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我愿与春天同死。◎
时间远没有当时江户川乱步预计地那么充足, 隔天世界树的叶子就落了大半。
散落的叶子撒满了横滨,在还未落到地面前化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再无痕迹。
太宰治没有去送中原中也。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空之上, 两个世界的距离极速拉进,像是成了镜子的两面, 只有一棵树支撑着这两方世界,但那棵树也将要枯萎。
地面开始震动。
“地震,是地震——”
有人尖叫起来, 捞起身边还呆愣的小孩就往空旷的地方跑。
海边浪潮汹涌,逐渐逼近人类的栖息地。
“跑——”
与海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渔民对周围人厉喝,自己却停在原地, 虔诚地跪在地上, 念念有词。
各种各样的天灾都在这时候找上门,将人类弄得焦头烂额, 就像是神明不再偏爱人类。
横滨是最严重的, 地震海啸冰雹台风皆席卷而来, 街道都被各种各样的车堵死, 逼得人们只能下车步行。
藤本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前面的兄弟走着走着就不走了, 呆愣愣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不耐烦地推了前面的兄弟一把, 顺着那兄弟的目光看去:
“我靠, 牛逼!”
车道早已堵死, 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车顶上飞过, 没过多久, 又一辆黑色奔驰飞过。
两辆车里都坐得满满的, 里面的人像是完全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一个两个都对此无动于衷。
车上的正是武装侦探社和名柯众人,外加一个太宰治。
“左转。”太宰治给驾驶座上的降谷零指路,“再快点。”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油门已经踩到底了,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们一起。”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挪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没用。
看得后排坐着的江户川柯南心惊肉跳。
太宰治是今早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个漂移甩到他们脸上让他们上车,上车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往目的地开,而武装侦探社的人问也不问就上车了,还招呼着他们一块上来。
直到碰见堵死的车道,太宰治才和降谷零换了位置,一路上也只有指路的时候会出声。
和几天前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中岛敦注意到江户川柯南的神情,他安慰道:“太宰先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话里有歧义,解释:“太宰先生是带我们从安全的通道走。”
江户川乱步在他们走前嘱咐过:“如果太宰过来,跟着他走,他会把你们带到该去的地方。”
“我们这是要去哪?”江户川柯南趴在车窗上看着这逐渐稀少的人烟。
“墓园。”太宰治声音冷淡,“只有那里还有可供人通行的通道,或许你们会死在那里。”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回去的路上。”降谷零开着车,眼睛紧紧前方的庞然大物。
“停车。”太宰治喊了一句,“到了。”
墓园外面分布着星星点点的裂缝,从裂缝往里看,只能看见一片不详的黑暗。
太宰治他看着侦探社众人,提醒:“跟过去,你们……”可能会死的。
国木田独步脸上显出一点笑:“要实现理想总要有所牺牲。”
其他人没说话,脸上表情却与国木田独步如出一辙。
这种时候的通道充斥着混乱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里面,单靠名柯众人成功通行的概率并不高。
最差也就是他们都死在里面,那样也算是。
降谷零怔愣在原地。
原来车上那句话,是在提醒他们。
太宰治送走了他们,忽地捂着脸笑了一声:“哈。”
他认识的人怎么都是这种世界上第一等的傻子,中也是这样,织田作是这样,侦探社的人也是这样。
世界树下。
“他们已经走了。”
“帽子先生已经走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都安静下来。
太宰治抬头。
已经呈现出枯萎迹象的世界树上,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极速从繁茂的枝干中掠过,往两方世界边缘奔去。
那道身影在整个世界的衬托下,渺小如微尘,直到再也看不见。
太宰治望着中原中也如神人战争一般成为了救世主。
这片天空之下的生活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是如有所感,亦或是单纯地为这场灾难感到绝望。
为他们或茫然地望着天,或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或跪倒在废墟里痛哭流涕。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生活在这片天空之下。
而天空之上,磅礴的力量从脆弱的人体中涌出,黑红色的力量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托举起了一个世界。
“妈妈你看,天空的颜色好红啊,像血一样。”被母亲紧紧抱住的孩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指着天空的颜色,像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母亲颤抖着声音,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妈妈,看。”
当她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时,天空的血色,如同倒影的城市全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碧蓝如洗的天空。
就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老婆,囡囡。”熟悉的声音从母亲身后传来。
“爸爸!”孩子惊喜地喊。
直到温暖的怀抱将她们抱住,母亲才有了实感,眼泪夺眶而出。
“妈——”有二十多的青年抱着自己母亲嚎啕大哭。
小老太太一边好笑一边给人抹眼泪,敲了敲他脑壳:“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老太婆我啊还活着呢。”
只是眼底闪着的分明是泪光。
“下回再也不来横滨旅游了,吓死我了。”有女孩一手拿着纸吸着鼻涕抽噎,另一只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身侧的女孩,“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啊!”
