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为什么不喜欢花钱
孟归南已经在中心医院工作大半年了,但一直没告诉王百琴。
解释怎么在短短一年内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不久前,庄雁鸣从假的男朋友变成了真男朋友,再说起那四百六十万的由来,孟归南坦然了许多。
吃完年夜饭,他把王百琴拉进卧室里,和她坦白了自己的近况。
提起那笔欠款时,孟归南把事实稍微美化了一下:“庄雁鸣非要帮我还,我不答应他就威胁我说要去找我爸告状。”
王百琴愣了一下:“告什么状?”
“说我没苦硬吃,好好的医院不待,偏偏要去卖房子。我怎么能让他去见我爸呢?我爸都不知道我不在医院工作了,所以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他了。”
王百琴眉头紧皱,丝毫没有孟归南终于可以正常生活的如释重负,她语气担忧地说:“他知道你爸爸……”
“知道。”孟归南说,“他爱我爱得要死,不在乎这个。”
王百琴并没有从他的话里得到任何安慰,眉心处的皱纹在灯光下是一道又一道深刻的沟壑。
“小南,我担心你会受委屈。如果以后你们闹矛盾,你会不会因为这笔钱而总是做退让的那个呢?或者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会不会因为这笔钱而没办法离开呢?”
王百琴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内情,会产生这样的忧虑也很正常。
但孟归南和庄雁鸣没办法论平等,他靠现在的工资得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攒够四百六十万,而庄雁鸣也需要偿还他们在一起之前,孟归南在情人这个身份上所受到的伤害,这事儿压根就理不清。
因为理不清,所以不提,不深究,任由他和庄雁鸣在一起前的那一年多时间变成一本糊涂账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受委屈。”孟归南说,“不想和他在一起……”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炸开的烟火,“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孟归南笑着在她眉心处抚了抚:“妈,我从来不想明天的事,今天过得高兴我就已经很知足。”
王百琴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孟归南的肩:“不管怎么说,你能重新回到医院工作,妈真的很开心。”
“开心就行,那以后每个月打给你的生活费可别再退给我了。”
母子俩聊完回到了客厅,重新融入了新年团圆的热闹气氛中。
距离十二点还差一分钟的时候,孟归南拿起手机,刚要给庄雁鸣打电话,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孟归南摁下接听键:“新年好。”
电话那边很安静,孟归南看了眼屏幕,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信号不好吗?”
“喂?喂?听得到吗?”
电视里传来春晚主持人零点倒数的声音,等一片欢呼声响起,孟归南才听见庄雁鸣说:“新年好,孟归南。”
孟归南这下明白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孟归南打趣他:“觉得你可爱。”
“挂了。”
庄雁鸣不是很经逗,只是这种程度就已经恼羞成怒到挂了他的电话,孟归南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倚着卧室的门框等了两分钟,果然庄雁鸣又打了电话过来。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过来?”庄雁鸣不太高兴地问。
“啊?你难道是要我再给你打过去的意思吗?”孟归南憋着笑,“那你下次可以说‘我先挂了,因为你夸我可爱我不好意思了,等下你要给我打过来哄一哄我’。”
庄雁鸣安静了几秒,很无奈地说:“孟归南,你烦不烦人?”
孟归南的笑声响亮到电视声都盖不住,引得客厅的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孟归南有些尴尬,躲进卧室后关上了门。
“明天几点钟的飞机?”孟归南问。
“十点半。”
“哦,那你几点钟到呢?”
“第二天晚上。”
“这么久呢?”
“没有直达,需要转机。”
一个问一个答,说的是些很没有营养的废话。
“那你回程的机票买了吗?初六几点到呢?我可以去接你。”
这次庄雁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孟归南等了片刻,疑惑地“嗯”了一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听见庄雁鸣说:“孟归南,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我弟弟在美国,过年也不回来吗?”
孟归南正扣着窗帘上的流苏,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能听懂庄雁鸣的言下之意,便斟酌着开口道:“你不主动说的事,我认为都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庄雁鸣像是被他的话噎住了,好一会儿,他说:“抱歉。”
孟归南没想到庄雁鸣会说出这么两个字,他笑着问:“道什么歉呀?”
“我很了解你,但是你却一点都不了解我,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不想让你知道,只是觉得那些事都很无聊,你可能不太想听。”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想不想听?”孟归南立刻反驳他,“再说了,我只是不了解你的家庭,别的还是很清楚的,比方说你身上有几颗小痣,每一颗的位置我闭上眼睛都知道在哪儿。”
“……”
庄雁鸣又沉默了,过了好半天,他才说:“孟归南,你正经一点。”
玻璃上倒映出孟归南笑得像傻子一样的脸,他板起脸:“好的,我正经一点。”
但没正经一分钟,就再次因为庄雁鸣的话破了功。
“我有一个疑问。”
孟归南问:“什么疑问?”
“你不喜欢花钱吗?我赚很多,但你为什么不花?”
孟归南又乐了,他在电话这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感觉到庄雁鸣似乎生了气,从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很重的呼吸声,他才停了下来。
“我喜欢花钱,那你从匹兹堡回来给我带点土特产。”
“……”
“匹兹堡没有土特产,我看你像土特产。”
孟归南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揩去眼角的泪水:“庄雁鸣你谈个恋爱怎么像换了个人啊?”
在别人眼中,他仍然是那个言谈举止沉稳持重的庄雁鸣,他其实也不太清楚究竟是孟归南在他这里获得了优待还是这本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庄雁鸣冷酷无情地再次挂断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说。
能出院的病人都赶在春节前出了院,孟归南不用出门诊,因此假期值班的这两天还算轻松。
初三和他搭班的是温亚遇,下了班,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找个酒吧放松一下。
过年期间是酒吧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孟归南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在一家消费不低的酒吧订到一个卡座。
温亚遇进酒吧之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等等,我和凌凌报备一下。”
孟归南不留情面地嘲笑他:“笑死人了,喝个酒还要和老婆报备。”
“你懂个屁,能被人管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等温亚遇打电话的工夫,孟归南拿出手机来,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温亚遇,又看向手机屏幕,最终心一横还是给庄雁鸣打了通电话过去。
等待音响了一两秒,庄雁鸣就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我……”孟归南抿了抿嘴唇,“我和老温来酒吧喝酒了,跟你说一声。”
“十点之前回家,到家了告诉我。”
“我凭什么十点回家?!”孟归南有点生气,“我真多余给你打这个电话。”
那边温亚遇挂了电话,凑过来贴在孟归南边上偷听两人说话,孟归南臊得脸红,用力拍开他,然后大声说:“十点就十点!”
被人管哪儿就幸福了?孟归南一边腹诽,一边踏进了灯光陆离的酒吧大门。
庄雁鸣这次来匹兹堡,除了探望庄鑫烁外,顺便想给他买套房子作为成人礼物。
庄雁鸣看了三套别墅,都不太满意,他还没说什么,随他一起来的庄鑫烁开始不耐烦起来:“我那公寓住得挺好,买什么房子啊?”
庄雁鸣踩着石子路往外走,凉凉地说:“三十平不到,还没我的浴室大。”
话音刚落,庄雁鸣接到了孟归南的电话。
“到家了?”
“庄雁鸣。”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懒散,用一副告状的语气说,“彭霖把我脑袋打破了。”
作者有话说:挤一挤总会有的!我更!
好宝们,糖吃饱了啵?