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在节目拍摄中的李映星和宁染火当然不知道那些正在看节目直播的人发表的任何留言,他们甚至连嘉宾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知道名字也用处不大,他们知道的Y国明星屈指可数。
李映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总感觉接下来不会是个好天气。
他们有睡袋,说是两个人,实际上再加上各自的Y国人跟拍,就是四个人,而且节目组的跟拍有能联系节目组和外界的通讯工具。
总的来说,李映星不用担心什么。
说起来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现在Y国的天气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候,既不寒冷也不炎热,只是晚上的温度低一点,风会裹带寒意。
宁染火在李映星身旁,跟着他的脚步走着,终于彼此遇到的他们给人一种放松了很多的感觉。
在来参加拍摄之前,不止看这档节目往期视频,宁染火肯定还恶补了很多关于在野外要注意的是事情,大量视频与文字,视频并不枯燥,李映星帮他整理了很多实用的Y国野外探险博主教程视频,包括辨认哪些植物有毒不能触碰。
李映星正想着,就听到宁染火看着远处感慨:“好像在做梦啊……”
他轻轻拧了一下宁染火:“还是做梦吗?”
“你的手很凉。”宁染火说,“你冷?”
凉吗?
李映星双手交叉试了试自己手掌的温度,“还好,我不冷。”
他的手一直是偏凉的。
又走了一会,宁染火突然停下脚步,“就在这里吧。”
他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个三面都有遮挡的地方,估计了一下,大小挤一挤能容纳四个睡袋。
“不是说要找个地方等温克来吗?”宁染火轻声补充,用只有李映星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先放好东西试试能不能生个火,他们没人认真,我们也不用认真。”
“好。”李映星说。
他没有疑惑他们究竟能不能生起火来,只说了一声“好”。
宁染火已经走到一边将背包和睡袋放下,向李映星伸手:“把你的睡袋给我。”
他接过睡袋后,将李映星的睡袋放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两人又在周围收集起来干树枝和落叶,收集好后放在一起,像建起了一个小型休息地。
《温克的野外生存日记》作为节目,不是真正的野外生存,节目组会为嘉宾提供最基本的水和食物,但也仅限于饱腹,还需要温克带领嘉宾找吃的,不然没有节目效果了。
简单的收拾好,宁染火将睡袋铺在身下,双手枕在脑后屈腿躺下。
李映星觉得宁染火来到Y国后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明星了。
“这样也挺好。”他偏头看向李映星,“感觉……什么都不用想。”
李映星在旁边坐下,“是,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宁染火慢慢闭上眼睛,“其实不管去哪里,有你就行,我安心。”
他说了一句真心话。
……
在观众看到的分屏里,导演伊泽尔解说——
【两个嘉宾决定原地等待温克的到来。】
但是任谁也能看出来两人的惬意,这让他们感到奇怪,明明刚开始两个嘉宾身上还有进入森林后的紧绷感,可当两人相遇后,他们原本透露出的紧张的感觉都消失了。
说是等待温克,更不如说两个嘉宾找到一个地方开始休息。
看宁染火和李映星分屏的人能看到,两人收集完一些树枝和落叶后,开始打发时间似地以临时的小休息地为中心,边走边观察附近的环境,似乎准备今晚在这过夜。
……
与此同时,温克与马塞勒斯产生了分歧。
温克只是参加了野外生存比赛拿到冠军,得到了比赛奖励的资金,又被邀请参加这档以他为主的节目,至于来参加节目的嘉宾是谁,又有什么背景,抱歉,那与他毫无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凯文将定位器给马塞勒斯的举动,温克没有异议,他的任务是今天和四位嘉宾会合,但是马塞勒斯逐渐让他无法忍受。
这简直是一个自大又莫名其妙的人,而且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别关照。
马塞勒斯和温妮的睡袋都不是节目组为嘉宾准备的,而是特供的,甚至马塞勒斯手里有通讯工具可以随时联系凯文。
“今晚之前,我会去寻找另外两位嘉宾。”温克说。
在温克的努力下,他们已经燃起了一个火堆,节目组送了一些腌制好的烤鱼和啤酒,让两位嘉宾能体验“野炊”的乐趣。
马塞勒斯顿时站起来:“你不能去!”
有温克在旁边,他们在森林里能方便很多。
“为什么?”温克不解地问,“你能联系得到凯文,也有了这些。”
他看向火堆旁的食物。
“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马塞勒斯说,“如果你离开了,我出现了意外呢?”
在火光明明暗暗的映照下,他的表情有些让人生寒。
这时候,马塞勒斯旁边的温妮也站起来,她挽住马塞勒斯的胳膊:“马塞勒斯,我们可以跟着温克一起过去。”
马塞勒斯皱眉道:“温妮,你在帮他说话吗?”
“不,至少你不能太过于针对那两个华国人。”温妮说。
马塞勒斯烦躁地大声道:“他们甚至不配让我知道名字!”
