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胜利

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予清风 3669 2025-09-03 09:53:17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焚烧味依然很重,沈卿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狼藉一片的大殿,还没看清就被陆峥安遮住了眼睛:“别看阿钰,脏。”

心绪起伏。

沈卿钰挪开他的手,问道:“温泽衍死了?”

“嗯。”

对于这个结果,沈卿钰并不意外。

在赶过来的路上,看到遍地插着的“宸”字旗帜,各大宫门出入口都有北大营的人看守着,而他一路过来,几乎是畅通无阻,甚至有人带路,他便已在心中有了猜测。

所以……

心绪跌宕,看着前方的宫殿,他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陆峥安紧紧抱着他,喉结滚动,道出结论:“阿钰,我们赢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数月来辗转的思虑、为之筹谋布局的棋盘、隐忍压抑的情绪,如松开闸口的洪流一样,让沈卿钰心海掀起波涛。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们,真的赢了。

鼻间充斥着男人混杂着血腥气的药香味,他不由得蹙眉:“陆峥安,你身上的毒……”

“我没事阿钰,已经好了,让我抱抱你就好。”陆峥安牢牢抱着他不放,嗅着他脖颈上好闻的梅香味。

从进入皇宫开始,体内狂肆暴虐的血,在这漫天的火光冲天中,几度沸腾,某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灼烧焚天的情绪,在闻到熟悉的梅香后,才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对于此刻紧紧相拥的二人,一众人在旁边默契地移开视线,一时之间空气中只听得到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气氛有些沉静。

李重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陆峥安:“老大,接下来的事,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

有他带头。

旁边一众朝臣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殿下,还请您尽快主持事务。”

“当务之急,还请召开朝会,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事。”

“登基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

众人七嘴八舌。

本在人群中逡巡着视线的沈卿钰也反应过来,推开男人抱着自己的手,刚准备说什么,就被陆峥安再次拥住,男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勾起一抹笑:“具体怎么办,我听我家阿钰的。”

众人愣住。

然后齐刷刷看向沈卿钰:“还请沈大人拿主意。”

“是啊,沈大人。”

“先放开我。”沈卿钰蹙起眉头,对陆峥安低声说了一句,挣脱掉男人后,他看向众人,沉着声音道:

“诸位,此次宫变,皆因太子一党作恶多端、弑父夺位,吾乃“清君侧”顺应时局、顺势而为,当务之急,首先应该清除太子余党,清洗皇宫玄武殿。”

“其次,立刻召开朝会,商议登基事宜,论功行赏、体恤安抚,及后续的安排。”

“最后,还请礼部孙大人,主持先帝国丧,为王爷誊写继位诏书,昭告天下,务必传遍大棠。”

一切安排好后,沈卿钰再次在人群中找了起来,还是没找到熟悉的那道身影,他朝陆峥安问道:“傅荧呢?你是否见过他?”

陆峥安听着不是滋味,阿钰自从见到自己,不多关心关心自己就算了,怎么还关心起别人来了。

不由得有点吃醋:“阿钰,你找他干嘛?”

“是他救的我。”沈卿钰见他不答,又看向宋靖,“宋靖,你可知道他在何处?”

——安插宋靖接近温泽衍身边传递消息,也是他的安排,所以他对宋靖的出现,也不意外。

宋靖向前抱拳:“如果属下猜得没错的话,以那人以往的习惯,傅大人大概被关在了密室。”

“走,跟我一起去救他。”

说完,沈卿钰就要去找傅荧,还没走两步就被陆峥安|拉住手腕:“阿钰,我跟你一起去。”

沈卿钰蹙起眉尖:“不行,你留下来。”

他看着身后一众等待着的朝臣,说道:“你留下处理后续事务,我寻到他便来找你。”

不等陆峥安回复,就自顾带着宋靖走了。

刚刚脸上还挂着笑意的陆峥安,等他走远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沉着一双眸子,格外沉寂。

