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我勾引的他”

月色如淮 北溟有笙 2944 2025-11-19 10:32:13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坐落在街角一隅的茶馆透着淡淡的暖黄光晕。檐下一盏老式灯笼轻晃,在门前洒下零星光斑。

二楼包厢内,三人围桌而坐,茶艺师在一旁娴熟地注水煮茶,瓷具相碰的轻响和茶水沸腾的“咕嘟”声此起彼伏,令整个包厢显得静默无比。

不多时,她手腕微倾,将茶水依次斟入杯中,随后稍稍躬身致意,步履轻缓地退出包厢。

关门带起的微风撩起窗帘一角,一股清淡的茶香随之氤氲在空气中。

“什么时候开始的。”池霆风目光径直落在周淮之身上,沉声开口。

“从小年过生日的那天。”周淮之缓声答道。

池霆风眉头一拧:“你之前就喜欢……”

“不是。”周淮之不由转头望向池以年,“只因为是他。”

闻言,池霆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紧后槽牙冷嗤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已然快要压不住:“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啊?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了我池霆风的儿子!”

“说明你儿子我有魅力。”池以年瞄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之前不还恨不得他是你自己亲儿子,现在真要当上了,你倒又不乐意……”

“你给我把嘴闭上!让你说话了吗?”池霆风吹胡子瞪眼地瞅着池以年,指了指门口,“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池以年撇撇嘴没再吭声,抱起手臂往椅背上靠了靠。

池霆风懒得搭理他,只冷冷剜他一眼,便再次看向周淮之:“把视频处理干净,今天当着我的面和他断了,我就全当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什么就断了?”没等周淮之回应,池以年就率先出声,“我人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就替我分手了?你问过我的想法吗,就又想替我擅自做决定?”

“怎么?还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不成!”池霆风眉头紧拧,怒意直冲天灵盖,语气又急又冲,“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嘴长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关我屁事?我就正常谈个恋爱,一没杀人二没犯法,碍着谁了?”池以年满不在乎道。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是个男人!你也是!”池霆风越说越来气,转而对着周淮之吼道,“周淮之!我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处处提携你!你呢?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池以年是我儿子啊!你拐着我的儿子不伦不类地和一个男人谈恋爱!”

池以年听着不禁皱了皱眉:“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怎么就不伦不类了?男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只要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混账东西!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池霆风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要不是他勾引你,你能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马上给我和他分开!”

“是我先喜欢的他,是我跟他表的白,也是我非要跟他在一起。”池以年定定望向池霆风,“要说勾引,也是我勾引的他!我不会跟他分开的。你要怪,就怪我这个让你丢人现眼的儿子吧。”

“池以年!”池霆风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使得杯中的茶水顿时纷飞四溅。他怒目圆睁地盯着池以年,攥紧成拳的手微微颤抖着,最后却只说了句,“你给我滚!不和他分开就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我就当我从没有你这个儿子!”

“滚就滚。”池以年拉过周淮之的手站起身来,眼神里看不出半分退让,“你总是这样,一味地独断专行,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不知道什么是为我好,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池霆风作何反应,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强硬地拽着周淮之推门离去。

从茶馆一出来,池以年就带着周淮之往附近的药店赶,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快,生怕耽搁一秒。买好药后,他又立刻找了张长椅坐下,开始给周淮之上药。

“你说他骂我就算了,干嘛打你呀,下手还没轻没重的。”池以年微微蹙着眉头,边涂药边气鼓鼓地念叨,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别人说点什么我自己都没在乎,他倒是先急上了,凭什么让我和你分开啊……”

说完,池以年小心翼翼地把棉签收回来,又俯身凑过去对着他的嘴角轻轻吹了吹,望着他眨了眨眼睛,“还疼么?”

周淮之看着他的样子,眉心忽而皱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有点疼。”

池以年先是一怔,像是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捧起他的脸仔细瞧了瞧:“我看看。”

“伤口两天注意别沾水,这样能好的快点儿。”他抬手在周淮之嘴边轻轻扇着风,温声交代道,“记得按时涂药、按时吃饭什么的,然后不许熬夜!我到时候每天监督你……”

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周淮之渐渐弯起唇角,不由低低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池以年手中动作一顿,颇为嗔怪地瞅他一眼,“我刚说的你都记住没有?别觉得这是小伤就可以不当回事儿,要是落疤变丑了怎么办?”

