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得到“恶劣”对待，小心脏饱受“暴击”，当然不能就此罢休。

隔天他去医院见到小爸、太婆，就叨叨咕咕地说。

裴景元瞧他这噘嘴鼓脸、气咻咻的可爱模样，一边安慰一边乐不可支，心里想着：嚯，还遗传了大爸“爱记仇”的基因呢。

“……元宝昨天晚上好想好想好想小爸的！”

元宝伸起小手。

裴景元放下手里的东西，专门过去抱抱小幼崽，再认真瞧瞧：“嗯，小元宝都想得没有睡好是不是？”

他用力亲一口，“不过没事，小脸蛋还是一样可爱哦。”

元宝满足地扭动。

外婆摸摸他的小脚：“下午，跟太婆一起睡一会。”

“嗯~”元宝点点头，松开小爸后，就往太婆身边倒。

今天老太太不必再输液，相比较前几日，精神明显见好。

刚做完手术那两日，她脸色灰败枯槁，看得裴景元心惊肉跳。

裴景元拿着梳子给外婆梳头发：“等过一天，我跟元宝推着你出去走走。医院楼下的花园风景很美，外婆一定会喜欢的。”

护士朱小姐刚给鲜花换过水，抱着花瓶踏进来：“裴先生，我来吧。”

“不用。”裴景元笑了笑，见鲜花娇艳柔嫩，知道朱小姐费了心思打理。有她专门负责照料外婆，他也放心。

他慢条斯理地给外婆梳好，将发箍顺着额头，轻轻地推上去。

元宝抱着小猫猫，拍拍手：“太婆看起来好漂亮哦~”

外婆抬手摆了一下：“太婆以前更漂亮。”

裴景元忍不住笑。

他想起家里有一本旧相册，但这次接外婆过来着急，没有好好整理旧物。“我作证，外婆年轻时是很时髦的姐姐。”

外婆轻轻地拍他手背，小声问：“小聂呢？今天不来陪你跟元宝？”

“诶呀！”裴景元站起身，低头整整衣服，“忙着呢。”

也不知道说谁。

外婆笑着去抚元宝手里的小猫。

今早聂慎远得去公司，元宝都是司机沈师傅送来的。

两人没打过照面。

正说这话，护士朱小姐提醒裴景元，沙发上的手机在震动。

他快步走上前。

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聂慎远。

裴景元拿起手机，推开落地窗，迎着阳光踏出去。

手机接通贴住耳朵的瞬间，他就开始燥热。

——这破手机得换了。

他朝外靠在露台栏杆说话，房间内的病床上，一老一小都悄悄地看着。

元宝欣喜地小声说：“太婆，一定是大爸打来的哦！”

外婆满脸欣慰地点点头。

露台。

裴景元本以为对方要说什么令他尴尬的话，结果是谈他的正事。

原是今天热搜出现相关的消息，那部刑侦剧的改编外泄后，引起巨大争议。

书粉们正在抗议，包括原书作者。

由于合同里缺乏相关的细则，作者在改编上的话语权非常小。

了解情况后，裴景元疑惑：“你怎么知道热搜有这个？”老阿疑政哩’欺灵就泗6散栖叁令

聂慎远沉声解释：“嗯，我担心你的经纪人联系过你。”

他话锋一转，“裴老师。”

“啊？”裴景元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古里古怪，“干嘛这么叫我？”

聂慎远淡笑，问道：“以你在影视行业的经验，这个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是否有利可图？”

裴景元挑眉，他是有什么投资计划？

这可是正经事，他手掌搭着栏杆，站直身体：“既然聂总这么问，那裴老师我认真说。第一，必须按照原著故事拍摄，最好是有原著作者做编剧顾问。因为故事本身已经足够吸引观众，在同类型影视剧中算得上独树一帜；第二，别注水，每个案件单元最多不能超过六集，尤其不能注感情线的水；第三，服化道合格线以上，只做费用足够的话，加强悬疑氛围感。”

聂慎远淡笑：“原来如此。裴老师很有见地。”

裴景元蓦地心虚，嘟囔：“别这么说话，假惺惺的。”

这段时间两人越走越近，生活里因琐碎事情而产生的交集也越来越多，像是原本两条毫无关系的河流慢慢地交汇在一起。

“是我诚恳真切的肺腑之言。”

聂慎远毫不吝啬地道，“裴老师还有诸多优点，我正在一一”

裴景元耳朵都被耳机烫了一下，出言打断：“停停停！你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聂慎远：“你昨晚怎么突然亲我？”

裴景元：(ΩДΩ)

——原来是搁这儿等着他呢！

“再见！”

他按断通话，匆匆反悔屋内，自说自话：“外面温度有点高，好热啊。”

元宝歪着身体，靠着太婆的胳膊，笑嘻嘻的不说话。

“笑什么？”裴景元走过去捏脸。

元宝转身往太婆臂弯里埋脸，却忘记小屁屁翘起，刚好被小爸拍拍。

他瓮声瓮气地说：“小爸，你还没有给大爸买衣服哦。”

裴景元自然是记得，只是此刻打哈哈：“是吗？你不是刚才还在控诉大爸？怎么还给他记着这件事？”

元宝缓缓地抬起脸：“小爸该不会忘记了吧？”