攥在身后的手,还在轻微发着抖。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很刺鼻。

而他身后大殿中,还躺着那个被他亲手处决的人。

相处时间长了,李重等人都知道陆峥安此刻的沉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刚开始见到沈卿钰,不想让他担心所以还是照常插科打诨,可温泽衍到底是陆峥安的亲兄弟,没人能轻易过得了亲情这一关,何况是一向重情重义的陆峥安。

李重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老大,我们清洗一下大殿,你就不用再进去了。”

陈飞:“对,老大你就在外面等着吧,交给兄弟们。”

“不必。”

抬手让人将银枪扔给他,陆峥安沉着眸子朝殿内走去:“一起进去。”

……

傅荧被关入了黑漆漆的密室,按照温泽衍的话来说就是:“不要让他轻易死掉。”

温泽衍了解他的弱点。

傅荧有密闭恐惧症,他极其害怕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房间,连夜晚睡觉他也要点着灯。

因为漆黑的环境,会让他想起十岁那年,被父亲骗到净房的那一天,也是黑漆漆不见五指的地方,旁边笑着拿刀的人像是恶魔,一刀斩掉他所有的希望,让他往后余生只能苟延残喘,像条狗一样过活。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脸上和腿上有各种剑伤,全身骨头被碾碎一样的痛,让他神智有些模糊。

他听不到外面的欢呼声和火光声,只是静静蜷缩在角落里。

他在这难熬折磨的恐惧和黑暗中,开始用指甲抠手腕,抠的手腕上的筋络血淋淋的,白嫩的手已经不成了人样。

由于伤势严重,他现在浑身又臭又脏,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铁链,毫无尊严地像条狗一样拴着。

时间越长。

他总会想起以前。

想起那些和沈卿钰针锋相对的过往。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为了救沈卿钰,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了。

明明他一直都很讨厌这个高傲冷漠、自以为是的人的。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想,大概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恨过沈卿钰吧。

他自以为是的所有针锋相对,不过是想回到对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那天,在晨曦初现、旭日东升的清晨,那如山雪一般的仙人哥哥,沐着一身晨光,朝自己伸出手,轻轻唤自己一声:“师弟”罢了。

不过是希望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错事之后,能得到他一句理解和认同罢了。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密室的黑冻的他心里发抖。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在他拿出偷藏的破刀片想自尽的时候,牢门被大力破开。

“轰——”地一声。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来人。

当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那个一向高傲的人,对自己焦急地唤道:“傅荧,你没事吧?!”

有眼泪从眼角流出,他喃喃着:“师兄……”

心中某个常年累月积压在心里坚不可摧的信仰,在此刻好像被什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给完全破开了。

轰然倒塌,却又模模糊糊地、新起高楼。

“沈大人,他好像受了重伤,属下去叫太医。”

一旁的宋靖说道。

“不要叫太医!”傅荧大叫道,“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极其惶恐,还透着颤抖:“师兄,我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泪流满面,他一刻也受不了了。

“先带他离开,然后再找大夫给他看。”沈卿钰让宋靖背着傅荧离开这里。

“遵命,大人。”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密室。

……

出了密室后,天外暮色破晓,旭日已经升起来了。

见到阳光后,方才还战战兢兢的傅荧仿佛变了个人,或许是周遭环境让他放下戒心,也不再那么惶恐了。

还有心思观察背着自己的少年,看少年肩膀格外宽厚,离近了还闻得到一股冷木香。

他不由问:“木头,你叫宋靖?名字真好听。”

宋靖默默背着他,并没有言语。

“说句话,木头。”他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宋靖依然没有回他。

少年背着他的手,格外稳健,一点颠簸都没有,健壮的手臂上是鼓起来的肌肉,看的傅荧目不转睛的,他不由得问道:“哎木头,你娶亲了吗?”

还是沉默。

傅荧则自顾道:“没娶亲的话,你要不考虑考虑我?”

宋靖:……

傅荧见他不回,非要揪着他头发问:“说啊,你娶没娶亲?”

似乎被他弄烦了,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漆黑一片,定定看了他好久后,惜字如金道:“没有娶亲。”

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心中一跳,傅荧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耳根爬上红意。

他又看向默默跟在一旁的白色身影,看着皇宫遍布的宸王的兵马,心中打起一个主意,他问道:

“师兄,这次,我算不算救了你?”

