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也是这话,夏队长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觉得他会把凶器藏在他母亲的坟墓中?”
刚刚关于罗宏对自己母亲的想法从林时口中已经听到了,所以现在林时这么一说,他也马上就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对罗宏来说,家都不信任,父亲也不信任,那能让他信任的就只有他的母亲,并且母亲已经死了,东西埋在她那儿,只要不迁坟几乎没有人会知道。
再者就算是迁坟,他这个后代也一定第一个知道,所以东西最有可能就是在他母亲的坟墓中。
但有推测没用,他们不可能挖墓。
于是,他道:“要挖开他母亲的墓,明显不行,只有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才能申请。”
林时明白,眼下能做的就是等。
夏队长也没有停着,又回了审讯室,虽然知道什么都问不到,但也不可能让罗宏就这么轻松着。
以至于,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在审讯室里,周围也没有窗户,根本就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但他们分不清,夏队长却是分得清,已经晚上了。
不过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手上的笔录,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坐在前头的罗宏。
这也让罗宏有了一丝不确定感,但他很清楚,那些东西都不可能被找到的。
可夏队长越是不说话,周围的气氛便愈发的焦灼。
终于,他出了声,“警察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什么,外面站着累,来这坐会儿,罗先生是想要什么吗?盒饭还是水?”夏队长放下手上的笔录出声。
也是这话,罗宏心中的不确定也愈发的重了。
他了解过警方的办案,哪怕他现在将事情都推给林时的病,但警方肯定是怀疑他的。
如果他们不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什么,那再过不久自己就会出去,这对警方来说是绝对不能容许的,因为一旦自己出去,他们就没办法掌控。
除非,除非他们有了线索。
但不可能,如果有,早就应该拿出来了。
那现在是因为什么,心理战吗?
想利用这种气氛来使自己露出马脚吗?
他这般想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却是并未到达眼底,随后他道:“盒饭吧,我也饿了。”
“行。”夏队长点头,接着起身打开门对着外边等着的警员,示意他去拿一份盒饭过来。
很快盒饭就送来了,今天的盒饭很丰盛,有肉有菜,还给了一杯水。
将其放在罗宏的面前后,他才又回了位置上,依旧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笔录。
罗宏再次皱眉,不过也清楚他们不可能找到的,认为他们就是在和自己玩心理。
自己说的越多表现的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正好他在这儿坐了几个小时也有点饿了,打开盒饭开始吃。
也是这时,夏队长的电话响了。
他有些歉意的和罗宏说了声抱歉,这才出去接起了电话。
很快里边儿就传来了声音,“夏队长吗?我是严胜,林队猜测的没有错,刚刚有消息传来了,他们在几个被害人的墓中均发现了一颗头骨,头骨已经腐烂,现在送去做比对了,我让他们加急,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剩余几家原本不同意挖,现在也同意了,已经联系当地派出所进行,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这话一出,夏队长确实是非常的诧异。
因为没有找到之前,一切都只是一个推测,而且是非常大胆的推测。
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这就难怪,为什么始终没有在他的家里找到,因为头颅根本就不在他这里。
于是他道:“继续关注其他几名被害人的,以及最后一起案子的被害人头颅呢,它的消息呢?”
突然发现,少了丁昭芸的。
严胜却是摇头,“没有,在她的墓中没有找到头颅。”
“没有?”夏队长皱眉,那会不会另外几个的也没有。
思量一会儿,他道:“继续关注,有消息就告诉我。”说完他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在吃饭的人,他才直接离开。
出了门没有看到林时,林时还站在之前的走廊尽头,看着外边的雨。
停顿片刻,他过去,很快就到了林时的边上,道:“严胜来消息了,在几名被害人的墓中找到了遗失的头颅,另外几名没有同意的现在也同意了,不过有一点,没有在你妈妈的墓中找到丢失的头颅。”
“我知道。”林时出声,转头看向他。
也是这话,夏队长当即明白,林时说挖丁昭芸的墓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
当然也明白,林时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其他被害人家属看。
也就是说,另外几名被害人墓中应该也能找到丢失的头颅。
但为什么丁昭芸的没有,他道:“你早就知道你妈妈的墓里不会有,对不对,为什么?”
