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猫塞进厚实暖和的猫窝里，楚思来到餐桌旁坐下陪着常想吃饭。
“说起这个，我去美国之前也抽了个签。”
常想夹菜的手一顿，没料到楚思会说这句，“我记得当时抽到的是风地观，道长说内求静，外求动。和当时现状还是蛮符合的。”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答应我妈，躲去了美国？”常想语气不快，还夹杂着几分质问，“之前说好会联系我的话也忘了，小花是你捡回来的，你那个时候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它了。”
楚思赶忙试图补救：“可是，我后面也后悔了，你不能拿着这件事反复说。”
“而且当时我的心很乱，沈渡劝我出去走走散心，就当是去旅游了，我觉得有道理。”老錒姨政礼’欺O酒斯陆衫期叁伶
常想没吭声，一言不发地继续吃菜，楚思眼看他听不进自己的话，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顿时有些烦躁，他敢保证，今天常想就是存心和他故意找茬。
“那你之前把我关在这里的时候也没经过我的同意，你错的更严重，是犯法。”
楚思赌气一样说，过去的事情不该让它过去吗？八百年前的狗屎橛子都要拿出来闻一闻，是嫌弃现在过的太顺心了？
常想放下筷子，眉眼间露出几分熊孩子犯错后担心被责骂的神情。
楚思没有看着常想，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猫窝上，耳边半晌没有传来动静，楚思的不耐烦一步步加深，正当他再也忍受不了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被常想突兀的一声道歉打断。
“对不起。”常想暗自怄气，可刚开始表露出一点，就被打回了原型。
“都是我的错，你现在要是心里还有气的话就撒出来吧，或者你打我，打到你解气为止。”
“我为什么要打你？我有素质，平白无故的打你干什么，过去发生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就在你旁边，你在成天担惊受怕些什么？”楚思声音不自觉加大，他就稍微提了一下去美国的事，常想就开始发癫了，之前他发癫的时候楚思会害怕会妥协，但是今天，他觉得常想纯粹就是欠骂找抽。
“既然这么害怕我跑了，那就拿个链子把我栓在这里，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定位装置什么的，都用在我身上就行了，省得你成天明里暗里敲打，直接从根本上永绝后患得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干的事吗？”
常想不可否认楚思说的每一句，楚思敏感多疑，能听出他画外音的另一层意思：他在怪罪楚思，明明答应了他会和他好好在一起，转眼间就在自己亲妈的挑拨下转头飞去了美国，逄萦心劝他一次，他能跑到美国，那要是常玉润呢？常玉润板着脸不苟言笑地劝他离开自己一次，他这次是会跑到奥地利还是匈牙利？
就像之前常想说的那样，楚思是个有前科的人，常想不敢不防。
但是现在，常想听着楚思一句又一句的数落，觉得他的意见也不是全无道理，只能呆在有他的地方，哪都不能去，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常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忍不住开始幻想他描述中场景。每天下班回家打开门，楚思身上拴着叮铃作响的铁链出来欢迎他回家，想跑也无处可去，只能看着铁链的距离被一点点缩进，然后挣扎这闯进他的怀抱。
好像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常想不会这样做的。
“当初把你关在这里的时候，我都舍得没把你拴起来，现在就更不会把你栓起来了。”常想伸手握住楚思的手腕，他之前疲于工作，贫血清瘦，在他这里养了一年，已经长了不少肉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抱起来都硌手。
“我没想和你吵，你别生气。”
常想拉着楚思的手放到自己脸旁，低头用脸颊蹭蹭他的手，“其实，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你在乎我，别生气好不好，下次我直接说，再也不拐弯抹角了。”
常想眉眼低顺，弯腰低头，双手捧着楚思的手抚上自己的脸，眼睛盯着楚思笑着的样子很具有迷惑性。
楚思纵使生了天大的气，被常想这样一弄，气也全消了。
他抽回手，长叹口气，像是喃喃自语般说着：“我不生气。”
对于常想来说，只有溢出到不合理的爱，才能弥补过去的缺失，才能让常想感觉有被在乎有被放在心上，他同样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只希望此时此刻，楚思的眼神心里都应该只装着他一个人。
他们都病得不轻，只能互相抱着对方慰藉，就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分不清是谁在依赖谁，只用更热烈浓郁的爱来告诉彼此还活着。
你不是枯木，你是我的春天，是我荒芜世界里，唯一破土而出的春意。
等常想洗漱完来到卧室的时候，楚思已经躺下好久了，今天晚上的小插曲没有形成大矛盾，但他们在争吵中提到了这段关系的开始，那段时间长达三个月的囚禁，明明时间才刚过去不久，楚思却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了，依稀间只记得当时隐忍的恨意和愤怒。
