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动物城7

人类幼崽求生日常 梧桐山月 2506 2025-09-26 09:33:39

小乖失踪了。

消息传来时, 商砚辞刚从S级污染物的领域里出来,身上血迹尚未干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刚毅冷峻的面孔仿佛淬了冰, 漆黑眼瞳幽若古井,择人欲噬。

“小辞……”

等在S级污染物领域外的路书泽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商砚辞已经无心去听。

长腿一伸,跨上摩托车。

“隆——”

伴着引擎的低鸣声,商砚辞绝尘而去。

被无情抛下的路书泽叹了口气,竟毫不意外。

他拿出手机, 熟练地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喂?顾局, 小辞已经知道了……对, 他骑着摩托车过去了……”

……

贺予诚、姜旻几人接下的是一个B级任务。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简简单单的B级任务会因为黑雾和古神教会的横插一脚, 惹来S级污染物畸形巨鸟, 甚至将前来救援的许岁禾也牵扯入局。

——或者说, 这本就是为了小乖而设的一个陷阱。

血液从撕裂的伤口中流出, 滴答落地,满身暴虐的商砚辞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异常理智地分析着。

在他前方不远处, 浑浊的水坑里, 静静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巨鸟尸体。

可商砚辞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悦, 瞳眸黑沉, 犹如暴怒中强自按捺蛰伏的凶兽。

他没能将畸形巨鸟杀死。

地上那个,只是畸形巨鸟舍弃的大半身躯而已。

商砚辞抬眸看向阴云渐散的天穹,目光仿若出鞘利刃, 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数千里外,那只舍弃了大半个身子才侥幸逃脱的污染物。

——那是一个对它很重要的地方。

商砚辞回忆着畸形巨鸟的一举一动,冷静地推测,它不想让人类知道那地方的位置,甚至宁愿自己力量受损,身躯破碎。

可它却把小乖他们送到了那里…不,从畸形巨鸟的表现来看,它不会做这样的事,它很珍惜、很看重那地方,绝不会让那地方变成战场,暴露在诸多目光中的。

所以,其实它也不知道小乖他们会被送到那地方……

它是被别的东西算计了。

不过,那又怎样呢?

商砚辞神情幽冷,眼底一片漠然。

畸形巨鸟被骗,就应该去找骗它的东西算账,而不是让小乖和贺队长他们承担后果,成为这场骗局里的又一个受害者。

还有那躲在畸形巨鸟身后兴风作浪的东西——除了古神教会和黑雾,他实在找不出,还有谁会对小乖抱有如此之多的恶意。

小乖…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得差不多了,黑发青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思绪涌向那个一直牵扯着他心弦,让他满心忧虑,满身焦躁的人。

——小乖现在还好吗?

商砚辞忍不住想,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害怕?

他就不应该和小乖分开。

黑发青年眸色微沉,心绪起伏间,眼底似有漆黑暗色悄然涌动。

这些年,商砚辞和许岁禾彼此间的感情一如既往地好,从未因时光与岁月的磨洗而损耗分毫。

可随着年龄增长,就如小鹰终要飞出巢穴般,许岁禾对许多事情也有了比幼时更深刻、更明确的坚持。

他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

曾经,小小矮矮的稚嫩幼苗被尚未长成的小树护在枝桠下,隔绝风雨。

而现在,幼苗发荣滋长,努力探出自己青翠的枝丫,想要将如今已成根深叶茂巨木的小树笼住。

作为被笼在枝丫下的巨木本木,商砚辞怎么忍心拒绝?

因而,便有了这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一次又一次的分离,直到如今——小乖失踪。

他是不是做错了?

商砚辞扪心自问,黑眸漆深,犹如化不开的墨,在光影中晦暗难明。

……

因畸形巨鸟的举动,商砚辞本以为自己将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得到些许不知真假的线索。

但出乎意料的是,线索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

——那是一只通体纯黑的玄猫。

它叼着一封‘信’,飞檐走壁,灵活地顶开窗户,窜进屋内。

商砚辞早便听到声响,但直到玄猫进到屋子里,他才抬眸:“污染物?”

玄猫毫不见外地跳到桌子上面,把‘信’放下,应了声:“喵。”

商砚辞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封‘信’,而是紧盯着玄猫,目光审视,犹如刀锋:“是大狸让你过来的?”

