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说好的假结婚呢? 一枝里 4681 2025-12-11 08:57:17

李聿淮也不知道怎么了, 非要给时溪请个老师。

这才第一天,时溪好说歹说李聿淮才松口,抱着李聿淮的肩膀,在耳边哄他, 呵气如兰:“你要相信我, 实在不行, 我会找你帮忙的……”

李聿淮看了眼时溪画纸上的一大坨黑,抚摸着他的脸颊,似乎在说信你一回。

摸着,又笑起来:“你想画我?”

时溪这才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 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李聿淮嘴角笑意不减:“你想怎么画?”

人体素描是很难的,时溪这个专业也不会学的那么精细,是专门只学如何素描建筑,但他可以衍生学习。

时溪老实道:“还没想好。”

李聿淮眼睛微微眯着, 没吭声,但眼里微闪, 类似于捕食的精光。

“想好了告诉我。”

时溪被他淡香的气息弄得非常迷糊, 点了点头, 又听见他说:“我随时准备。”

李聿淮放开他起身先去洗澡了, 这个公寓里多了几分人味, 时溪见时间还早, 便打算多画一张, 慢慢地才开始有了雏形,至少不那么平面图了。

他兴冲冲的抓着笔走出去,外面只有一个穿着家居服在给自己冲茶的林叔,林叔见到他:“肚子饿了。”

“我画的。”时溪举给他看, 林叔举着茶杯,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这是什么?”

时溪看了眼画,这么明显:“这是橘子。”

“比朱自清的橘子画的还要有水平。”

时溪失望的垂下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他还不至于这么矫情,最近的变化有点大,不怎么能吃情绪上的苦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叔上前推了推他的后背:“跟小花猫一样,赶紧去洗个脸,该睡了。”

时溪擦了擦,越擦越黑,笑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林叔不放心,跟着去,用湿毛巾帮他擦脸,动作太轻弄得时溪脸皮有点痒,嬉嬉笑笑的往后躲。

林叔才不依他,面不改色的像抓小鸡崽那样擦,时溪仰着脸看他,脸蛋就跟剥了蛋壳似的白净。

林叔这才放下毛巾,一抬头发现李聿淮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玻璃杯,带着浑身水汽的慵懒,似笑非笑,林叔一挑眉:“怎么不出声。”

“看你们玩得不错。”

林叔不出声了,只是难得瞥了他一眼:“你也擦一下头发。”

时溪举手:“我来我来帮你擦,叔叔。”

说完就窜进房间去拿吹风筒,林叔看了眼,语气还是尊敬:“少爷,你们最近睡在一起?”

“不是经常。”

“他还小。”

李聿淮还是那样的表情,过了会儿,淡淡道 :“我有分寸。”

林叔去睡了,李聿淮也没让时溪帮他吹,那小细胳膊,拿个吹风机一会儿估计都得手酸。

李聿淮吹个头发半干半湿,发丝垂下来,遮盖眼眸,多了几分凌乱的气息,他走到卧室里面,时溪背对着他,骨骼单薄窄小,两只胳膊一动一动的,在剥橘子吃。

时溪一口一个,橘子肉在口腔里爆汁,酸甜清新适可,有种别样的美味,他以前很少吃水果,苹果是最便宜的东西,像那种葡萄榴莲,那是碰都不敢碰,也就在小姨家里能蹭点。

现在他也不能吃,要忌口。

时溪手里还剩下一瓣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抱起来,时溪侧过头,面颊被贴着,李聿淮的气息蔓延过来,跟柑橘清新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还吃,睡觉了。”李聿淮的手掌向下滑,惩罚性地打了下他屁股。

时溪浑身一抖,把最后一瓣塞他嘴里,乖乖地说:“吃完了,我这就去刷牙,别打了。”

“小溪有时候是很乖的。”

这一晚李聿淮没陪他睡觉,只是等时溪睡过去,回了自个的房间,说起自制力,在整个李家大概也没人能比李聿淮更强,但一物降一物的道理不是没有的。

睡前打过时溪屁股那种软绵的手感,能让人念念不忘。

只是橘子这种东西,只要不是吃药前后吃就好,时溪上瘾了,继苹果之后的水果,他买了一大袋回宿舍分给其他人。

四人间,每个人桌前都有两三个,连琮家里不是那种特别富裕的,一看上面的标签,大吃一惊:“六十八块一个的橘子,我是真吃不起……”

时溪听见了,笑眯眯的回头:“现在你吃得起了,你想吃我给你买。”

连琮抛橘子动作一停:“突然还挺感动的。”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小组作业你们有没有头绪?”