“因为我妈眼角那颗痣是真的,擦不掉。”林时出声,“他的首要挑选条件就是这个,其他人都并不是真的,只是后期自己画上去的,一洗就掉,他会将这些头颅放入特殊的药水中,那画上去的自然也就掉了,对他来说就是瑕疵。”
“但我妈的是真的,不会掉,所以他会留在身边。”
不过简简单单一番话,却是听的人心头酸涩。
夏队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道:“所以,你觉得你妈妈还在他的手上?”
“嗯,而且应该就在他随时都能观看的地方,让那边继续找吧。”林时有些累,他只能知道罗宏会将东西放在身边,但具体是哪个位置他暂时也想不出来。
夏队长点头,随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鉴定被加急,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就出了结果,与几名被害人完全吻合,证实就是被害人丢失的头颅。
只是这还不够,这只能证明凶手将东西埋回了被害人的墓中,并不能表明就是罗宏埋的。
而罗宏母亲的墓也不能直接挖,至少要确定他就是与这起案子有关。
想来想去,最后的希望就是丁昭芸丢失的头颅以及那几名被害人的手指。
将手上的报告递给林时,他道:“这些还不够,还是得找到那些丢失的手指和你妈妈的头颅才行。”
林时也明白,看着手上的报告,思量着。
对凶手来说,他带走的几样东西,头颅是他的欣赏品,是要能一直看到的,放在身边是最好的。
这种就是在卧室,比如床头的墙壁这类里面是最妥当的。
不过住所已经仔细查过,应该是没有的。
那又要经常看到,又要在身边,除了住所就是他工作的地方了,几乎除了在家里他一半的时间就在自己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心理诊所。
而带走的手指是他的战利品,既然是战利品,当然是越多人能看到才能越彰显他的强大。
住所就算有人去,也不会有很多人,所以最好的地方还是他的诊所,那儿几乎每天都有患者。
但患者能去的地方其实也不多,洗手间是一处,罗宏的办公室是一处,还有专门给患者休息的休息室又是一处,以及进门的前台。
这几个地方都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尤其是前台。
不过前台可以被去掉,前台有专门的人负责,会进行打扫清理。
东西如果放在那儿,绝对会被发现。
即使没有被护士发现,也可能被其他人发现,这种致命的东西,最好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合适的。
如果他是凶手,想要东西被人欣赏观看,又要在自己可以看到的范围内,办公室是最合适的地方。
想了想,他道:“在办公室,东西应该在他的办公室,夏队给诊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虽然他经常去那边,但现在一下想,也想不出有什么。
而且那天他去的时候并未有什么异样,可如果一定要选,办公室是最好选择的地方,一个私人的地方。
并且,那天他还看到罗宏出去的时候锁上了门,似乎以前每一次他看到一块儿离开的时候都会锁门。
放做是其他人,这并不奇怪,但是在罗宏身上,这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东西也许就在办公室里。
夏队长点头,给在诊所搜查的警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再仔细找找。
很快那边就回了消息,依旧没有收获。
他看向林时,“没有收获。”
“办公室里都有什么?”林时再次询问。
同时夏队长也将手机播放了扩音,拿到两人面前,能够听到他们说的话。
当然林时的话,那边也听到了,紧接着拿着手机的警员四下看了一圈,然后道:“一张桌子,一面书架,一个摆放柜,上面就摆些装饰品,还有放茶具的桌子。”
他边说边看向自己说出来的地方,紧接着又去看另一边,“还有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包括沙发里面我们都摸过找过,没有找到什么。”
紧接着他又看向靠近门口不远的位置,那儿摆着一个鱼缸,正巧与桌子前患者坐的沙发椅并不远。
于是,他道:“哦,还有一个鱼缸,养了几条金鱼,挺大。”
林时仔细听着他报出来的几个东西,都是一些非常平常的东西,并不是很吸引人的注意。
很快他听到警员提到鱼缸,挺大,几乎一瞬间他就想到那天过去找罗宏时自己多看了一眼那个鱼缸。
印象中那个鱼缸似乎摆了很久了,从他对罗宏有大的记忆开始,那个鱼缸就在了。
不管是以前的心理诊所,还是后来搬过去的,那个鱼缸一直都在。
而且他记得,那个鱼缸里面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像房子一样的建筑,那个容量那个体积。
心中一惊,他道:“是鱼缸,鱼缸里面那个建筑,找人去看看。”
“鱼缸?”警员出声,目光再次放在了那个鱼缸上。