可能是大脑自动触发了保护机制，让他脑海中那段痛苦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楚思不自觉地开始回忆更多，理智上他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之前的事，就像今天他对常想说的那样，这改变不了什么，徒增烦恼伤悲罢了。但是情绪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失落。
楚思突然感觉后背一热，是常想靠了过来。
“你还在怪我吗？”常想贴在楚思脖颈后面说话，热气吹拂得楚思缩了下脖子，他转身和常想面对面，钻进对方怀里，常想伸手搂住楚思，在他身后轻拍抚摸。
楚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常想是罪魁祸首，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和当初最恨的人情投意合此生不换了。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是怪还是不怪？是恨还是不恨？”
“都可以，我不在乎。”
常想声音平稳坚定，“只要你呆在我身边，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你可以恨我，怨我，怪罪我，也可以爱我，信我，依赖我，但是求你别离开我。”常想的语气十分固执，之前隐匿其中的偏执终于还是浮出了水面。
楚思无奈：“我没说要离开你，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在那瞎想。”
“不要给我希望之后再突然抽身，我怕我有一天真的疯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楚思探头，推开常想的手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注视着常想，显得十分疑惑：“你要干什么？把我腿打断锁在床上？还是直接杀了我做成标本？你到底是慕？残？还是有恋？尸？癖？”
常想还没来得及从楚思口中那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词语中挑出重点，楚思的话又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成天说些没用的屁话，你敢动手吗？伤害的定义是什么？被你关在这里整天和你上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之前也早就经历过了，还是说你是有施？虐？倾向的S?想拿出鞭子抽我？你说话啊？我之前就受够你成天说些意义不明的话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楚思迎难而上，几句话把常想堵得哑口无言。
“我没有，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
“那你嘴里的伤害是几个意思？你还是一直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觉得我对你的爱不纯粹，妄图用这种低劣的威胁来困住我？不是我说，你之前用楚喆威胁我都比用这个威胁我来得有用！”
常想没了之前那股霸道狂拽的气质，在楚思的一声声质问下闭嘴不谈，楚思却像是来了兴致，追着常想非要问个清楚。
“我承认你对我的情感很重很多，我的爱和你的爱不对等让你感觉不安全，有危机感，我也可以忍受你一遍又一遍的试探，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听到了吗？常想，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在乎你，我很在乎你。”
常想看着楚思蹙起的眉眼，这几句表白不像是在倾诉爱意，倒像是在告诫常想，丢掉幻想，回归现实。
“我听到了。”他说，他听到了。
在楚思看来，常想今天无理取闹的举动显得很是怪异，好不容易追着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却被常想抓住最后一句轻飘飘的接住了。
楚思知道，常想害怕冲突，尤其是在他们经过种种，下定决心决定在一起之后。在此之前，常想不害怕表露自己的欲望，固执，以及偏执，因为他要楚思的臣服，要威胁才能害怕，要害怕才能留住人。
所以在一起之后常想格外害怕和楚思吵架，虽说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可以争吵的点，但是今晚，楚思明显可以察觉到常想的情绪，他害怕争吵，畏惧冲突，总是想用自己的低头道歉换来一个短暂的和平。
归根结底还是指向同一个答案，常想对楚思的感情和坚定性存疑。
害怕争吵冲突会让两人逾行逾远。
之前不是很会说吗？威胁他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
楚思捧住常想的脸，低头给他一个很深的吻，常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疯狂地回应着楚思。
这个吻绵长，不带情欲，像是楚思的独特安慰，爱这种东西要怎么才能证明呢？
既然话说不清楚的话，那么一个吻，应该足够了吧？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常想患得患失的毛病疑心疑鬼的担忧，会随着他们联结的加深而消失吗？
这个问题楚思没有答案，只能在今后的生活中，尽可能再爱他一点，就像他对楚思的爱一样。
冬天的故事没有结局，而春天，也即将接踵而至。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待到那时候，是不是一切都像两人期盼中那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