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草炼出来的。----更新快,无防盗上----*--”陆北泽将手腕护具一摘, 熄灭灵火烧得正旺的神炉,一并收回百宝囊。
陆南川把玩着这玉佩,才发现它与镇魂草形状相似,只是略小,被黑玉珠子串着,能佩戴在腰间——
陆北泽之后能被成为仙界第一人,是实至名归的。
一般人最多能精通一行,他不仅剑道已臻化境, 别的道法也均有涉猎,且水准不低。
但外界所知,陆北泽不怎么喜欢冶炼术,锻造之事上, 一生只炼过一把剑——青衣吟。
送与了他弟子。
除此之外, 就算有人求上门,五百年来都再无人见他炼过神器。
自然也没人知道, 三清真君早年颇喜欢冶炼一些小的护身配饰, 对于护咒类的术法也极为精通。
“你不需要?”陆南川讶然,“这灵草对我没用啊。”
陆北泽淡淡地道:“元婴渡劫罢了, 我带的丹药足够。你再看看?”
陆南川摊开手掌, 仔细瞧了瞧,发现灵气并不强烈, 而且这灵草炼就的玉佩竟然不会对内逸散灵力,反而对外展现极强的攻击性。
这也意味着……
猛地一道剑光,蕴含灵力, 从陆北泽手中击出,袭向陆南川。
但在抵达陆南川身前一丈处,被一道柔和的光晕湮没。
五叶玉佩闪着温润白光,展现出结界来,将陆南川护在其中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击回去。
陆北泽抬手,五指一捏,那回击的灵力散在他掌间。
“还行,勉强够用。”
陆北泽皱眉,对于自己炼出的灵器挑挑拣拣。
陆南川:“……你这才……还行?”
这种程度的护身玉佩,在修真界应当是有价无市吧?
陆北泽理所应当:“我未尽全力一击。而且,镇魂草温和,反击力度太弱了。”
陆南川:“……”
这话如果冶炼师们听见,得有多少要以头抢地啊!
——付尽一生心血的事业,还不抵一个剑修心血来潮的成品。
陆南川其实本不想收这玉佩,毕竟算是他送出的东西,转了圈又回到自个手上,算怎么回事。
不过如果是陆北泽专门为他冶炼出的灵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他当即收下,笑眯眯地戴在腰间。
三个人已经到了北黎国的边界处。
再往北走,就是宽广缥缈的里海湖,湖泊那边,便是北黎国。
走近的一瞬,陆南川终于知道,为何陆北泽要为他炼这玉佩了。
铺天盖地的灵气,席卷而来,四周充盈着根本不可能在凡界应有的灵力。
纯粹到极致,空气中都有微微震颤。--*--更新快,无防盗上----*---
陆南川当即脸色发白,伪装成黑色的红眸也由玄变赤,玉佩柔和地闪了一下,在他身上镀出波纹般的光。
他泛红的眼这才淡了。
陆北泽立在一旁,几分嫌弃:“撑不住就回识海去!”
“……”陆南川已经闷了好几十天,哪里肯答应,嚷嚷道,“谁说撑不住的,这点灵力,都没你身上的强好吧?”
但问题是,陆北泽身上的灵力,并不会伤他。
陆北泽:“……滚上来。”
他御剑飞起,带着华椽,瞥了陆南川一眼,一夜霜前护阵大开——几乎所有神剑都自带阵法,御剑而飞时,避风挡雨,对于通天大能们来说,护阵甚至能抵御攻击。
三人很快过了里海湖,但越往前行,越是心惊。
很多地方已是荒芜,百姓锐减,也有不少正在逃荒路上。
他们向北,大流朝南,有种逆向而行的荒谬感。
陆南川眼尖,突然捕捉到一道身影,立刻高声喊道:“苏兄!”
然后,他压低声,对一旁陆北泽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看到的那位重华宫弟子。”
长街那边,立了一身黑衣的苏浅歌,手握长剑,正是最常见的修士打扮。
他本有些不耐烦地应付身边百姓,听到有人喊他,几乎是像解脱般望过来,大喜道:“……啊陆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真是缘分不浅啊。”
这时,他才看到陆南川身边还有二人,愣了一番,回过神来,大踏步走来,笑道:“敢问这位仙长是你兄长还是兄弟,你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哈哈,不会认错。”
这两人气质太不一样了。
陆南川给他的感觉直爽不羁,而这位……冷峻清贵。
陆南川本想老老实实说声“我哥”的。
但看了眼陆北泽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又起了逗弄之心,胳膊一抬,搭在陆北泽肩上,道:“我二弟,比我小三岁。这我三弟,家里老幺。他俩都是闷葫芦不喜欢说话,苏兄你别介意。”
陆北泽:“……”
苏浅歌还想说什么套个近乎,身边传来怯懦的声音:“……仙长,求您去我家看看吧。”
有人带头,周围陆陆续续地,有百姓哀求道:
“也请去我家看看吧……”
“仙长,求您了。”
苏浅歌有几分不耐烦,刚想唤三人一道离开,却听见微冷的嗓音:“何事?”
是陆南川那个二弟。
两人音色也相同,但他明显更沉更稳,清清冷冷,让人响起秋末冬初的风,还有寒梅枝桠的皑皑白雪。
“仙长……我母亲腿脚不便。”说话的是一个小丫头,不足二八,豆蔻年华,一双眼盈着泪,“我没法子带她离开,但是求您去我家把那赖着不走的蛇给除掉……”
“蛇?”陆北泽皱眉,看了看华椽。
蛇并不会头生犄角。
难道他理解错了?