沈卿钰没有否认,认真道:“算。”

“那……你们得势了,这天下都是你们说了算了,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想当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像大睢的傅宴灯一样威武!*”

“不行,权力太大,宦不掌权,我朝没有九千岁的说法。”

“那我想当掌印。”

“不行,除非你立功。”

“我救你还不算立功吗?”

“这是两码事。”

“哪有这样的,那我救你根本没好处,话本里面不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吗?”

“你救我是私情,国家大事上,向来公私分明,不徇私情。”

“那我什么都捞不着。”傅荧瘪着嘴嘀咕,“我还受这么重伤,以后没有靠山,谁都可以欺负我,想把我关密室就关密室。”

对他的话。

沈卿钰沉默下来。

许久后。

指尖蜷缩。

他看着他,定定说道:“不会。”

“啊?”傅荧有点懵,看向沈卿钰,“什么不会?”

“不会有人欺负你。”沈卿钰眼中一片认真,“以后,你跟师父,都是我的亲人,我会护着你,不会让别人再伤害到你。”

看着阳光下,神色认真对自己承诺的人,傅荧咽了咽喉咙。

心有点发麻。

然后轻轻点头:“嗯。”

看向远方的天空,连远处的鸟也飞的格外好看。

眼神闪着光。

今天,真是他十八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

经此一变,皇宫里面血腥冲天,有的建筑物还因兵变而被摧毁。

皇宫暂时不能住人,所以沈卿钰和陆峥安先回王府暂住,等皇宫修葺好后,他们再搬进皇宫。

白天的事忙了一整天,等到丑时二人才回到王府休憩,夜深人静,王府卧房的下人在陆峥安的吩咐下,全部退开了。

无人见到在月光映照下,映在窗边交叠的两道人影,呈现出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

那清冷如雪的人,此刻脸上一片酡红,眼角因为身后人的欺近,而流出泪来。

“唔!等等!”

沈卿钰起伏着胸膛,想缓解过胀的呼吸,握紧男人圈着他的手:“陆峥安,我有话想问你。”

“嗯。”陆峥安绕过他的腹部,握住他的腰加深动作,“阿钰你问。”相连后,汗水从他额头上沁出,他的胸膛还裹着纱布,上面依稀能看到渗出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团。

“你是不是强行冲开穴道,才受伤的。”沈卿钰轻轻伸出手,触碰到他的胸膛上,“段白月说,若中毒之人,强行破开穴道,经脉倒灌,还可能会有性命之虞,你这次只是运气好没有受重伤。”

他蹙起眉头,神色忧虑:“按我们计划,你应该是两天后才醒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我太担心你了,阿钰。”陆峥安拨开他肩头的发丝,来到他脖颈处轻轻啄吻,按住他的腿挞伐,极重的几下,他在他颈边阖眸,“听到你要进宫,我就心急如焚。”

心海灼烧。

他扣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唇,他的吻很强势,甫一进入他的唇腔后,便勾缠着他的舌尖用力吮吸舔舐,扣着他的手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掌心轻轻摩挲着他颈下皮肤。

就像在求索一样,寻求着某种安全感。

分开唇舌,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抚摸着他的发丝,轻声道:“阿钰,说我冒险你又何尝不是,孤身一人进宫寻诏,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其实遗诏拿不拿得到,都不影响我们行事。”

——就是这种担忧,才让他心急如焚,强行冲开穴道醒了过来。

他无法想象,若沈卿钰真的在宫里出事,他会做出什么来。

而一想到那个人渣做的事,他眸中又划过暴虐的光,这抹不对劲被沈卿钰捕捉到。

沈卿钰急促呼吸了一下,握住了男人抚摸他背部的手,问道:

“陆峥安,你和温泽衍,到底在大殿发生了什么?”

陆峥安静静抬头看向他。

然后道:“那个人渣,通敌卖国,怕是不久后,我们又要打仗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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