小组作业其实很简单,可以简化为一次郊游,拍照,做ppt介绍人文风景,至于去哪还没定下来。他们是一个班级,顺便就组成一个小组,其他同学也都这么按照宿舍分,互相彼此比较熟悉。

都快上了一周的课,时溪还没认全班里的同学,大家交流得少,估计一个学期过去,他都未必认全。

“美术馆,博物馆,我觉得都挺好,咱B市别的没有,就博物馆最多……”李闵细数几个,最后他们定下了美术馆。

时溪没什么意见,他在安静地剥橘子吃,早上吃一个,晚上吃三个,避开了喝药的时间点,这时候他还好好的。

到了半夜,他额头冒汗,滚了两圈受不住了,踉跄着下床,在厕所里吐了个天昏地暗,又眼前一黑靠在墙上,冒冒失失的趴在桌上,他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胃本身也不是特别好,疼起来要人命,时溪低低的哼叫出声,想着像以前那样熬过去就好,但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疼得来势汹涌。

他刚才都吐黄水了,只剩下刺痛感,还一阵一阵的。

下次!

再也不吃橘子了!!

时溪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还是连琮先发现不对劲的,之后就是被吵醒的李闵,接着就是骆星洲,也不怕被宿管发现,开了灯,发现时溪脸色惨白一片。

骆星洲一下子慌了:“胃疼吗,这个位置好像是胃,连琮,你拿药出来。”

连琮骂他傻子:“这个时候怎么可以乱吃药,赶紧送去医院啊!”

李闵披上外套,顺便把时溪的外套也给拿上,尽量冷静道:“我有车。”

……

李聿淮是在回老宅的路上接到电话的,开车的司机是老太太那边的人,他为难道:“老太太那边要你今晚一定要回去,大家伙都等您呢,少爷。”

李聿淮语气很轻,却不容置喙:“掉头。”

司机这边很难做,毕竟今天李聿淮做了大举动,内部换走了李棋,也就是二叔那边的一个得力心腹,那口气咽不下去,告状到老太太那,还想着今晚会怎样的腥风血雨,结果李董接了个电话,气场立刻就变得焦灼,要掉头去医院。

李聿淮赶到急诊的时候,李闵第一时间收到通知,他关了门,出去接人。

“李哥……”

“他怎么样?”

“睡着了,在挂水。”其实是昏过去了,但李闵没敢说。

司机透过车窗看着李聿淮的后背,刚才火急火燎的,现在站在医院门口倒是不着急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谁出事,能让李董失了耐心。

“我之前怎么交代你的。”李聿淮对李闵的要求只高不低,跟宿舍另外两人不同,李闵好歹是李家的人,沾亲带故的,总是不一样。

李闵头皮发麻:“我真不知道,他晚上一口气吃太多橘子了,我以为没事的。”

“你以为……”李聿淮看了他一眼。

李闵自知理亏,没吭声。

“你爸妈临走前交代过我帮忙看着点你。”

李闵倏地抬起头:“李哥,别吧,我已经被克扣过,过得很惨了。”

“多惨,小溪现在还躺着。”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会儿,李聿淮又说,“平时找我拿奖励不少,一出事就想甩锅,这就是你办事态度?”

“还是认为这是小溪乱吃东西的原因,跟你无关,如果他听话,我要你做什么?”李聿淮目光冷冷的看过去。

李闵心里一颤:“……没有的事。”咬咬牙,他说,“我今晚留在这,陪到他醒来为止。”

李聿淮不欲多言:“你跟你舍友回去,没你们的事了。”

李闵跟其他舍友在医院的走廊,他们被关在门外,骆星洲还有点舍不得:“怎么回事?”