那女孩也是如此,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同样抽噎着:“再也不来了。”
也有横滨人先注意到:那棵遮天蔽日的树不见了。
人类一向是顽强的生物,即使家园倒塌,只要人还在,他们就能鼓起勇气拥抱新生。
今天是种花家的小雪,是那场灾难后的第一个冬天。
坂口安吾约太宰治喝酒,中原中也离开后太宰治就时常找不见人影。
前段时间,两个世界融合的迹象越发显著,先前从通道去往另一个世界的侦探社社员陆陆续续回来了。
太宰治出现在横滨的次数才多了起来,这才让坂口安吾逮着机会约了这顿酒。
“安吾,你的黑眼圈好重啊。”太宰治看着坂口安吾眼下的青黑慢悠悠地开着玩笑。
坂口安吾下意识扶了扶眼镜,也没在乎好友的打趣,甚至有点高兴,他顺势吐槽起异能特务科里还没断奶的同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吃饭要问我能不能吃,午休要问我能不能睡,下班要问我可不可以走了。”
说着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看起来很凶吗?”
“噗。”调酒师听着坂口安吾的话没忍住笑出声来,触到坂口安吾的视线,抱歉道,“对不起偷听了你们的聊天。”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都不是计较的人,继续聊了起来。
“可能是你加班加得太频繁了,”太宰治顺口问,“听说你们那最近很忙。”
坂口安吾脸上难得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捂着脸:“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你们公司这么忙吗?”调酒师开口插话。
太宰治满脸同情,却笑得肩膀都耸动起来:“是啊,还好我当初没答应他们公司的邀请,不然我也要忙成这样。”
那次事件结束后,他没有回武装侦探社,又清理了一遍人后,到处飞,极少在横滨停留。
“下雪了!”外面有人喊。
这是这场灾难后下的第一场雪,吸引了酒吧里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跑出去看雪去了。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也出来了。
漫天的银白裹满了横滨,街头行色匆匆的行人只看了这场雪一眼就继续赶路,只是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悠闲的则兴冲冲地跑到雪地上,拍照的拍照,打雪仗的打雪仗。
不管是哪种都带着久违的安宁平静。
“我很喜欢春天,一点也不喜欢冬天。”太宰治忽然说。
“要是能死在春天就好了。”他感叹。
“春天么,”坂口安吾沉默着,“我会去为你送花的。”
“一定要记得啊。”太宰治弯了弯眸子。
他们在街头分道扬镳,他们回去方向是相反的。
还有一个多月就新年了,街道上早早张贴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节日氛围,走在路上的人大多三两成群,就算是少数只有一个人的也打着电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神采。
太宰治往前走,这次停下脚步的是坂口安吾,在雪中,他回头看向那个被雪淋了满头的黑发青年。
他一个人慢慢走向风雪深处。
冬天还没有结束。
太宰治见完好友后没有继续在横滨停留,而是满世界跑,没什么规律。
太宰治在伦敦街头乱晃时被人喊住了,那是个白发青年,脸上已经褪去了早年时的青涩。
太宰治认出了来人。
——白濑。
“喂!”白濑喊了一句,“当年那个小子,你还有钱吗?”