鱼缸表面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平时看到的相差无几。
不过林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一点。
当然也看到了鱼缸里面那个建筑,于是他忙示意旁边的警员上前,“看看那个鱼缸里的建筑。”
那名警员点头,又招呼了两人,这才急忙去了鱼缸的旁边。
左右看了看,却并未看出这个建筑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一栋房子,看着像是古代的那种房子,高大,是给鱼缸做装饰的。
其中一人伸手去摸那个建筑,想要将其取出来。
只是一动,他却发现这个建筑好像是被固定住了,没有办法被移动。
当即他看向接电话的警员,“不行,东西好像被固定了。”
“固定了?”警员应声,随后也走了过去。
对着鱼缸里的建筑仔细看着,除了这个建筑外,鱼缸周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建筑,但都没有这个大。
鱼缸底部被铺了石子,盖住了建筑的底部,只露出上方的建筑来。
思量了一下,他道,“把水抽干,看看什么情况。”
当即就有警员提着东西上来,开始将鱼缸中的鱼给捞了出来,然后将水一并倒出。
没一会儿的时间,水就被清理掉了,鱼缸内部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底部依旧是装饰用的石子,几个建筑湿漉漉的,好似雨过景象。
其中一名警员将房子建筑底部的石子拨开,然后就看到底部似乎是被人用胶水亦或者其他物品将其固定住,这才在刚刚的动作中没能将其给拿起来。
如此行径实属怪异,毕竟鱼缸中的装饰品时常会进行跟换,很少会有人将东西完全与鱼缸固定在一起。
会这么做,确实是令人感觉到费解。
尤其是,他们此行过来的目的,那眼下出现的这一幕便愈发的不对了。
拿着电话的警员见状先去让人拿工具,然后与电话那头的两人道:“那个建筑被固定住了,不太对,我已经让人去找工具。”
“好。”夏队长点头应了一声好。
那边的动作也非常的快,由于水已经被清理掉,所以现在将东西拆下来也并不是特别困难。
果然在片刻后,只听到咔哒,东西脱落的声音传来。
原本被固定在底部的房子松动,下一刻竟是被提了起来。
本以为里面会是空的,但刚提起来一点,有眼尖的警员就发现了异常,“里面好像有东西!”
众人一惊,纷纷看去,就连拿着建筑的警员都小心翼翼起来。
也因为建筑有点沉,是两人一起拿的。
随着建筑被一点点的往上抬起,里面的东西也渐渐地显露出来,好似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还有水,看上去有些浑浊。
隐约间,好似还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正当所有人都在疑惑里面的是什么时,下一刻却是被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电话那头的夏队长察觉到了,当即出声,“怎么了,找到什么?”
只是他的询问下,那头迟迟都没有响应。
直到片刻后,才有人出声,“找……找到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看到的给惊到,以至于说话声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就见他的眼前,建筑已经被完全取下,原来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玻璃罐,里面被放置了不明液体,一颗泡的肿胀的头颅赫然在目。
飘散的头发在水中,双目大瞪着,似乎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如此一幕,饶是办过许多案子的刑警,都有些无法控制。
而这鱼缸中并不只有这一个建筑,还有其他的建筑,虽然小但这起案子并不只有头颅遗失,还有手指。
于是他急忙让其将其他几个建筑都给拆了,果然在几个建筑内都发现了被遗失的手指。
看着鱼缸里面如此骇人的一幕,已经有接受不了的纷纷跑出去,顿时便有呕吐声传来。
拿着电话的警员虽也有些不适,但还是忍住了,随后道:“手指也找到了,都在那个鱼缸里,外面就用装饰的建筑盖住,所以才没有发现。”
夏队长听到这转头去看了一眼林时,然后才再次去看手机,道:“让法医过去吧。”
“好。”警员点头,挂上电话后就立刻打电话给法医。
*
等到结果总是漫长的,支队内寂静非常。
林时和夏队长就站在审讯室外等着,此时外边夜深。
雨下了并没有太久就停了,这会儿还能闻到雨后的泥土气息,带着几分清爽。