苏浅歌打着岔道:“是蛇。我本来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呢,没想到都是群甚至都未有神志的小蛇。路上打死过几条,这群流民见我本事,非得让我把他们家盘踞的蛇给灭了——这不为难人吗?那蛇又多又杂,弄死一条就得耗费大半灵力,我不得除上十天半月?”
苏浅歌一开口,那小丫头就不敢说了。
陆南川笑道:“诶,小姑娘,你接着说。那蛇怎了,吃人不成?就算有蛇入家门,拿棍子打死就完事儿了,还能炖碗蛇汤滋补滋补。”
“不是,那蛇就像人一样,前一个月来的,非得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不给就咬人伤人,我弟弟就是这么死的。而且……”
苏浅歌打断:“没空。这蛇太多,你还是带你母亲赶紧离开吧。”
“带我去看看。”陆北泽道。
苏浅歌:“……”
他望了眼陆北泽,又望了眼陆南川,一副“你弟弟怎么事这么多”的表情,带几分责怪。
陆南川摊手耸肩,似是无奈地笑了,像是表示“我也没法子啊”。
但同苏浅歌错身而过后,笑容立刻消失,眸光微沉。
苏浅歌道:“那行那行,我在这等你们,正好要等我师兄。”
要不是师兄前去探消息了,他才不在这里听这群百姓叽叽喳喳这么久呢。
等随着那小丫头到了家中,陆南川这才知道,“像人一样”指的是什么。
坐椅上、睡床榻,一日三餐得好吃好喝伺候好,稍有不顺,就咬人伤人——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土匪好歹只是打劫一时,这些蛇是摆明要赖皮到底。
“这不是蛇,是祖宗吧?”陆南川将手臂粗的花蛇一捏七寸,举到眼前,“不过还真是神志未开,只是沾了点妖气,有点灵识罢了。也比寻常的蛇体质强上那么点。”
说着,他将挣扎不止的花蛇打了个绳结,扭成麻花,玩了会儿后,觉得无聊,就随手一抛。
那花蛇在空中化为碎屑,成烟灰散落了。
这时,在附近查探的陆北泽也回了屋里,道:“附近的蛇我都解决了,也分了点灵符,暂时自保不成问题……你做什么了?”
看到留在屋里的小丫头面色惨白,有些不敢看陆南川,华椽也是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陆北泽面露狐疑。
“解决一条蛇。”陆南川如实回答,笑眯眯地,“你那边都弄完了?”
陆北泽点头:“嗯,你吓她了?”
陆南川:“决然没有!”
陆北泽瞥了他一眼,似是不信,但也未多说什么。
他在小丫头身前半蹲下,白衣若雪,叠在地上,像是半开的梨花。
“这是神行木,中午太阳正照时,你把它插在土里,可带你行到十里开外。你明天就带你母亲离开吧。”陆北泽嘱咐道,“此地不宜久留。”
小丫头惊慌地点头,接过后,见三人已转身,打算离开。
她对着陆北泽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怯懦开口:“……那个仙长,谢谢您。之前也有不少仙长走过,但没有人……帮我们。”
陆北泽脚步微顿,侧首,微微点了点头,道:“不必。”
又走回长街之上时,苏浅歌还立在那,周围已没了纷乱惶恐的百姓。
这些百姓多数是想走也不能走的,否则也不会看到路过的修士就不住哀求。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浅歌微讶,“蛇太多了吧?我就说虽然多吧。一条尚能解决,但这么密密麻麻的蛇,一家四五条,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陆南川一脸“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道:“蛇的确有点多,所以就回来啦。你那位师兄,还未回来吗?”
苏浅歌自得地到:“我师兄他御剑去北方探寻了。你们还不能御剑吧?虽然我也不会,但他已是金丹期了,见我走得慢,就先前往皇城一探究竟。”
“……”陆南川嘴角微抽,勉强接话,“却是了不起。咱们可以也往北走,路上碰他。”
御剑而飞,灵力波动较大,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苏浅歌想了想,道:“也是。走吧,哦对了,方才匆忙,还未请教你二弟和三弟名字?”
陆北泽淡淡地道:“陆北泽。这是华椽。”
“哦哦,陆北泽,陆华椽。”苏浅歌下意识以为三人同姓,拱拳道,“在下苏浅歌,重华宫弟子。”
他走在前面,轻声嘀咕了句:“陆北泽,这名怎么这么熟……”
陆南川同陆北泽行在后面,见陆北泽竟然没拆他台,心情大好,道:“嘿嘿,二弟,叫声哥哥。”
“……”陆北泽道,“再闹回识海。”
陆南川举手投降:“不闹了。”
又压低声音:“这苏浅歌还挺讨厌,都三十了,才筑基期而已,还这么狂,而且下来历练,又不做事。这是等着什么丰功伟绩往自己身上送不成……”
陆北泽打断他:“别背后嚼人口舌。”
“行行行,我不说。”陆南川道,“这种人,别离得太近,早晚有被他坑的一天。”
这时,天上飞过一道光亮——
剑气四溅,有让人避无可避的刀锋之感,底下有的高树树梢都被劈开。
“……这人会不会御剑啊?”陆南川喃喃道,“灵气不收,剑气外放,又不是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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