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祺把嘴唇紧紧贴着谈越,唇缝微张探出舌尖小心地舔舐。他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悄悄观察谈越的神色。
谈越垂眸看着他,睫毛落下的影子遮挡眼底的情绪,唯能感受到的仅仅是彼此交.缠的带着轻微酒气的有些失控的呼吸。
他们接吻。
紧贴彼此,接纯粹的吻。
一起掉进旋涡。
直至时间和氧气一点点流逝,依依不舍浮出水面。
向祺紧紧抱着谈越的手臂不松开,分开时嘴唇像被涂上一层唇蜜,脸颊隐隐发烫一片绯色,张着嘴巴悄悄深呼吸。
谈越也不遑多让,嘴唇被人吮得红肿,气息不稳,镇静下来欲将人驱走,向祺却不愿意,抱着他下巴搭在肩膀上,叫他学长。
谈越一只手扶在向祺腰上,无可奈何看着这位只讲意愿不讲理的无赖。
“明早把你的东西搬过来。”谈越和他说正事,向祺缓缓点头,下巴硌得谈越肩膀生疼。
明明只是接吻,向祺却像是进入了贤者时刻,目光没有焦点,思绪神游。
两人安静地坐在客厅,就这个姿势抱着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顶灯的暖色光落在身上,像在出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良久,向祺悄悄眨眼,侧脸靠近谈越的耳边,轻声说:“学长,我好像突然有个秘密。”
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谈越不作声,向祺便一直靠着他,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在困意席卷来前,只留给谈越一句:“另一边耳洞你还没给我打。”
向祺一晚上没睡好,困意就像对床过敏,明明上床前困得要死,强撑着洗完澡躺上床,困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好像喜欢学长!
是真的喜欢吗?是真的喜欢!
那学长喜欢我吗?不知道。
向祺上学时还是很受欢迎的,从初中开始就会有人给他递情书。高中时被误会与关系好的女同学恋爱,被班主任告知徐曼安后与他谈话,徐曼安并不反对恋爱,只是告诉向祺要专注于当下重要之事。
可向祺对恋爱没有想法,靠在妈妈身上小声说自己对女孩子没有想法的,徐曼安静了许久,最后说没关系,你喜欢什么妈妈都尊重你。
所以后来向祺隐约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男的,也不担心妈妈会不支持自己,但绝对不是和总监这样随意占自己便宜的已婚男上司。
他甚至不愿意将学长和Kay放在一起比较。
尽管向祺找谈越那晚,谈越提出和总监一样的要求,在向祺心中他们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学长让自己做什么他都愿意。
谈越未婚未恋,做这种事你情我愿,又不违背伦理,充其量算作……钱色交易,还要扣绩效的那种。
何况谈越只是说说,几乎什么都没让向祺做。
向祺想到这里突然又清醒过来。
等等,明明好几次学长都有反应,今晚好像也是,但也只是让向祺用嘴巴,除第一次外还全都是自己主动的。
向祺曾与顾欣含糊地解释,说谈越不是Kay那种人,虽然提出过分的要求,但其实根本没让他做。
学长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吧。
所以谈越不愿意和自己做,这是不是就说明谈越对自己根本没有想法,偶有几次的意外都是酒后的本能。
向祺愁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被房东阿姨电话吵醒,让他在周末务必把东西全搬走,否则全扔进垃圾场。
向祺游魂似的应下,心想着扔进垃圾场还辛苦您垃圾分类呢,怎么这么着急。
谈越有应酬没空陪向祺,顺路把人送过去,给他请了搬家公司来帮忙。
向祺看着学长漠然离开的身影,破碎的心又掉了几滴血。
旁边主动前来帮忙的顾欣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评价道:“小向,你现在像是被人吸干精血,倒地就能前往天国。”
“我昨晚睡不着。”向祺坐在沙发上点咖啡,问顾欣要喝什么。
顾欣哼哼笑了两声,坐到他身旁,轻快道:“我就不喝了,今晚要去约会。”
“哇哦。”向祺惊讶一声,问:“是谁?之前医学院的那个学长,还是你的海龟竹马?”
“都不是。”顾欣气定神闲的,摇晃着食指手指,上面比平时多了枚戒指,嵌着颗粉钻,看起来价格不菲。
“之前在餐厅吃饭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做投资的。”
向祺听到对方职业,忽然警觉问:“姓什么?”
“……常?”顾欣疑惑地看着他。
向祺嘀咕了一句“幸好不姓虞”,又问:“你们已经在恋爱了吗?”
“当然。”
向祺似懂非懂地点头,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你?”
顾欣盯着向祺看了两秒,确认向祺是在认真问这个问题,才说:“这是会有感觉的吧,就是互相喜欢,实在不清楚表白也就知道了。”
“失败就是不喜欢,成功就是喜欢。”
“那你和他表白了吗?”
