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不算什么理由

贵族男校文女主,但性别男 折桃问酒 4244 2025-09-12 16:25:02

夜幕初临,正是灯红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酒味,顾溪澈比问萦先一步不自在起来。

他拿下眼镜擦了擦,轻轻吸了下鼻子。

“溪澈,你就送到这。”

问萦捧着杯热奶茶,鼻尖萦绕着奶茶的香气,抵散四周的糜烂味。

顾溪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我还能行。”

如果一直都躲在象牙塔里,那就算现在把事情办得再完美,以后也还是得学着面对外面的糟心局面。

问萦和曲藿能克服,他也可以。

“行,那你离我们近些。”

“好。”

顾溪澈说着,却是看了眼曲藿,没真的和问萦贴一起。

学会迎合少爷们,是在灯红酒吧工作的第一课。

酒吧门口的酒保已经不是之前那位,但他认得问萦和顾溪澈,更认得曲藿。

看到曲霍,酒保略感惊讶,但他仍然毕恭毕敬:“问少爷,霍少爷,曲先生。”

“我们找霍爵月。”

预感到酒保打算和他们卖酒,问萦开门见山:“他在里面吗?”

酒保犹豫了下,如实相告:“在的,三位是来找霍少?”

问萦和曲藿对视了眼,沉声和酒保道:“请带我过去。”

“几位,里面请。”

灯红酒吧内部面积极大,几人跟在酒保身后,穿过一个又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因为没来得及换校服,他们在其中分外扎眼。

问萦和顾溪澈的神经紧绷着,曲藿也沉着脸。

偶尔有人向他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不是被曲藿的黑脸吓退,就是让问萦狠狠瞪了回去。

最终,酒保在一处停下。

这是整个酒吧最偏的位置。

坐在这里喝闷酒,一点也不符合霍爵月爱闹腾的行事作风。

但趴在桌上,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一溜酒瓶的醉鬼,得得确确是霍爵月本人。

把这些酒全喝完,就算是大象都得酒精中毒。

附近太过嘈杂,专注于酒精的霍爵月没发现三人已经靠近。

问萦拍了张照,低头捣鼓了一阵手机。

“把他带出去就行,霍家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他压低声和两人道:“有些人喝了酒不过脑子,要是他突然动手动脚,你们离远些。”

酒瓶里的酒液已经见底,霍爵月放下手里的空瓶,又要去开新的洋酒。

他刚拿起烈酒,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霍爵月一没抓稳,酒瓶就被抽走。

“谁,谁啊?”

他满脸不悦地回头看,刚要喷发的火山又瞬间收敛回去。

“.......问萦?”

他双颊酡红,用力揉了揉眼睛:“我是在做梦?”

模糊的重影清晰了些,粉发少年面色不善。

霍爵月身上烈酒的味道激得他一阵反胃,问萦轻轻咳嗽了两声。

“把他旁边的酒收走。”

问萦压下心头烦躁,低声和曲藿与顾溪澈嘱咐:“别让他喝了。”

两人意会,将离得最远的几瓶酒带离桌面。

“让我喝!”

霍爵月反应过来,忿忿地想要夺过酒瓶,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手脚不利落。

不经意间看到曲藿,他原本就因为酒精而充血的眼睛瞬间睁大 。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又是你。”霍爵月的声音骤然放大。

“我哪里比不过你,你怎么总和他在一起?”

他眼中透出难以抑制的凶光,语调里的暴怒中暗含不满,被问萦抓住的手很安分,但没被问萦桎梏住的手青筋暴突,被攥得咯咯直响。

又来了。

问萦下手重了些,冷声道:“你要是再继续喝,就不是被关禁闭,而是去icu了。”

听到“禁闭”,霍爵月像是被触发关键字,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他也顾不上管曲藿,反驳道:“进去就进去!总比关着要好。”

“反正我从来没自由.....嗝....我的自由都是偷来的!”

