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伐——攒更多能量。

祂轻轻地同意了。

可这些信徒不能看到祂, 也不能听到祂，他们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知道了一样，互相抱着欢呼, 像是曾经天崩地裂地开晚会一般。

聒噪。

祂想。

那个“暗影使”再次担任起来指挥重任，激动地领着祂到了一片水蓝色的星域，祂知道这里, 人鱼族的终末地。

森森鱼骨裸露在上面, 很少能见到完整的海洋生灵，但那与祂无关，祂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污水蔓延, 祂好像听到了流泪的声音。

“吾王！我们需要吞噬掉这颗星球的核心能源！！”

在楚司梵身后，无数暗系群玩家也此起彼伏，“是啊，让这些愚蠢的凡鱼们见识一下大人的厉害！”

“吾王的名号终究要响彻整个宇宙！”

“我们没有大人的能量, 但我们大人无所不能！”

……

真的很吵。

祂想。

祂浑身散作雾气, 带着恐怖的侵蚀性，包裹着这片星域, 要吸取其中的能量。

祂似乎看到了那人鱼之王的眸光，也似乎注意到了下面那个臭虫的身影。

祂不可直视, 只是代言人行走世间削弱了能量。

可祂怎么也不知道, 在祂脑海里, 那个本该彻底消弭的灵魂却还存在。

【姓名：凌钰

种族：人类

血统：100%纯血

技能：第一本能：敏锐的直觉；第二本能：精神控制；第三本能：众神的喜爱。

PS，您目前收集的物种足够, 卡池抽数足够；喜爱值和欧非相关。】

凌钰轻轻地打开面板, 在浅蓝的光晕中，轻轻地翻着大人物收集图鉴,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了，也是在深渊的裂隙中，集思广益找出来的对策。

【姓名：骨溪

种族：虫族

身份：现任虫皇】

【姓名：温若羽

种族：羽族

身份：羽族末代皇】

【姓名：晶蓝

种族：人鱼

身份：鲛人之王】

【姓名：谢孜乌

种族：深渊恶魔

身份：被诅咒者】

【姓名：诺安

种族：精灵

身份：空镜塔少主】

【姓名：枫祀夜

种族：人类

身份：联邦元帅】

【姓名：修三

种族：仙人

身份：修真集大成者】

……

越来越多的人都存在于这个地方，也贡献出了全部的喜爱。

在很久之前，星联的建立者“凌·钰”曾说，“联盟的意义，是共同抵御灾难，希望所有的种族都能推出一个大人物，来集合。”

磅礴的雾气弥漫在这片海蓝的星域之中，可远远地，修三能看见，那些原本已经几近白骨的人鱼或鲛人却骤然有了新生一般，水润光滑，海水回暖。

星域像是被净化一般，原本死寂一片的地方，逐渐展露了更多的生机，海阔凭鱼跃，云雾之中，那原本侵蚀的力量却陡然变得拥有了生机，像是孕育着开始，而不是毁灭。

早在“古神的仆从”身份成立的时候，祂就已经不是祂了。

“这效果，真是打广告都不心虚的~”

“所以那什么签署真的有用啊！我一直觉得那物种图鉴就是个收集党图册。”

“祂的不会反抗吗？”

“身份是人类啊！凌哥不是一直都保留着吗？这是最后的底牌！”

……

聒噪。

可再次落地，祂又走了。

“孩子，你要攒更多的能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足够祂复生一部分的能量，却感觉像是骤然被抽走了似的，不过看着信徒虔诚的眼神，祂还是略过了这些奇异的不对劲。

“当然，”凌钰笑着回答。

黑发黑眸的青年化作人形，牵着骨溪的手，“内测结束，感觉可行。”

用祂填补谁也填不了的裂隙，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继续诓骗。

挺好驴的。

凌钰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部分。

-

暗系群有自己的小分队。

虽然他们这个群系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人，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支线。

起因是某天下午，很少人出没的暗系群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苹果的光：@全体成员，我是凌钰，希望能跟大家商量一件事。】

第一个附和的就是宋越溪，有了第一个出头鸟，越来越多的人冒了出来：

【养猫的鱼：怎么了？

奶油夹心：我们一定帮忙！

糖糖：是不是有我们自己的支线……？】

随着凌钰的解释，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还有一个“不可直视”“不可言说”的存在，祂在复苏的路上，而祂绝对会造成贝星的泯灭，并且以凌钰的身体为媒介，从而现世。

【苹果的光：但同样，其拥有的能量是巨大的，我用模拟器做了个转换器，完全相反的元素，对方本该造成毁灭和污染的能量将会被置换成新生和复苏。

我知道大家都会害怕，但如果我说——

祂有血条呢？

#这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希望所有暗系群的都要参与，因为我们的转职就在其下，如果不想成为其指向贝星的傀儡，我们没有选择。】

登时。

【凌哥你太见外了啊！都是自己人——这是我们大家一起要做的事情！！】

【对啊对啊，都是为了贝星未来的发展，再说了，弑神哎~听着就很帅！】

……

弑神吗？

凌钰阖了阖眼眸，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个弑杀者的称呼——

以及那些堆在仓库里的称号，如果有必要，可能会在最后时刻用。

谢孜乌说，“在对方发现或者准备反击的时候，我们把祂的本源引导裂隙，裂隙扩大不能修补差的就是能量。”