听起来像是打劫。
太宰治眨眨眼,有点好奇接下来他会说什么。
他有听说白濑近几年在伦敦发展得还算不错,没有特意关注过。
他摇头:“没有。”
白濑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钱包里的钱都被白濑塞到了太宰治手里。
太宰治诧异了一下,推拒道:“不用了,不用了。”
“你是中也的朋友,我招待你是应该的,”白濑垂下眸子,带了一点难过,只一瞬便收敛起来,“我身上只带了这些钱,你要是钱不够用就再来找我。”
说着白濑塞给太宰治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白濑现在的电话地址。
太宰治摸了摸钱币的厚度,对白濑应当算不上多,便没再拒绝。
来到伦敦这么多年,白濑还是第一次碰见和中原中也,和当年有关的人,一时间没忍住话茬。
“我还说让那家伙来伦敦了我罩着他,”白濑嘟囔了一下,“居然走得比我还早,还以为那家伙是我们中活得最久的那个呢。”
话到一半他就收敛了话音,毕竟他跟眼前人只见过几面:“是我话多了,有什么事可以都可以来找我。”
他扬起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开心一点的笑容。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怔愣着发觉。
啊,中也已经走了,原来,在他们眼里,中也已经不会回来了。
这份怔愣一直持续到他到达这次的目的地。
“唔,你还活着啊?”阿加莎悠闲地坐在花园中心的亭子里喝下午茶,看见到访的太宰治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被关后不久她被放出来了,给的理由是没有切实证据,只是被关前她就已经被卸任了钟塔侍从的职务,就算放出来也不可能回去。
现在在帮着雪莱博士打下手,雪莱是个十分大方且好说话的雇主,她现在过得比在钟塔侍从那几年还有滋润。
阿加莎对面坐着一个满脸稚气的女孩,看起来像是还在读书的学生。
正是阿加莎现在的雇主雪莱博士。
“太宰,好久不见。”雪莱博士朝他举了举咖啡杯。
“好久不见,雪莱博士,”太宰治先与雪莱博士打招呼,才回了阿加莎的话,“活着。”
上次亚当把他带过来还是雪莱博士同意的,太宰治对待雪莱博士的态度要礼貌许多。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阿加莎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太宰治不自觉带了些审视。
阿加莎对待太宰治的态度一向是高度警惕。
她是亲眼见过太宰治搞事能力的。
“来看望亚当。”太宰治语调轻松。
亚当这时候带着花洒出来了,他正准备给花园里的花浇水,看见许久未见的太宰治他惊喜道:
“太宰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太宰治说是来见亚当的,见到亚当时脸上却没有多少激动,态度堪称平和,平和到异常。
不过在场中人一个沉迷下午茶的甜点,一个恨不得直接将这个危险分子丢出去,剩下一个是个并不在乎常规的机器人。
亚当邀请:“要和我一起浇水吗?”
太宰治答应下来:“好啊。”
“太宰先生,您最近怎么样?您的状态看起来比上次要好了不少。”亚当问候道。
“还不错。”太宰治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的植株,他嘴角挂着笑,“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
亚当赞同:“是的,旅游有助于帮助人们走出伤痛。”
说完他强烈建议:“也可以养点花,太宰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从我的花园给您选一株。”
上次太宰先生在这里住的时候状态不好,他都没有机会跟太宰先生介绍他的花园。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亚当的介绍,目光被一抹鲜艳的红吸引了。
那是一簇盛开的红山椿。
他恍惚间想起来,冬天就要结束了。
太宰治回到了横滨。
横滨已经变了很多,五栋大楼依旧矗立着,只是那里已经不是某种禁地了,而是变成了某种类似于旅游景点一类的东西。
而先前的镭体街也从贫民窟发展起来,虽然算不上发达也不至于再像多年前一样,孩子们要拿起武器才能保护自己,平和安静的环境几乎让人忘却多年前的混乱。
横滨其实不算大,太宰治所有的记忆几乎都与这座城市还有这座城市里的人紧密相连。
以至于,只要太宰治站在这座城市就能从这里看见他的痕迹,就算这座城市已经变了很多。
横滨街头。
两个少年正在吵架。
“都怪人虎,”浑身都裹着黑色大衣的少年狠狠瞪着对面的白发少年,“要不是人虎你我怎么会让人跑掉!”
向来好脾气的少年此时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明明就是芥川你自己没用,才让犯人跑了好吧?”