只是此时他们谁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安静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凌晨的四点左右,离罗宏即将放出去还有几个小时,才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很快就到了两人的面前,那人出声,“夏队,林队,这是对嫌疑人办公室里发现的头颅以及手指做的比对,可以确定就是景山连环案的七名被害人遗失的部位,这是报告,在鱼缸上还找到了嫌疑人的指纹,与嫌疑人罗宏的指纹基本吻合。”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将深埋了二十年的案子挖了出来,浮出水面。
夏队长快速接过手上的报告,仔仔细细的比对查看,确定与警员说的一致。
现场勘查的照片也都清晰可见,那一张张,一幕幕。
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同时胸口也涌现一阵疼痛。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这个案子压在他们心里就像是一根刺,拔不掉也藏不住,只要一想到被害者惨死的模样,想到家属们痛苦的模样,他们便无法入睡。
而这个杀人凶手,要不是林时想起来了,恐怕会让他逍遥法外不知道多久。
“终于!”他忍不住出声,下一刻拿着报告快步进了审讯室里。
在路过单面玻璃的时候,他先是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这才快步进门。
随着门被推开,罗宏也跟着抬起头来。
下一刻,夏队长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手上的报告以及现场勘查的照片,包括在墓中发现的那些照片都一一摆在罗宏的面前。
他道:“罗宏,关于景山连环杀人一案,在六名被害人的墓中发现了她们遗失的头颅,在你的办公室鱼缸里发现最后一起案件被害人的头颅,以及七根手指,经过DNA比对,与几名被害人的基本吻合,鱼缸上发现你的指纹,我们现在正式对你进行逮捕,把你的作案过程以及为什么要杀害他们都交代了。”
罗宏没有作声,只是看向摆在桌上的那些报告以及照片。
随后他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看着,最后目光放在了那个放了一颗头颅的玻璃容器上。
女子面容肿胀,双目大瞪,但眼角那颗痣却是清晰可见。
只是看着,他就笑了。
“笑什么!”夏队长看着他莫名笑起来,并且还是对着一个泡在药水中的头颅笑起来,可见他心理早已扭曲。
当即一拍桌面,怒声呵斥,“1979年到1980年的这几个时间点,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老实交代!”
这一声怒斥,回荡在审讯室内。
罗宏依旧是在笑,看着手上的照片就像是在看一些展览品一般。
夏队长见状猛地一拍他的桌面,将那照片按回到桌面,“快说,你为什么要杀她们,怎么杀的,快说!”
也是他的这个举动,罗宏手上的照片已然不见,抬头时看到的便是一脸怒气的夏队长。
片刻后,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浑身都放松了下来,那是全身心的放松,不似之前那般的带着几分假。
看着夏队长,他这才出声,“说什么,你们都能找到这些,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说话间,眼中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疯魔。
随后,他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们和我妈长得像,我爱我妈,但是那个老东西不但强占我妈,还说我是变态,我怎么变态了,我不就是爱上我妈,我有什么不对。”
“明明不对的是那个老东西,要不是他,我肯定也能和我妈结合,床上肯定能满足她,我都已经让着他,只是拿着我妈的照片满足自己,结果让他给打断还骂我是变态,对自己的妈妈有那种想法,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我爱她,我只是爱她!结果因为他那次,害得我从此不能人道。”
“他害我还不够,他甚至最后还把我妈给烧了,他凭什么!”
他大声斥责着,嗓音都在发颤。
肥胖的身躯,也因为这番怒吼,发出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双目通红,像是要将这么多年积压下来的怒气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
“所以你把她们分尸了,因为分尸的时候你|性|功能正常了?”夏队长出声。
而他也并未被罗宏的爆发给镇住,只是冷眼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对!”罗宏大声道,随后笑起来,“是不是很可笑,我试着和我妈的骨灰做|爱,我试着和我妈的衣服,但是我都不行,我就是个废人,我连最基本的都不能带给我妈,这一切都怪那个老东西,他连我妈的遗体都不给我留,他自私,他强占我妈还不够,连遗体都不留!”