裴景元又拍Q软的小屁屁：“才没有！”

元宝转过来，满眼亮晶晶地央求：“小爸，我们去吃小薯条好不好？不让大爸吃。”

裴景元：原来如此，果然是机灵的小幼崽。

老太太也说：“别在医院陪我了，你们出去走走。”

她指了指护士，“朱小姐在，不要担心我。”

刚好医院在市中心，附近有几个不错的商场。

裴景元考虑到明天整日的戏，的确没时间带元宝出去溜达。

他弯腰，对上小幼崽圆嘟嘟的脸：“先说好，小爸是陪你去吃薯条，不是专程去买衣服。OK？”

元宝伸出小手比个“OK”，用力点头。

不过他们也没有立刻走，裴景元先照顾外婆吃过午饭才离开。

在车上时，元宝像是个小大人，提醒着小爸戴口罩。

裴景元揉揉小家伙的脸：“怎么回事啊？小元宝，你现在很像是大爸在说话啊！”

“唔？”

元宝惊恐地瞪大眼睛，赶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才不是凶巴巴的大爸，是软乎乎的小元宝哦~”

他冲着小爸眨眨眼，做了个并不标准的wink。

裴景元被逗乐，笑着戴上口罩。

-

等傍晚时分，聂慎远从公司到医院，看到沙发上一堆购物袋。

他抱着元宝，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看了看：“都买了什么？”

元宝举起小胳膊，展示小猫猫主题的儿童手表。“小爸送给元宝的哦~”

聂慎远提醒道：“元宝，你下午不是特意打给我说过了？”

他当时都存了电话。

“哦？这样子哦。”元宝笑嘻嘻地挠挠头发，小身体往下俯，看向大小颜色各异的购物袋，一个一个数过来。

“小爸买给外婆的衣服，元宝的，外婆的，元宝的——”

直到最后一个黑色的大购物袋。

聂慎远问道：“这个呢？”

元宝转过脸，往大爸怀里贴贴：“当然是大爸的啦！大爸是不是以为小爸没有买礼物？”

他的小手摸摸大爸冷峻的侧脸，“不会的哦~不要伤心哦~”

病床边，裴景元听见父子俩的对话想笑，可对上外婆的笑眸，立刻抿住唇。

等脚步转过来，他下意识挺直腰背。

意外的，宽大的手掌搭在裴景元的肩上。

他只能慢悠悠地往后抬头：“嗯？”

视线接触的瞬间，裴景元立刻移到元宝的小脸上。

聂慎远自然是发现了，还是郑重其事地道：“谢谢。”

裴景元无意识地伸手捏捏元宝的脚踝：“不客气。”

元宝不解地挠头，两个爸爸怎么突然这么礼貌？

听起来像是两个陌生人说话呢。

只有外婆知道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破不戳破。

她老怀安慰的想，景元能有个依靠，等她往后不知哪一日离开，也能安心。

-

当晚，聂家大宅。

元宝扒拉着小爸送他的新衣服，却见大爸拎着购物袋进衣帽间。

他迈着小步跟过去，小身体靠在移门外，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观察。

聂慎远将衣服从袋子里取出后，转身去腾出一个空衣柜，再展开挂进去。

商店挂售的品牌成衣虽不如私人的量身定制，但这一件衬衣，质地精良、挺括有型。

聂慎远出生于聂家大宅，自小就没有看商品价格标签的习惯，但今次难得打开黑底烫金logo的品牌信封，抽出内里的购物单。

五位数。

裴景元平常穿的衣物裤子都是网购的平价货，只有给元宝买东西时才不计较价格。

聂慎远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心中想：

他付款时，一定是肉疼了。

门口。

元宝观察好久，大爸就是一直盯着单子沉默，甚至都没有换上衬衣看看合不合身。

小爸可是交代他要悄悄观察呢。

所以，大爸是不喜欢吗？

元宝蹙起淡淡的小眉毛，陷入纠结。

那他该怎么告诉小爸呢？

可是大爸好像笑了？

元宝揉揉眼睛，哇哦，大爸笑了。

下一秒，聂慎远朝着门口扭头。

元宝“唔”的一声往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毯上，笨拙地拉门试图爬起来，结果忘记这是移动门，又跌回去。

聂慎远大步走过来拎起小崽子。

元宝先发制人，用力推一下门：“大爸，这个门欺负元宝！”

聂慎远心情畅快，揉揉他的小屁屁：“明天叫人拆了？”

元宝嘟嘟囔囔：“唔……也不用。”

等大爸去洗澡。

元宝躲在大被子里，悄悄跟小爸打电话，如实地说起刚才看到的情况。

裴景元听完，笑着道：“好哦，谢谢小元宝提供的消息！”

元宝满脸认真，再三确认：“小爸，是有用的消息吗？”

“嗯！非常有用。”裴景元再三肯定，“我们元宝的大眼睛真亮，看得特别清楚仔细呢。”

“嗯~嗯~”元宝开心地在被窝里打滚，为自己感到骄傲。

不远处，聂慎远裹着睡袍站定，静静地欣赏被子下不断蛄蛹的小团子，耳中是他认真“汇报情报”的小奶音。

看来儿童手表的用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