风中摇曳,蜿蜒的石子路上,燕珩提着一只食盒,他对面的仙鹤格外激动地鸣叫,时不时还会跳起来,扑棱一下翅膀。

“我明白了。”燕珩说道。

他一扭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后,神情有些迷茫的楚凝。

楚凝心想,仙鹤到底和师尊说了什么呀?

他很快便知道了答案,被燕珩带回屋内后,燕珩神情严肃地说道:“仙鹤说,昨日给你带的饭菜,你一口都没有吃。”

好像被大人抓住没有好好吃饭的小孩子,楚凝心虚地低下头,但还是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胃口,而且我已经辟谷了。”

他确实已然辟谷,这让他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可他身子亏损太过,在不可服用灵丹的情况下,又不肯吃东西,身子只会一日日衰败下去。

燕珩知道他大抵是真的没有胃口,可不得不迫他吃一些。他打开食盒,给楚凝舀了一碗鸡汤:“把这碗汤喝了,十日后,本尊不想只摸得到你身上的骨头。”

听见他的话,楚凝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昨夜那些被他刻意回避的事,眼神慌乱了一瞬。

十天后,师尊想要做什么?

楚凝脑袋乱糟糟的,然而在燕珩的注视下,他根本无法细想,只能端起小碗,喝燕珩给他盛的鸡汤,吃那鲜嫩的鸡肉。

他吃得很慢,燕珩知道他不喜太油腻的吃食,已将浮油撇去,汤水清澈。可一开始,楚凝还是有些反胃,直至吃出熟悉的味道。

这是师尊亲手熬的汤……

他以前同玄明宗的弟子聊天,说燕珩总是亲自下厨给他做东西吃,弟子惊得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仙尊那只手就是拿剑的,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拿锅铲一类的东西。

可楚凝记忆里,师尊不仅会做凡间的家常菜,还会顺着他,炒他从山间捡来的野栗子,跟他一起做书上看来的梨花甜糕。他抓着自己的小手,揉出大大的面团,会把面粉点在自己的鼻尖……师尊是真正辟了谷的仙人,对这些吃食总是没有兴趣,但只要是他经手做过的,师尊总是会吃上许多。

楚凝慢慢把一整碗汤喝完了,下意识抬头看向燕珩,好似像小时候那样,等待师尊的夸奖。在他意识到今非昔比,想要移开视线时,燕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楚凝鼻尖酸涩,又想要落泪,慌张地低下头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一小会儿,总是砸进空了的小碗里。

“不好吃吗?”燕珩问他。

楚凝摇头。

燕珩觉得,他好像将自己的弟子养得很差,不然为什么记忆里总是温软笑着的凝儿,现在时不时就要掉眼泪。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真儿的哇哇大哭打断了思绪。楚凝连忙放下小碗,抱起榻上的真儿,很快便知道了真儿为什么哭,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儿尿了……可否、可否请仙尊回避一下?”

总不好当着仙尊的面换尿布。

可燕珩却把真儿从他怀中抱了过来,说道:“我来。”

楚凝抱着膝盖坐在榻上,脸埋在膝间,根本不敢看向燕珩那边。怎么好叫师尊做这样的事,而且师尊真的会吗……念头方起,楚凝便意识到在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师尊就这样帮过他。

他见过自己的所有样子。

所以楚凝从没奢求过师尊也会喜欢上自己,师尊光风霁月,怎么会萌生与自己一样的不伦之情?可他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昨夜那些话?

说什么……要他做他床上的奴宠。

听到这些话,楚凝也感到伤心难过。可他也知道,师尊如果想要侮辱他,昨夜就不会停手。

他那些言辞,像是极怒之下的口不择言,像是握着一把没有柄的剑,刺伤他人之前,先刺伤自己。

楚凝努力去理解燕珩的愤怒,可是怒他不告而别,怒他叛出师门,怒他避他十年?师尊说那些话,难道是……想留下他?

楚凝心中倏然一惊,又想起那个半真半假的谎。他说,他想与师尊春风一度。

……师尊莫不是,当了真了?

楚凝顿时心乱如麻,连燕珩什么时候给真儿换好尿布,又喂完奶都没有察觉。燕珩没有立即将真儿还给楚凝,他看着眼睛明亮,啊啊叫着的真儿,心情复杂。

凝儿的眼眸也很明亮。

这孩子有些瘦弱,但脸蛋很漂亮,与凝儿小时候……很像。

燕珩认定了真儿是楚凝的亲生骨肉,看久了,都要觉得她和楚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燕珩对这孩子的感官极其复杂,她是楚凝所出,他本该爱屋及乌,可偏偏这孩子也是导致楚凝身子差成这样的原由,她身上还流淌了另一个叫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之人的血。

燕珩凝视真儿许久,终是问道:“真儿的亲生父亲在哪?”

楚凝一愣,虽对他只问父亲不问母亲感到奇怪,但还是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燕珩眉头一皱,“那他是生是死,你可知晓?”