“不过后来我就发现我只要切割一些动物身体的时候,就能|勃|起,就是对着动物实在是没有兴趣,而且又不是我妈。”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人,她其实一点也不像我妈,但是她眼角那颗痣特别像。”
“我放干了她的血,把她的肉一块块切开,那滋味就像是到了天堂,我对着那些肉块做|爱,像在我妈身体里一样。”
说到这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陶醉,就像是在回想着当时的模样。
夏队长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是第一名受害者。
听着他说的这些,只感觉一口气在不断涌上来。
明明杀了一个人,但他的这番话就好像只是弄死了一只蚂蚁那般,甚至还觉得杀了人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暴起,他压着怒意继续道:“为什么把尸体摆的这么整齐?”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再说了,乱七八糟的多影响美观,我妈绝对不想我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而且这么漂亮的东西当然是要给所有人看,那就要做的更好。”罗宏似乎觉得夏队长问的话很不可思议,难道美观不重要吗。
夏队长再次压下怒意,继续道:“那第二名被害人呢?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也不想的,我和我妈做过后,我本来就想对着我妈骨灰盒,但是没有动静,可是那种感觉怎么忘得掉,谁让她刚好这时候从诊所门口过我又刚好看到了,一切都是她自己倒霉,不过这回我找了卫生间处理,方便,之前那个位置都不好处理血迹。”罗宏漫不经心的说着。
随后,他继续道:“不过其实也不是所有切割的时候我都能高潮,至少要刚死的时候,切下来的时候肉都还带着热气,尤其是胸腔切开的时候,真的就像在我妈的身体里,那个感觉真的像上了天堂,那个老东西天天享受,现在我终于也能享受到了。”越说,眼中的迷离就愈发的厉害。
“所以后面那些被杀的人,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夏队长气的不行,咬牙切齿的出声。
罗宏点头,“你应该能正常|勃|起的吧,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只有那样我才是个正常人,就是很可惜,除了最后那个,其他几个人脸上的痣都是假的,简直就是瑕疵,那不是我妈,我又不想留她们,干脆做好事把她们的头都送回去了,免得她们爸妈天天在那边哭孩子走的不完整。”
“但是我以为完美无缺,结果发现是最大的瑕疵,她竟然有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居然活着被救出来了,他应该在同一时间死的,怎么能让他活到第二天,我那天明明就都看了,怎么会把那个孩子给漏了,而且还漏在衣柜里,我分明看了那个衣柜的!”
“他就是个瑕疵品,他就不应该活着,不,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我怎么会处理漏了,怎么就漏了!”
“要不是这个瑕疵品漏了,我也不至于憋了这么久,都怪他,他当时怎么就不死了呢,都怪他!”
一想到当时看到的,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夏队长也终于是忍不住,举起拳头就朝着罗宏的脸砸了下去。
但被旁边的刑警给拉住,“夏队!”
“放开我,我今天非弄死他,这个畜生,你简直就是个畜生!”夏队长大吼出声,看着罗宏的目光都是怒气。
他今天非得弄死他,那些无辜的人,就因为他的变态心理,葬送在二十多年前。
如果那时候她们还活着,现在该是多么好的人生,而不是死在二十年前。
害的她们的家人整日以泪洗面,这个畜生!
审讯室里顿时闹做了一团,但罗宏却是半分也不在意,甚至还笑了,但眼底的疯魔也愈发的厉害,整个人就像是个疯子。
直到好一会儿后,夏队长才被劝下来,但此时他早就没了之前的耐心,一掌拍在桌面,“凶器呢,你杀她们的凶器都在哪里?”
“你们都能找到这些了,还找不到凶器?”罗宏诧异出声。
夏队长冷下了眼,道:“你妈的墓地里?”
这话一出,罗宏笑了起来。
但也是这一笑,夏队长知道,林时猜测的没有错,东西确实是在那边。
和边上的刑警说了一句,让他们去挖,他才继续询问其他的,关于带走头颅和手指,都和林时说的一致。
挖掘的工作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就收到了消息,东西找到了。
夏队长点了点头才又回到罗宏的面前,道:“东西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要见林时。”罗宏看向他。
夏队长当即拒绝,“不可能。”
“那没了。”罗宏也不在意,不再说话。
夏队长见状也不再出声,将东西收起拿着笔录准备出去。
不过在走之前,他又看向罗宏,道:“你爸是怎么死的?”
“我放的火。”罗宏显然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夏队长点头,示意其他人对其进行审问,自己拿着刚刚的笔录出门。
林时一直等着,此时已经后半夜。
看着夏队长出来,他正准备询问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技术科那边的。
于是他也就没有立刻询问夏队长,而是先接了电话。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声音,“林队,那瓶药我们做过检测了,里面大部分都是助眠的药,不过还有一小部分药是专门开给精神类病人的药,因为体量不多所以我们一开始也没有检测出来,是全部做了检测后才做出来的,林队你没有吃吧,一次两次还好,长期吃可能会导致精神上出现一定的问题,比如精神恍惚,可能还会出现幻觉。”
林时虽然已经怀疑那瓶药有问题,听到的时候还是沉下了眸。
也就是说,自己最后自杀的诱因就是吃的这些药。
电话很快就挂上了。
夏队长出声,“怎么了,又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我让技术科那边检验了一下我在吃的药,有问题。”林时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情况道出。
对此夏队长哪里不明白,“你的药是罗宏给的?”