玄猫点头。

思考片刻,它伸出一只爪子,将‘信’朝商砚辞那边推了推,并催促道:“喵!”

商砚辞垂眸打量这封‘信’。

说是信都抬举它了,不过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破布,随便团吧团吧,让有字的那面朝里,以防被水渍或其他什么污渍污染罢了。

将‘信’铺展开,看清楚上面字迹那一刻,虽然心里早已有了些猜测,但商砚辞仍不免眸色稍变,眼底染上几分喜色。

是小乖的字迹!

许是受所处环境和自身状态限制,‘信’上只写了几个歪歪扭扭,言简意赅的字词,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笔锋、风骨,可商砚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许岁禾的字迹。

人在写字时,总会有一些不自觉的小习惯。

许岁禾的字,是商砚辞教的。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是商砚辞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一点点写下来的。

商砚辞曾无数次检查许岁禾的作业,也曾无数次在某个小孩写完作业随意一扔后,无奈地将乱放的课本和纸张整理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商砚辞比许岁禾自己,更熟悉他的字迹。

因此,哪怕此时‘信’上的字迹为了省力而变得歪歪扭扭,失去了往日的锋芒跳脱,但商砚辞仍能从细微之处,分辨出熟悉的痕迹。

看完‘信’,商砚辞神情微不可察地缓和些许。

“小乖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将‘信’小心收好,看向等在一旁的玄猫。

许岁禾在‘信’上写的很简略,只是报了平安,说他们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他们,并没有提及其他。

是以,商砚辞想要知道更多,只能询问玄猫。

但玄猫明显没有解答的意思。

它盯着面前俊朗的黑发青年,定定看了一会儿,瞳孔渐渐泛出野兽特有的警惕与凶戾。

面对玄猫的敌意,商砚辞神情不动,漆黑眼眉平静,如亘古不化的冰川,带着难言的冰寒与酷冷。

玄猫愈发警惕,背部弓起。

半晌,它突然一声不吭跳下桌子,顺着未关的窗缝挤了出去,几下便消失在高楼大厦间,没了踪影。

宁愿舍弃大半身躯的畸形巨鸟、避重就轻的‘信’、一直未曾露面的大狸花猫……商砚辞对玄猫的逃窜并不意外。

他没有追,而是垂眸看向指尖。

那里,一点漆黑色泽迁延出长长的、若隐若现的细丝。

细丝的另一端,在玄猫身上。

……

从‘信’上,商砚辞隐约瞧出了许岁禾的态度——他和大狸花猫、畸形巨鸟一样,都不希望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暴露。

商砚辞尊重许岁禾的选择。

因此,他仅是将许岁禾和贺予诚几人平安无事的消息上报污染防控局,并未提及其他。

但私下里,商砚辞却没有放手。

他顺着细丝的指引,沉默地寻找。

寻找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大狸花猫既然敢让玄猫送信,自然有办法截断旁人的跟踪。

商砚辞留在玄猫身上的细丝没有被斩断,但一到关键时刻,便如接触不良的线路,信号时有时无,完全无法指路。

好在,玄猫时不时就会送来新的‘信’,虽然仅是简单几句话,却很好地抚慰了某位空巢青年的忧躁。

三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这三个月,商砚辞除了出任务,其他时间基本都花在了找路上面。

就像在玩什么解谜探宝游戏,寻到正确的道路之后,才能找到珍宝,赢得胜利。

——他家小乖,怎么不算珍宝呢?

那可是他最最重要,独一无二的珍宝。

每每想到此处,商砚辞唇边便不自觉泛起温柔笑意。

……

解谜探宝游戏结束得猝不及防。

细丝到深浓林间便没了信号,怏怏地搭在枝条上,仿佛被扯断的蛛丝。商砚辞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准备四处走走,寻些线索。

却见右前方林木中忽地传来一阵响动,随即,一只熟悉的玄猫窜了出来。

“喵!”

这一次,玄猫嘴里没有叼着信,它焦躁地叫了一声后,转身往回跑去。

见状,商砚辞眸光微动,立即追了上去。

树木渐稀,雾气漫起。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大雨倾盆而下。

但商砚辞已顾不得这些。

他看着那个被雨水打湿的毛绒团子,眼底满含担忧:“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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