李闵就四个字形容:“龙颜大怒,未免波及我们,还是先走吧。”

连琮:“小溪……”

“李哥在,还能出什么事。”李闵砸吧砸吧嘴,心有戚戚,“估计要挨训了,还是走吧。”

……

时溪醒了,他没有一点睡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幸运,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人间真美好……

他余光瞥到坐在一边的李聿淮,西装革履,风尘仆仆,一双冷眼盯着他看。

人间顿时不美好……

想了想,这次是自己的错,时溪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于是是只能心虚的撑起来,李聿淮皱眉:“干什么,还没挂完水。”

“我想你抱我,我冷。”时溪低下头,闷闷不乐,小脸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前段时间肉肉的脸,一个晚上就瘦了,下巴也尖了。

李聿淮看了他一眼,坐在床沿,把人抱过来,时溪脸颊贴在他胸口处,李聿淮见他嘴唇干涩,给他喂了水。

时溪口腔湿润,小声地问了句:“你不生气了?”

“生气做什么,让你记住这种痛,下次还敢吗?”

时溪摇摇头,难受死他了:“不敢了。”

事教人一次学会,只是心疼在所难免,李聿淮没有教训他的意思。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挂水完了,护士进来拔掉,嘱咐多多休息,其实这种程度还用不着住院,奈何对方有钱啊。

李聿淮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明天做个全身检查。”

时溪撇了撇嘴,不敢反驳。

李聿淮听不得他沉默:“说话。”

时溪:“说什么?”

“不愿意你可以拒绝。”

“那我拒绝。”

“看。”李聿淮慢条斯理地看着他跳进坑里:“你真的不听话。”

时溪浑身抖了抖,有种被掌控的错觉,他起身,不趴着了,抱膝蜷缩成一团,只留个后脑勺。

“时溪。”

“……”

叫全名的效果的很强大,时溪瞥了他一眼,李聿淮挑眉:“听我的?”

时溪又瞥过去,重新躺在他胸膛处,脸颊贴贴。

半夜,时溪还是睡不着,但半靠在床头的李聿淮小憩片刻,呼吸沉稳,眉头紧皱。时溪忍不住去看他,五官优越,鼻梁高挺,如果印在画纸上的话……时溪不敢想象,只觉得手指抚摸上去的时候都在抖。

来到薄唇时,还有点凉凉的感觉,时溪紧张的眨了下眼睛,李聿淮的唇忽然一动,像是在时溪指尖上轻轻一吻。

这个时候时溪突然意识到,那个念头不是随性而动,是他真的想画他。

……

那天之后,橘子在他们宿舍成了禁忌之物,虽然经历过那次呕吐后,时溪也对橘子有点阴影,但不至于吧。

李闵围着他转一圈:“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祖宗,说真的,你少一根毫毛,李哥都得要我陪葬!”

“那你早死了,我今早掉了好多头发。”时溪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

连琮出来说公道话,“专家说了,不是不给你吃,是一下子不要吃这么多,是缓吃,慢吃,有条件有次序,有计划的吃,实现先吃带动后吃。”

“好吧。”时溪转过去,又转过来,双手趴在椅背上,大眼睛略微心虚的闪了闪:“对不起,谢谢你们,那天晚上帮我,我下次不会乱吃东西了。”

骆星洲闻言立刻反驳:“别这样说。”

连琮开了游戏界面,吊儿郎当的说:“宝宝?宝宝犯错是正常的,毁灭世界都可以原谅。”

李闵哈哈大笑。

时溪面色泛红,转过身不理他们了。

……

学生的特质就是喜欢ddl,他们挑了个周六的时间去美术馆。时溪很兴奋,有种跟同学出去秋游的既视感,书包里还放了薄荷糖,免得他晕车。

结果连琮带了晕车药,骆星洲买了晕车贴,李闵带的是橘子皮。

橘子。

四个人都沉默了:“…………”

李闵开口:“不是,这个真的很有效,小溪,你要吐了跟我们说。”