“当然没有,是他和我表的白。”顾欣耸耸肩,问:“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向祺看着面前忙碌搬东西的搬家师傅,等人走了才悄悄与顾欣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顾欣故作惊讶,当即又恢复正常,看起来并不惊讶。蹊令韮四溜三七姗伶
“你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你?”她问。
向祺重重点头,“其实是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谁会不喜欢我们小向啊。”顾欣戳戳他的脸蛋。
“公司的人就不喜欢我,之前那个博主和他的粉丝也不喜欢我。”向祺很中肯地说,实际垂头丧气的,“他好像也不喜欢我,如果贸然表白,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顾欣看着他沉思片刻,“我给你支两招,你自己看着选一个,保证你能试出来。”
向祺的东西不少,自从家里的旧房子卖掉后,他的绝大多数东西便一直跟着他流浪在各个出租屋,东西又多又杂,搬起来格外费事。
他与顾欣两人,外加两位搬家公司的师傅,搬了半天。
谈越过来接人的时候,向祺和顾欣正并排坐在车前的箱子上,顾欣靠在向祺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向祺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一会儿搬完东西,我们去南京路citywalk好不好嘛,宝宝。”顾欣微微夹着嗓子,说话声音不小。
向祺被她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回头,刚巧对上谈越走到不远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如既往没什么温度。
向祺莫名一抖,转头看了顾欣一眼,立马转头又去看谈越。
“搬完了?”谈越语气淡漠,其实与平日没什么异常,却让向祺莫名犯怵,悄悄挪开顾欣的手,从箱子上起身。
“搬完了!”向祺走到谈越身边,对顾欣说:“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和对象约会吗?我帮你打了车,快带门口了。今天谢谢你,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喔。”
顾欣叹了口气,微笑着对谈越说:“谈总,再见。”
走前又小声对向祺说:“笨蛋,还剩一招,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拜拜。”
向祺目送她离开,转头又对上谈越的目光,对方眼眸轻眯似乎在打量什么,看得向祺好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刚刚又做了失败的戏,向祺战战兢兢的,生怕谈越拆穿自己,回家一路上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一边悔恨自己听信顾欣的诡计,说是什么最简单的方法,实际根本没用。
回到家,向祺又开始整理东西,他累得半死不活,低落的情绪短暂被抛诸脑后。
直至晚饭结束,他洗完澡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着手机迷迷糊糊有些困,脑袋里装满关于谈论恋爱与爱的各式命题。
谈越从外面回来,习惯在玄关处打开客厅的灯。
向祺久在暗处,陡然亮起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耳朵听见谈越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地随之加快。
欲擒故纵不可取,向祺又想起第二招,但这次不能照搬了。
向祺眼珠子一转,脑袋里有了想法,挪开遮住眼睛的手臂,忽觉灯光变暗许多,原本亮堂的顶灯熄灭,换成壁灯在亮。
谈越似乎当他不存在,目光掠过客厅径直往卧室走,向祺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软着嗓音叫了声:“学长。”
谈越回眸看他,目光依旧冰冷,冻得向祺打了个喷嚏,不自觉摩挲双臂。
“空调开这么低,当自己是企鹅么?”谈越冷冰冰地说,却替他调高空调温度。
向祺看着谈越,忽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感觉到谈越原本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他,淡淡说了句:“松手。”
向祺充耳不闻,紧紧抱着他,脸颊靠着谈越后背,小声说:“好冷呀,学长。”
“回卧室穿衣服。”谈越很是冷漠,迫使向祺松开手,转身与他面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向祺抿了抿唇,咬着舌头,有些紧张。
“学长,原来你把我当作弟弟吗?”向祺屏着呼吸问,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谈越与外人说自己是弟弟时心中那股怪异感。
是弟弟吗?只是弟弟吗?
又或者只能是弟弟吗?
然而谈越只是眉心微蹙,眼眸轻眯,嘴角竟有一抹让人难以置信的笑,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他力道不轻捏住向祺的下巴,让他扬起脸蛋,变得更加无所遁形。
低沉的嗓音落在空气里,轻飘飘问:“你还想做什么?”
向祺脑袋拼命地转动,为想说的话做尽铺垫:“Kay身边的人都在悄悄说我,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靠你才保住工作的。”
谈越不置可否,手上力道不减,静静等着让他继续说下去。
向祺又说那一句承诺:“学长,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谈越早已听惯。
“但是你什么也没有做,我……”向祺的话没说完,因为谈越松开他的下巴,手心往下握住他的脖颈,对方手心的温暖传递过来,让向祺忽然噤了声。
他们靠得太近,近到能毫无保留看清彼此脸上细微的神态。
向祺看着谈越的眼睛,里面似乎带着一丝怒意,本就侵略感十足的五官,让向祺心生畏惧,又因为面前的人是谈越,所以任凭对方握住脆弱的脖颈,将真诚与信任作为投名状。
可他没料到自己投递的投名状不足以换取他想要的,以至于最后得到的与预想大相径庭。
直至向祺被谈越不温柔地扔到床上时,他才意识到一切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