话说完就看到林时点头,暗骂一声畜生。
林时没有应声,只去看他手上的,“他招了?”
“都招了。”夏队长也没有再骂,而是应了林时的话,“和你说的一样,罗宏对他母亲产生了不正常的想法,一次对着母亲的照片猥亵的时候被父亲发现并且打断,导致他|性|功能出现问题,后来发现自己在切割一些动物尸体的时候会有|性|高朝,但他对动物没有想法,在第一名被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后,他就盯上了她,对其进行了谋杀分尸,带走头颅也是因为和他母亲像,手指也和你说的一样,战利品。”将刚刚问到的都一一告诉林时,越说他这气就喘的越厉害,真想弄死这个人,简直就是畜生。
不,是畜生不如。
林时看着笔录,越是看上面的话攥着纸张的手便越是紧。
心口泛起无法被压下的疼意,好像被虫子啃噬一般,那一瞬间好像连呼吸都是疼的。
久久他才将笔录看完,那字字泣血,如梦魇一般抓着他紧紧不放。
而在最后他看到罗宏想见自己,不过被夏队长拒绝了。
他放下手上的笔录道:“他想见我?”
“嗯。”夏队长点头。
林时道:“能见吗?”
“你要见?”夏队长不确定,但看林时点头知道这确实是要见。
只是这个罗宏极其危险,他现在最想杀的就是林时,甚至在想,如果他们没有发现罗宏是案子的嫌疑人,会不会林时在什么时候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想要拒绝,但林时执意,最后也只得点头,“但你不能进去,只能在门口。”
“好。”林时点头,跟着夏队长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共两层,一扇单面玻璃一面墙将房间分为了两个独立的隔间,罗宏就在里面的隔间,几名刑警则在靠外边的隔间。
林时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罗宏,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竟是没有一点的愧疚。
很快他就到了门口,由夏队长打开门,屋里的光也顺势照了出来。
也是听到了声音,罗宏抬头看过去,看到了林时,随后他笑了,张了张口无声说了一句,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笑,但更多的还是疯癫。
林时从他的口中看了出来,瑕疵品。
就像顾白给的侧写,自己在罗宏的眼里就是这场完美犯罪的污点,瑕疵品。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进去,只是冷眼看着罗宏。
片刻后,他转身离去。
夏队长见状也没有唤他,只是关上了门,隔绝了罗宏的视线。
*
林时出了审讯室,迎面看到了过来的叶局。
显然罗宏认罪的事情,叶局那边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叶局出声,“你让人挖了你妈的墓?”
林时点头应了一声。
对此叶局无奈叹了一声气,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有些诧异,但他也没有阻拦,因为这是林时的决定。
且他只是林时爸爸的好友,这种决定也不可能去干预。
而且他也清楚林时不会无缘无故下这种决定,应该涉及到了案子。
果然,因为林时的领头,其他几名家属也都纷纷答应了,案子才得以推动。
只是越是这样便越是无奈,因为丁昭芸的头颅根本就不在墓地而是在凶手的手上。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你几天假,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回来再说,这个案子也算结束了,你现在也该放下了。”
林时依旧没有出声,只是轻应了一声。
确实是该放下了。
*
案子的推进并不困难,挖到的凶器也确定就是邻居方大丢失的刀,上面均发现了几名被害人的DNA,罗宏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那天天气很好,枪声在靶场传来,穿透天际融入云层。
林时站在一座墓碑前,上面赫然写着丁昭芸的名字,同样的墓碑上还写着另一个名字林家川。
“爸妈,别怪我。”他看着上面的字轻声念着。
二十年,他才将妈妈遗失的部分带来。
他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妈妈,更对不起妈妈,没能救下她,没能早日抓到凶手。
将手上的山茶花放在墓碑前,又将支队给的奖章放下,他缓缓坐在旁边,靠在墓碑旁看着周围的景象。
终究是无法控制,清泪缓缓落下。
而这一坐就坐到了夜里,仿佛爸妈还在自己的身边。
起身时,他道:“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很好,你们放心吧。”
“对了,一直忘了说,我还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顾白,帮了我不少忙,这次案子能有线索也是他帮的忙,很聪明。”
想到顾白,他浅笑了一声,又道:“有机会我问问他要不要来见你们,天黑了我先走了,别担心我会过得很好。”深深的又看了一眼,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