趁着他没注意到自己,顾溪澈心惊胆战,手忙脚乱将桌上的酒瓶扫了个干净。

他无法理解霍爵月的想法。

生在同样充满条条框框的书香门第,顾溪澈偶尔不舒服,但从来没感觉到过窒息。

他已经得到了很多人得不到的东西,只是付出这点代价,顾溪澈足够满足甚至庆幸。

......或许霍爵月所说的这就是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所以呢,是我限制你的自由?”

问萦最烦有人和他无理取闹,厉声道:“你要是再不清醒,只能把你强行带回霍家。”

他只是个被迫帮忙的外人,霍家人之间的事情不该迁怒于他。

看来得早点把和霍家切割提上日程了。

霍爵月被吼得哑了声,愣愣看着他。

随后,他讪讪低下头:“对不起,问萦。”

“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酒鬼想一出是一出,说话颠三倒四。

问萦垂眸:“是你父母让我来的,他们很担心你。”

知道霍爵月现在不能受刺激,但如果不说清楚,后面可能还会被缠上。

他只能狠下心。

听到他的回答,霍爵月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的光变得黯淡。

“我就知道.....”

他想发火又压下去,最终自嘲地笑了笑,转过头去,拿起已经半空的酒瓶。

“你不会来看我,你总和他在一起。”

他委屈地控诉着:“如果是他,你一定,一定来看的。”

问萦:。

他真是服了霍爵月这起承转曲的能力。

“我来吧。”

搬酒的曲藿去而复返,他的手虚搭着问萦的肩膀:“他现在沟通不了。”

“谁准你帮他了!”霍爵月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越来越委屈。

“不许,你不许帮他带我走。”

“那你要怎样?”问萦松开手,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酒保要是情况不对,马上把人架走。

霍爵月又没了声。

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游走,随后缓缓举起手,指向曲藿:“你。”

他恨恨地磨着牙,醉醺醺道:“你和我比喝酒,赢了,我就走。”

他学不过曲藿,打不过曲藿,难道还喝不过曲藿!

“喊人过来,把他带出去。”问萦叹了口气,招呼酒保。

“这是霍家的意思。”

听闻此,酒保自然不敢违抗,赶忙要上去拉霍爵月:“霍少......”

可椅子像是挣扎着长出血肉,霍爵月也不还手,但屁股牢牢地吸在椅子上。

“我要他和我喝,喝!”

他喊着:“姓曲的,你不喝,是不是怕小爷?”

“所以你的自由,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问萦挡在曲藿身前,单手扶着桌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面对问萦审视的目光,霍爵月总是没底气的。

“.....不比也行,他,他和我喝两杯。”

闹也闹够了,霍爵月没了力气:“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他吃吃地笑着,声音带了哭腔:“两杯,两杯酒的时间。”

真是给脸不要脸。

问萦黑着脸刚好拒绝,身后传来曲藿的声音。

“好。”

问萦猛地看向曲藿,瞳孔缩紧。

霍爵月就算了,曲藿怎么也陪着他胡闹?

曲藿神色平静:“我和你喝。”

“但你喝完,就要回霍家。”

“好!”

霍爵月指着天:“君子,君子一言,什么都难追。”

“不行。”

问萦攥住曲藿的袖口,咬牙道:“他胡闹,你也陪着他闹?”

“不答应他,很难把他安稳带走。”

曲藿递给问萦一杯水:“别担心,我很熟悉这里。”

问萦没接:“你不是说你不喝酒吗?”

曲藿避开他的视线:“......我能喝一点。”

“就十分钟。”霍爵月死死盯着紧紧挨着的两人,声音里的祈求愈发明显。

“我单独和他说十分钟话,后面我就安安分分回家。”

“你怕我动他,我发誓,我要是动他一根手指,我天打,天......”