楚凝摇头:“不清楚。”

他也想过寻找真儿的亲生父母,然而交界地的魔族茫茫多,半魔又必会像他一样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大约半年都没有找到后,楚凝便放弃了,自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身处何处,他们又是生是死。

楚凝怎么都不会想到,燕珩会觉得真儿是他生的。

也不会想到,燕珩现在快被气个半死。

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不便是抛妻弃女么?燕珩也想过那男人或许是有苦衷才无法陪在楚凝与真儿身侧,可楚凝提起那男人时,语气淡淡,好似是对他失望透顶,已然心如死灰。

燕珩深吸一口气,说道:“从今以后,不要再想那人。”

他早就不找了呀……

楚凝茫然地点了点头。

在屋里吃东西,免不了叫室内一股味道。燕珩起身将窗户尽数打开,时值春日,柔柔微风吹拂入室,送来淡淡花香。

孤鸿峰本是清苦之地,直至有了一位小弟子,燕珩才重建了秋水筑,又在此地栽上四时花木。

“啊啊。”真儿伸出小手,想要够窗外的花枝,燕珩摘下末梢的海棠,放进她的手心。

真儿开心地笑出声音。

自被血脉困扰,重病缠身后,真儿许久未曾这么笑过。楚凝眸光温柔下来,他起身离开床榻,想要抱住真儿,走至燕珩身边时,却被燕珩揽住腰肢。

他抱到了真儿,可自己也被燕珩揽入怀中。

燕珩的触碰,叫楚凝腰身轻颤,他小声道:“仙尊,这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燕珩说道,“任由本尊发落,这是你说的话。”

楚凝想说无须如此,他也会乖乖留在孤鸿峰,不出秋水筑一步,师尊不必委屈自己与他纠缠。可真儿笑着想要把花枝递给他,难得的笑颜快叫他落泪,楚凝实在不忍心破坏这一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燕珩抬起手,轻抚他绸缎似的长发,又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楚凝闭了闭眼眸。

他什么都没说,或许还是因为,他本就是那么的……贪恋这个怀抱。

***

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的楚凝,之后在燕珩的监督下,不仅一日三餐餐餐不落,还会时不时加餐。他总是没什么胃口,一次吃不了多少东西,燕珩便让他少食多餐。

趁着夜深人静,楚凝与真儿皆熟睡之际,燕珩悄悄检查了楚凝的身体。愈是探查,他脸色就愈是难看,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用心呵护了十七年的弟子,为何会在十年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没有他带着修炼的楚凝,修为出乎意料地大步增长,然而魔息与灵力一团杂乱,根基摇摇欲坠。若将修行比作搭建高楼,只有稳固好了下一层,才能往上搭新的一层,可是楚凝乱搭一通,不仅顶上的建筑被他搭得摇摇晃晃,底下本来好端端的建筑也出现了裂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族与魔族的交界地危机四伏,楚凝又不忍见妖魔肆虐,百姓受苦,他必须不断地变强,才能击败更多的魔,拯救更多的人。

失去了师长的引导,他修行得磕磕碰碰,可偏偏他将自己视作叛出师门的罪人,不肯继续修习玄明宗的功法,自己也不知道捡了哪里的功法乱七八糟地练。他体内运转的灵力与魔息,此刻好似一团乱麻。

燕珩又气又心疼。

他先前还想着找个由头把禁魔绳解了,虽然用了特殊的材质,可被长久束缚着难免感觉不适。但现在看来是不必解了,先拿禁魔绳压制着修为,总好过让那些紊乱的灵力和魔息在楚凝体内肆无忌惮地乱窜。

燕珩又去查看楚凝腹部的伤口,伤势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地长疤。燕珩看着伤疤神情复杂,这下面,真的存在过一个孕育生命的胞宫吗?

还有楚凝的腿间……

被摸到腿根的楚凝,睡梦中瑟缩了一下。燕珩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终究是没有继续。

人原来真的能矛盾成这样。

一面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彻彻底底融为一体,一面又舍不得他受到任何伤害,甚至不忍在他睡时冒犯他。

燕珩将楚凝的衣裳恢复如初,轻轻拥着他,感受着怀里伶仃瘦弱的身躯,看着他一夜未眠。

不愿睡去,仿佛一闭眼这人便会消失,然后又是杳无音信的十年。

睡梦中的真儿咂吧着嘴,她莫非是梦到了香甜的奶水?否则为何又往楚凝胸口钻去。

“怎么老是咬你爹爹?”燕珩低声道,把真儿往自己这边抱了抱。

凝儿小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找奶喝,反倒是他现在有些想喝喝凝儿的。

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虽然那里现在看上去仍旧平坦一片,但若是用力吸吮,会不会真的出现奶水?

他有这念头,那男人呢,是不是也会有?凝儿连孩子都愿意给他生,那这种事情,是不是早就允他做过了?

燕珩把自己想得格外烦躁。

他总是时不时便会想起那个最好是死了的男人,继而又想起别的事。燕珩看见楚凝温婉顺从,谨小慎微,柔顺地任由他搂抱,心里非但没有任何快意,反而觉得凝儿还不如给他一巴掌来得好,总好过为了救和那个男人生下孩子委曲求全。

在各种扭曲的念头里,燕珩度过一夜又一夜。

终于是来到了十日后,他与楚凝所言,要好好检查他身子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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