“你们游戏不是有什么内测公测什么的，先试试内测吧，如果成了，后面就好办了。”

-

事实证明，内测成功了，这个方案是可行的，至少比起两个星球内核相融更加可行。

凌钰目前的优势就是有很多身份，只要保留最后的人类身份不被污染就成，其他身份可以做抵押——

比如他深海调查员的身份，这次就被搞得半死，再来一次，恐怕就要不能用了。

“不要这么难过啦，”晶蓝还记得打趣，“我们几个那么努力留在你身边，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以后我们深海文明安置好，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你们……有努力过什么吗？”凌钰似笑非笑，“除了在我做饭的时候丢食材以外。”

温若羽抖了抖羽毛，“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们的团宠——”

“我一定会在羽族的英雄碑上记下你的名字，让‘凌钰’流传千古……”

凌钰白了眼，“别了，这我可受不起。”

大家都清楚，实际上这样做担风险最大的还是凌钰。难得的，凌钰因此获得了三小只的“嘘寒问暖”，以至于凌钰有些不适应，快速地牵着骨溪离开。

末了，“下次祂来的时候我群里通知。”

-

凌钰能感受到祂恢复还需要时间，可惜——祂并没有找到真实的信徒。

凌钰自然也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的容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会像是最优秀的猎人一样耐心地等待，一点点消磨掉对方。

……

“要不先提前去旅游？”

凌钰看向旁边的骨溪，试图得到建议。

骨溪像是才被凌钰唤回神一样，碎金的眸里涌动着些许光芒，“好。”

“既然如此，先回巢里看看吧。”

凌钰还记得虫族那个主星，之前自己和骨溪结婚的时候，就是在那熟悉的宫殿，如今他也以为如此。

却没想到——

虫族的主星完全的变了样子。

从外壳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隔绝了一切的注视，从通道内进入，在无数庞大的甲壳中，他像是进入了一处世外桃源。

当时婚礼上盛开的花，凌钰只是以为一次性的，却没想到这里已经彻底成为山外天地。

宫殿还在那里，却莫名有了圣洁和威严，有点像他在帝国看到的圣殿。

说起来，当时那个圣子也很奇怪。

“很好看，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早想到养老的生活，”凌钰揉了揉骨溪的头，为了更好地融合这个虫族地盘，他用了虫族时空虫的身份，长发高高地竖起，第三只眼的竖瞳在额间缓慢地睁开。

凌钰能感受到自己对外的感知更为清晰，也能感受到风的呼吸，和骨溪沉默的注视。

一切都那么寂静。

“走吧——”

凌钰拉着骨溪快步往里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骨溪显得格外沉默。

-

骨溪有自己的心事。

哪怕收集了所有“大人物”的能量，也不足以完全抵抗古神的侵蚀。

他很早就在建立虫巢，虫巢的世界，隔绝外界的一切，哪怕是炮火也不能开启。

除非虫皇死亡。

他见过凌梨金，对方是先见了自己才去找凌钰的。

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样凌钰一定活不下去，可能会有人说，只要杀了凌钰不就行了？”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凌钰死了，古神还能找到其他容器，或者说，祂并不缺容器。”

“外面会很混乱，但我想让凌钰不要记得这一切。让他跟着你吧，虫族与世隔绝，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类似的话风木倾说过，凌少君也说过——包括他自己。

“怎么了？”

前面的青年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踌躇，回眸撩起他盖住眉的些许发丝，“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没事，我就是……很快乐。”

很快就要囚禁你，很快就要将你隔离于外，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新婚之夜那时，他不是没有好奇过那些礼物，作为交换，凌梨金给了他几本书。

当然，这不是重点。

-

直觉告诉他要出什么事情了，但凌钰却感觉不到危险，就像当初这个本能写的备注一样，他大多数时候是不信的。

可直到一片花瓣落下来，记忆刹那间空白时，他才恍然间明白什么。

最后的时刻，他伸手描摹着骨溪的眉眼，“除了你，还有谁……”

他只能看到骨溪一张一合的唇，却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大片大片的花瓣不知道从哪飘来，到了他的身上，也到了骨溪的身上。

恍然间，鼻息都是满心的清香，让人陶醉，让人忘却，沉沉地灌入其中，拂去尘埃。

-

一年后，虫巢内部。

黑发青年似乎还在遥望外面的花海，这花谷四季都在变样子，有的花开了仅仅一宿，就在第二天的清晨凋零了。

只余下淡淡的清香，依稀能透过窗子传到殿内。

“在想什么？”

金发少年从后面抱住了凌钰，“怎么起这么早？”

“没什么，”凌钰微笑地揉了揉骨溪的头，眼前的少年确实是他喜欢的样子，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也不是假的，所以在对方说他们已经结婚的时候，他也信了。

那时候，他问骨溪，“为什么我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只记得骨溪说，“虫族都是这个样子，破壳即成年。”

然后就没有了。

“我想出去，”凌钰在这片花谷呆了一年，每一个角落都亲自去丈量过，“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

这个地方，已经呆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