“温妮,至于你,也根本不配左右我的想法!”他粗暴地甩开了温妮。
温妮因为他的力气而踉跄地后退一步,脸白了。
马塞勒斯却没有因此放过她,继续充满恶意地道:“别再惹怒我,你可以选择从我身边滚开。”
【哦,温妮的美梦要破碎了】
【马塞勒斯还好吗?】
【我有些同情温妮】
【不值得同情,推上有人爆出了温妮接下来的品牌代言,是马塞勒斯带给她的】
【天哪,我以为他们很般配,还曾真心送上过祝福,没想到是这样】
【可是温妮说得对】
【这样任性的小王子才是马塞勒斯,温妮是个贱女人。】
【或许我该做些什么禁止你的发言。】
……
温克也被眼前突然暴躁起来的马塞勒斯吓了一跳。
温妮似乎习以为常,她很快收拾好表情,将地上的食物装进袋子里,然后放进自己的背包,她对温克说:“可以出发了。”
马塞勒斯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故意走得很快,让温妮不得不小跑跟上,温克看不过去,想帮温妮分担。
就在这时,马塞勒斯突然往回走,他一把夺过温妮手里的背包使劲向旁边一扔。
他们正路过一处悬崖旁边,就这样,背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又直直地坠了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里面不仅有温妮的东西和他们的食物,还有马塞勒斯的通讯器。
还好定位器现在被温克拿在手中,不然也难逃被扔到悬崖下的命运。
“问题解决了。”马塞勒斯说。
温妮无奈地说:“马塞勒斯……”
温克一言不发,实际上心里在大骂马塞勒斯。
他承认马塞勒斯身份特殊,可是他也肯定再这样继续下去,这档节目就快完蛋了,凯文他们对这档节目没有任何感情,全都是对马塞勒斯的巴结和对金钱地位的渴望。
……
宁染火和李映星也点起了火。
宁染火用了一个半小时转木棍,在此期间一直在不停地动作,从枯枝冒烟到被点燃又用了很长时间,久到很多次的时候梅琳和安格以为他会放弃,但是宁染火没有。
他们两个人,一个弄了多久,另一个就看了多久,仿佛都不知道疲累一样。
李映星一直在宁染火旁边看着,在宁染火放慢动作时还提出帮忙转一会木棍,但是被拒绝了,宁染火的理由是不够用力的话就彻底燃不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天边都染了暗色。
“真的点燃了。”李映星微微瞪大了眼睛,眼里盛满了惊讶。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护住这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火苗。
宁染火竟然真的会?
宁染火抬头,正好看到李映星罕见露出与平时不同的表情来,他笑了,得意道:“这还不简单,别忘了我名字里带什么。”
他们往小小的,微弱的火堆里慢慢放枯树枝和叶子,以免它被盖灭。
趁着宁染火不注意,李映星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宁染火:“?”
李映星强行打开了宁染火攥着拳头收在身侧的右手。
只见宁染火的掌心已经被磨得渗出血丝来。
这哪里是来参加节目,简直就是宁染火的“受难记”,上午他们相遇的时候,宁染火本就被划伤的小腿又添了几道口子,该说幸好划伤他的植物边缘的锯齿没有毒吗?
李映星的脸沉了下来,“你傻吗?”
宁染火被“偷袭”怔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快速想抽回手,但没有抽得动。
“太无聊了,找点事做。”他说。
李映星一言不发地将背包打开,将纸沾上水后简单清理了一下宁染火掌心的木屑,卫生纸不可避免地晕上了一点血迹。
宁染火看着李映星低着头,抿唇认真的模样。
“火,千万别灭了。”他仓促地将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扒拉了一下,“你……过来把手放在这里,是不是热起来了?”
说完,宁染火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试试,真的很暖和。”
李映星不答,只看着宁染火,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很快,他错开眼神,看着眼前暖黄的火焰。
宁染火也盯着眼前的火堆,眼睛一转不转。
周围昏暗的时候,只有眼前这堆火是明亮的,似乎有种永不会被吞噬的明亮。
直到他听到李映星说:“帮我点一下。”
他看过去,只见李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拿出了那盒香烟。
“你?”宁染火震惊地看过去。
那眼神就像看到一个原本的三好学生翻墙去打游戏一样。
宁染火当然会抽烟,甚至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将抽烟当成一种帅气,但是后来就戒掉了,因为不好的烟更加费肺,好烟更加费钱。
只是……
他看了一眼摄像机,“这是能说的吗?”
李映星说:“我不是艺人。”
“要来一根吗?”他轻声问,像某种引诱,最后消融在火堆燃烧的声音中。
“李映星,你被夺舍了?”宁染火悄声问,“还是一直挺能装啊。”
“我不来,我可是很注重形象的。”他义正严词道。
听他打趣完,李映星只说:“点一下。”
他从来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或者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在心里很乱的时候,他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这种时候,他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有借助一点外力来帮助他恢复思考。
在这种境况下,有什么超乎李映星预料的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比以往更加强烈。
无论是被锯齿划出的细密伤口,还是掌心随着纹路渗出的几滴血渍。
李映星撕开外面的透明膜,打开盒子轻轻嗅了嗅。
他们不会无聊到在香烟上做手脚。
宁染火拿过来烟盒看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仔细地看这盒被李映星带了一路,有着淡蓝色烟盒的香烟名字。
【Frozen Heart】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干净的卫生纸都有用处,李映星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用Y语写着“你完蛋了”的纸条,“用这个点。”
他的声音很淡。
宁染火端详了一眼纸上大大的“你完蛋了”,最后说:“确实该烧了。”
他将这张纸凑近了火堆。
……
没多少人在看他们的分屏,但是却有大批人一直在看跟拍马塞勒斯的镜头。
于是,当三个人顺着亮光处从灌木丛里出来时,就这样极其凑巧地,摄像机记录下了眼前的场景。
白纸燃烧了小半边,烧出了一道蜿蜒的黑色轮廓。
指尖夹烟的人正垂着眸,他有一头比大多数男性发型长了很多的黑发,一半在耳后,另一半滑落在脸旁。
而拿着这张纸的人凑近了另一个人,像是怕对方被火星溅上,小心翼翼地靠近香烟末端点燃。
最后,他随手将快烧完的纸扔进了火堆,火舌很快吞噬了它最后一角。
烟雾缭绕间,两人的面目均已不甚清晰,在缓缓上升的细雾中扭动着。
他们靠得极近。
画面同步直播到正在观看的观众那里。
那张被烧成灰烬的纸,马塞勒斯再熟悉不过,上面有他亲手写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