时溪扯着书包带子,噢了一声。

他看向窗外,忍不住微微翘着嘴唇,同学叽叽喳喳的关心跟陪伴在烈日与蓝天下慢慢扩散,形成一幅美好的画卷。

……

他们打卡的是B市规模最大,最权威的省美术馆,今天很幸运,刚好碰上美术学院作品展,涵盖书法、国画跟雕塑。

前两个很有诗意,拍了不少素材,他们小组四人分工合作,拍照素材积累是李闵,他很擅长,连琮跟骆星洲负责ppt,演讲是时溪的活儿。

一直到雕塑人体展览区域内,他们四人踏进去,三个人屁滚尿流的蹦出来。

骆星洲惊魂未定:“卧槽,还以为去到了什么裸//模的展览,吓死我了。”

李闵拿着相机的手瑟瑟发抖:“不是,我照片我还要拍吗?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合照吗?”

“能上传吗?请问。”连琮扶额,无奈地说,“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此艺术,ppt放出来他们不尴尬,我都尴尬,我们直接pass掉吧。”

骆星洲:“小溪呢?”

小溪在里头看得津津有味,他欣赏的是人体线条,上面还有作品简介,他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心里慢慢有个计划成型,甚至于,有个大胆的想法。

其余三人灰溜溜的进去,李闵尽量不去看那些尴尬部位:“要拍照吗?”

时溪愣了下:“不用啦,你们怎么害羞成这样。”

中午他们在里面随便吃吃,时溪拍了照发给李聿淮,没多久就接到电话了。

“好吃吗?”

“还行。”

“好玩吗?”李聿淮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时溪清了清嗓子:“好玩,你忙吧,我没有乱吃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很乖。”

接完电话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时溪收起神色,冷冷的看过去。

衡博自然也当没看见,笑着对身边的人继续说话。

时溪坐回去,忽然扭头对李闵问了句:“你了解李彦的朋友圈吗?”

“不怎么了解,他混的地方我都不太适应,怎么了吗?”李闵嗅到不对劲。

时溪戳着蛋糕:“没事。”

……

素材积累完毕,大家下午五点解散,李聿淮过来把人接走,拎着时溪的书包,时溪走了快一天,腿脚软绵绵的,累得不行,刚要转身走,就被李聿淮按住肩膀:“跟同学说再见。”

时溪这才反应过来,五指合拢跟他们挥挥。

一般周末他们回别墅,李聿淮会花上一到两小时陪他弹钢琴,双演奏,多数是玩玩,慢慢的时溪偶尔也会独奏,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画画的工具别墅更齐全,李聿淮为他开了一间独立的画室。

他放手让时溪各种尝试,擅长的,不擅长的,只要感兴趣,他都能为此兜底。

今天去了美术馆,时溪灵感大爆发,他现在画功有进步,一点一点自己摸索的,苹果,橘子圆形水果一类的,都能掌握得很好,如今的课堂已经在学习速写,每天画线条。

一旦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时溪就觉得自己是无敌的,那种满足成就,灵感大爆发的充沛感,太令人上瘾着迷了。

到点了也没回房间,李聿淮亲自过来逮人,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看过来,带着一种松弛优雅的压迫感。

时溪被他看了一眼,心口无端地发热,那种激情的澎湃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朵朵小浪花,等待着下一次潮水反扑。

“等等,我,我就差一点。”时溪像小螃蟹那样走来走去,他的灵感被打断,变成另一种粉红色的灵感,他心里焦灼,却又无能为力,最后把脏兮兮的面颊蹭在李聿淮的衣服上。

“算了,我累了。”

时溪路都不想走,画了半天耗费全部心神,甩了拖鞋挂在李聿淮身上,“睡了睡了,这就睡了。”

李聿淮把人锁在怀里,托着他的双腿,几乎是扛着走的,走路一颠一颠,回到床上,时溪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没吭声,安静了会儿,才道。

“我知道要画你什么了。”

李聿淮原本要把人放下,听到这话,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只是依旧垂着眸,波澜不惊。

“叔叔。”时溪趴在他耳边,把被铅笔弄脏的的手心擦在他衣服上,柔声道,“我想画不穿衣服的你。”

李聿淮微阖的眼,轻轻睁开,半晌,他揉着时溪的腰肢。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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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比老婆大九岁是这样的啦,养好了才能吃[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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