“行了!”问萦忍无可忍,喝停了霍爵月的碎碎念。

他看向曲藿:“这麻烦不该让你来管。”

他让曲藿来,本来只是壮个胆而已。

“但本来也轮不到你。”

曲藿将温水塞给他:“我和他有些恩怨,正好也要说清。”

“问萦,相信我。”

“就十分钟,一秒都不能多。”

迎着曲藿坚定的视线,问萦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你当心些,要是不行就算了。”

“好。”曲藿勾了勾嘴角,笑容转瞬即逝。

坐在霍爵月身边时,他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五米开外,听不见两人交谈的声音。

“你很担心他。”

顾溪澈怯怯地看向面色阴沉的问萦。

问萦本身就不太爱笑,但周身气压这么低,实在是少见。

问萦的脸色黑得像是刚挖了煤。

“没有。”他心不在焉地回着,靴尖在地板上摩擦。

但要是两人打起来,他一定会帮曲藿踹他血缘上的亲弟弟两脚。

顾溪澈满脸无奈。

他好像认识不少口是心非的人。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清曲藿的表情,只能看到霍爵月的脸色一直不好。

他紧紧攥着酒杯,每每要给自己灌酒,都被曲藿拦下。

“你,也要拦我。”他盯着曲藿,巴不得将他盯出个窟窿来。

“我以为,以为你会巴不得我死。”

颤颤巍巍地,他给曲藿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你,你不会不敢喝吧?”

一年级开学那会,因为曲藿的眼睛太像他家那老东西,他虽然没做什么,但对曲藿一直有成见。

曲藿不可能没感觉出来。

“他还不希望你死。”

被他盯着,曲藿坦然地拿起酒杯,轻抿了口。

问萦已经为霍爵月心烦好几天,不能再多件烦心事。

这是霍爵月意料之外的答案。

“哼。”

他放下酒杯,悻悻别开视线。

原本以为听到曲藿提起问萦会愤怒,可现在他反倒是气没地方使了。

“我早知道,你对小东西也有意思。”他盯着曲藿手里的酒杯看,又拿起酒瓶。

“都是男的,我能不懂你?”

原本就满的酒杯盛不下更多的酒液,流淌出的琥珀色液体落在了曲藿的手背上。

曲藿依旧没反应。

倒完了苦水,霍爵月越说越平静:“他喜欢谁我管不住,反正小爷就是喜欢他。”

“你总有地方比不过我,比得过的地方,我迟早,迟早也要比过你!”

曲藿瞧着没多大反应,他端起自己面前酒杯喝了口:“霍少,已经八分钟了。”

......

“他是不是在给曲藿灌烈酒?”

不远处的问萦不安地来回踱步,视线一直没从酒杯上挪开。

“刚才酒保怕爵月出事,已经换掉了酒水。”

顾溪澈安慰他:“那只是基本没度数的果酒,别担心。”

问萦将手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怎么还没结束。”

眨眼的功夫,曲藿跟前的杯子已经空了。

一直都小动作不断的霍爵月也安静了下来。

曲藿站起身,回头看向问萦,眼神还算清明。

原来他会喝酒。

还好会喝酒。

问萦的心浮起丝微不可察的埋怨,随即重重落了地。

“现在能走了吗?”

一罐冒着寒气的柠檬汽水滚到霍爵月脸颊边,凉得他嘶嘶吸气。

“酒也喝了,话也说了。”

问萦拽起他的后衣领:“该回家了,霍少。”

霍爵月的屁股终于和凳子分离,他摇晃着站起身。

“走,说好了,走。”

两颊通红,霍爵月傻笑着:“问萦.....宝宝,嘿嘿。”

问萦额头青筋暴突,曲藿解释:“他彻底醉了。”

问萦:......

好想把霍爵月丢进河里。

而醉鬼还没善罢甘休。

他摇晃着扶住桌子,朝问萦伸出手:“要抱。”

问萦没说话,看向旁边看热闹的酒保。

酒保一阵寒恶。

寒恶之后,心中浮起诡异的期待来。

“抱抱.....”