“好好好,池老板教训的是。”周淮之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贴到唇边亲了亲,笑着哄道,“别生气了,我以后都听池老板的。”

池以年板着脸看他,故意没吱声,却又在对上他那双漆亮的眼睛时没忍住扬起唇角,偏头轻声笑笑。耂A移整礼’蹊伶旧泗留叁七山0

“现在呢?还疼不疼了?”他佯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再度望向周淮之。

晚风悄然从两人身侧溜过,撩拨着池以年耳旁的碎发,又慢慢飘向远方,带动枝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周淮之看着他半晌没说话,随即倏然扣住他的下巴,温柔地在唇上落下一吻:“亲一下就不疼了。”

……

回到家,池以年快速洗了个澡,而后一边跟周淮之挂着视频闲聊,一边在招聘网站上筛简历,准备招个店员当帮手,一起打理店铺。

窗外的夜静悄悄的,只有草丛里的蟋蟀还在断断续续地鸣叫,随着细碎的声响顺着窗沿漫进来,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缝隙里溜走。

折腾了一整天,池以年难免有些疲累,眼底的倦意越发清晰,没一会儿就不自觉打了好几个哈欠。

见状,周淮之将手边的书合上,对着镜头轻声说了句:“早点休息吧,剩下的简历等明天再看也不迟。”

池以年闻声抬起头,瞥见屏幕上的时间后不由一惊:“……都这个点了?”他说完望向视频那头的周淮之,刚要再说点什么,视线却忽而定格在某处。

周淮之正靠坐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件灰色真丝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惹得那对锁骨不加任何遮掩地暴露在外,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莫名透出几分慵懒又勾人的性感,让人——

忍不住想啃一口。

“想什么呢?这么一直盯着我?”周淮之挑眉轻笑一声,伸手在镜头前晃了晃。

“没、没想什么啊……”池以年下意识蹭了下鼻尖,耳根有些发烫,连带着语速都加快了些,“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伤还没好,别陪着我熬了。我把这点弄完就睡,晚安晚安……”

一口气说完,他就手忙脚乱地掐断了通话,捞起被子蒙住脑袋,许久才将那股燥热感尽数驱散。

池老头说的没错。

好像还真是他勾引的自己。

正想着,扔在旁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池以年心下一慌,猛地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结果抓起手机才发现是秦岩风打过来的。

他很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按下接听键:“我说你这大半夜给人打电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

“池以年——你他大爷的!”话还没说完,秦岩风的大嗓门就从听筒传了过来,“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

池以年把手机拿远了点,只觉得莫名其妙:“……瞎嚷嚷什么?我瞒你什么了?”

“你是不是和周律师搞一起去了!”

“哦,你说这事儿啊。”池以年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是在一起了,不过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什么我就猜到了!?”秦岩风不满道,“我之前那么说是开玩笑的,结果你小子跟我玩儿真的啊?”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有这么难以接受么?”

“我靠,换我哪天突然告诉你我跟个大老爷们谈了,你不需要时间缓冲一下啊?”秦岩风说,“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我看见那个视频,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吧!?”

“这重要么?你现在知道就行了呗。”池以年漫不经心地应着。

“……”秦岩风狠狠翻了个白眼,顿了一秒又说,“哎,我说你那视频真不打算处理一下?要是被你爸看见了,不得以雷霆之势直接杀过来制裁你啊?”

“呵,”池以年不屑地笑笑,“你有点太小瞧他了,他已经制裁过了。”

……

午后的天空像水洗一样澄澈,太阳不烈,晒得人直犯懒,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

银光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池霆风盯着手里的文件,视线却始终停滞在某一行上,迟迟没有动作。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走着,一声接一声沉在心底。就这么过了许久,池霆风重重叹了口气,合上文件搁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本相册。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几张合照,其余大多都是池以年小时候的相片。有咧嘴开怀大笑的、有红着眼委屈巴巴掉眼泪的、还有在草地上撒欢跑着跳着的。

池霆风指尖轻缓地抚上相片边缘,原本明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轻薄的雾气,思绪像是被拉回到很久之前。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池霆风翻相册的手蓦然顿住,宛如从梦中惊醒。

“进来。”

许助理应声推门而入,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池总,周律师来了。”

池霆风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不动声色地将相册合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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