名侦探怀里抱着粗点心,身侧的大仓烨子怀里的点心也不少,二人一前一后从点心店出来,也不急着调解,就这么就着他们吵架声吃了下去。
反正这两个每次碰见都会吵,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泉镜花手里抓着差点跑掉的犯人,看了看芥川龙之介又看了看中岛敦,坚定地站在中岛敦身边。
“真热闹啊。”黑发青年像是地鼠一样,从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冒了出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脸上没有阴郁。
“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同时看向太宰治,俱是惊喜。
太宰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听到了,一人发了一条小吊坠:“没什么用,就是好看。”
他介绍。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拿到吊坠后安生了两分钟,又吵起来了。
“真是让人头疼的孩子。”红发女人揉着额角,嘴上说着头疼,眼底却没什么恼意。
太宰治说话时却带了点师长的宽和:“唔,挺热闹的。”
尾崎红叶闲聊一般开口:“这次回来还走吗?”
太宰治怔了怔,他嘴角勾起弧度:“不走了,红叶大姐。”
以后都不走了。
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却皱起眉头。
太宰治没有靠近江户川乱步,而是遥遥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一切都很好。
就像是故事的结局,已经过去的伤痛都被时间抚平,结痂,活下来的人带着离开人的那一份努力地活着。
只不过,太宰治永远也成不了那种人。
江户川乱步拦住了太宰治,他没有带其他人:“太宰,你决定好了吗?”
世界第一名侦探在看见太宰治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乱步先生,可能要你帮我向侦探社的人说一声抱歉了。”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在笑,细看之下却全无生气。
名侦探沉默了很久,让开了一条路。
太宰治踩在轻巧的步伐离开了。
太宰治到了Mafia大楼,他那张脸就算过多少年也不会轻易被其他人忘却,一路上见到的人要么跟见到鬼一样,要么掉头就走,仅有的几个没有当场就跑的人也不敢阻拦太宰治,他畅通无阻地到了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已经在等太宰治了,他坐在首领的位置上,看见太宰治旁若无人地进来,也不讶异,双手交叉着撑在桌上,这么多年好像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发间多了几缕白:“太宰,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好久不见,森医生。”太宰治平和地同森鸥外打了个招呼,“不会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这么平和地不带目的地说过话了,上次这么说话可以追溯到五年前了。
他们陷入了沉默。
“好歹考虑一下我这个中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啊。”森鸥外沙哑着声音开玩笑。
太宰治托着下巴笑道:“正好可以趁机退休了。”
同样在开玩笑。
“继承人不想继承Mafia啊。”森鸥外忧愁地叹息。
“换个继承人吧。”太宰治给出建议,“你这个年纪还有机会重新选继承人。”
“不了,”方才还忧愁着的森鸥外此时却拒绝了,“我暂时不想再找其他继承人了,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继承人。”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与他告别:“森先生,我走了。”
太宰治在即将踏出首领办公室时停顿了下来,他说:“森先生,你一直是个很好首领,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太宰,”森鸥外喊了他一声,“再见。”
太宰治没有回头:“再见。”
太宰治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后继续往上走。
顶楼的风很大,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太阳高照,是个晒太阳的好地方,从这里往下看也能将整个横滨揽在眼里。
这里是横滨最高的地方,最显眼的地方。
太宰治一步步走向大楼的最边缘,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去赴死,更像是去赴一场迟到许久的约定。
他的眉眼在阳光的照耀下舒展开来,嘴角弧度在靠近边缘时越来越大,眸子里的光越来越亮。
太宰治是高兴的,像脱开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往美好的未来一步不停地奔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太宰治走到了最边缘,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掉下去,他停住了,踩在了最危险的边缘。
太宰治朝远处望去。
这座城市经历过很多事情,战火洗礼,残暴黑手党统治,□□混战等等,每个人只是活下来都要拼尽全力,但现在这片土地已经重新焕发生机了。
雪已经化开了,将要冒出来的是春天的新芽。
“中也,冬天已经结束了,可是我的春天还没到。”太宰治垂下眸子。
所以,我要来找我的春天了。
他闭上眼,不再看这片正在欣欣向荣、已经迎来春天的土地,往下倒去。
强烈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阵火辣辣的痛意取代,腹部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来人还骑在上面,没有动,太宰治还混乱着,衣领就被人拽了起来,死死卡着脖子:“混蛋太宰,你找死是不是?”
那人有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橘发,钴蓝色的眸子里压着怒火和后怕,恶狠狠地瞪着他。
是中原中也。
太宰治呆怔怔地看着烈阳一般的青年,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冬天过去,春天还没有来的话,那么我愿与春天同死。
但是,春天眷顾了我。
他来找我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