温热的躯体和他短暂接触,年轻的小酒保没了刚才的精明能干,脖子都变得通红。

“霍少,我抱您走。”他羞怯地着,半扶半抱着霍爵月。

“小心别摔着。”

对上酒保娇羞的视线,霍爵月脸上的痴意僵住了,仅存的意识飞速运转。

“我不要,我不要你。”

他慌忙挣扎开酒保,险些摔倒在地。

不对.....不是这个抱。

被小东西之外的人抱,他不干净了!!!

瞧见霍爵月一副石化后要碎掉的表情,问萦没忍住,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

好看,爱看。

看到他笑,霍爵月立刻不碎了,又傻乎乎盯着问萦。

“小东西,好看,可爱。”

问萦立刻不笑了。

他看向曲藿:“我把他送走,马上来找你。”

私心作祟,他不想曲藿出现在过多霍家人面前,因为曲藿长得和霍霆有六分相似。

曲藿点了点头:“好。”

灯光太暗,问萦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迟钝。

顾溪澈在旁边忍住笑:“我也该回家了,和我家里说了,九点之前得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

问萦和顾溪澈道了别。

霍爵月虽然缺德,但的确守信,被拖到门口时极其配合,一点也没挣扎的意思。

“问萦少爷。”

王管家早已严阵以待。

几个保镖联手把霍爵月塞进车里,他感激地和问萦握手:“多亏了您,解决了霍总都解决不了的棘手事。”

“两百万已经汇入您账户,是霍总给您的生活费,请一定笑纳。”

“好,记得带他检查身体。”

问萦的心还在酒吧里面,简单和王管家交代了几句,又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最角落走。

“曲藿!”

他推开想要和他搭讪的人,大声喊着曲藿的名字。

听到他的呼唤,角落里高个的少年转过头,问萦心中暗道不妙。

曲藿的动作和话一直都少,但从来不会和现在一样木呆呆的。

他脸上没有红晕,但眼神比平时涣散的多。

“我在。”

他乖乖地应了声。

曲藿第一次说的才是实话,他根本连果酒都不能碰。

此地不宜久留,问萦赶忙拉起曲藿:“走。”

万幸的是曲藿虽然醉了,但还能正常走路。

他安分跟在问萦后面,一声不吭,只是盯着他的背影看。

“都说了别陪他喝。”

把曲藿引到酒吧外,问萦这才顾上轻声埋怨:“本来把他直接绑走就好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平时很稳当的曲藿,现在走路的步子都软绵绵的。

“对不起。”

曲藿讷讷地低下头,好一会才说。

“不想,他让你烦。”

“我不烦,我都习惯了。”

问萦在心里叹了口气:“谁怨你了,开口就是对不起。”

“喝水。”

他把矿泉水递到曲藿嘴边:“没热水了,你先稍微喝点。”

“也怪我。”他垂眸啧了声。

“不该让你陪我。”

“不怪你的,怪霍爵月。”曲藿这回倒是反应很快。

他接过水,但没有喝。

“他很讨厌。”

“......稀奇了。”眼见着他走路踉跄,问萦架住曲藿的肩膀。

“你居然也会抱怨人。”

平时的曲藿只会默默记着,但现在的曲藿好像话多了点。

“你都说了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去和他喝酒?”

曲藿认真看着他,看得问萦莫名心慌。

“因为他喜欢你,还总缠着你。”

“......停。”

问萦慌乱地打断他:“这算什么理由。”

他还以为曲藿和他一样,是嫌霍爵月烦,嫌他没分寸,嫌他少爷脾气太重。

“算。”

“他想要你抱他。”

曲藿的声音离得很近,几乎是贴着问萦的耳朵。

语调非常冷静,可问萦知道他醉得不清。

“还喊你宝宝。”

问萦的心跳得剧烈。

他下意识地咬着下唇,局促地推了下曲藿:“闭嘴。”

平时的曲藿会听的。

很遗憾,现在的曲藿不会 。

“他要和我比。”

曲藿的声音沉下来,震得问萦胸口发麻。

“那我和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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